第6章 《voice》（三）

第6章 《voice》（三）

“來殺人還穿正裝，”姜予皺眉，語氣裏帶着貨真價實的不解，“這是什麽儀式感強迫症？難道不會行動不便嗎？”

毛泰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又擡頭看她，笑得極其無辜：“你喜歡什麽裝扮？我下次換。”

他說得那樣自然，那樣從善如流，仿佛不是在商量下次殺她的着裝，而是在問約會對象喜歡什麽樣的穿搭。

如果這個“下次”不是指再來殺她一次的話，這句話倒真有幾分霸道總裁的寵溺味道了。

姜予：“……你是不是有病？”

“你問過了。”毛泰久好心提醒她。

姜予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瘋子計較。

她手下不停，三下五除二解開他的西裝外套，把兩邊的衣襟往旁邊一扒，又扯松了他的領帶。到了襯衫這裏，她低頭看了看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小扣子，耐心瞬間告罄。

煩死了。

她抓住兩邊衣領，暴力一拽。

扣子崩飛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幾顆紐扣彈到天花板上又落下來，骨碌碌滾到床底下。

勻稱結實的腹肌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眼前，線條分明，人魚線流暢地沒入西褲腰線以下，被暖黃色的燈光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澤。

姜予的動作頓住了。

她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可此刻，她的眼睛就像被施了邪術一樣，死死釘在那片暴露在眼前的軀體上，怎麽都移不開。

這具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身材，而是充滿力量感和爆發力的精悍體形，寬肩窄腰，鎖骨淩厲，胸肌的線條流暢地過渡到平坦緊實的小腹，像是獵豹，優雅又危險。

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把那些肌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暖黃色的光暈落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泛起一層薄薄的光澤，像上好的絲綢被揉皺了又鋪平，每一道褶皺都充滿了張力。

姜予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有了自我意識，緩緩伸出去，指尖微微發顫，帶着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的試探。指腹觸上那片緊實腹肌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身體輕輕繃了一下。

好硬。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又硬又燙，薄薄的皮膚下是結實的肌肉，帶着生命力的、溫熱而富有彈性。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肌肉纖維的紋理，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裏奔流的微震。

姜予的呼吸亂了。

她的手指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滿足于只是貼在表面，開始慢慢地、幾乎是無意識地在那片腹肌上游走。從左側的人魚線滑到右側，又順着肌肉的溝壑往下探，動作裏帶着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留戀和貪婪。

指尖劃過他的腰側時，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這細微的變化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姜予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西褲的布料被什麽東西從裏面高高撐起，就那麽明晃晃地頂在她的大腿內側，隔着薄薄的面料，那種溫度和硬度簡直讓人無法忽視。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形狀的輪廓，燙得像是要把她大腿的皮膚灼穿。

姜予猛地縮回手。艱難地擡起頭，對上毛泰久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

那雙眼睛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表面波瀾不驚，水下卻暗流湧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不大，卻讓人渾身不自在。那個笑容既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好戲，又像是一種無聲的、隐秘的邀請，甚至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麽？得意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這種反應？還是得意她臉紅的樣子？

果然是變态。

姜予強行讓自己忽略掉大腿上殘留的那片灼熱觸感，身體往後撤了撤，從他的胯部挪到他的膝蓋上方，拉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然後她伸出微微發抖的手，強撐着那點所剩無幾的鎮定，解開了他的西褲扣子。

拉下拉鏈。

黑色的輕薄布料暴露在空氣中，面料柔軟地貼合着身體的曲線，包裹着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勾勒出一個讓人臉紅心跳的輪廓。

姜予感覺自己的臉在燒。

她咬了咬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着眼前的畫面就是一頓連拍。

咔嚓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了好幾下，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角度刁鑽，細節到位，簡直可以去當什麽禁忌攝影展的參展作品。

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連脖子根都跟着泛起了粉色。耳朵燙得能煎雞蛋，腦門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她死盯着自己手上的手機，餘光都不敢往那個方向掃一下，但越是刻意不去看，那個畫面就越是往她腦子裏鑽。

誰懂啊。

她一個連正經男朋友都沒談過的人，一個活了二十多年在現實中連男生的手都沒怎麽牽過的純情母胎solo，居然被逼到去脫一個變态殺手的褲子。

拍完之後，她飛快地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身下這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手機在口袋裏微微發燙，像她此刻燒得稀裏糊塗的腦袋。

“你要是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兇狠又冷酷，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我就把這些全都傳到網上。讓全韓國的人都看看，成運集團的毛社長私下是什麽……糜亂又性感的模樣。”

最後四個字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什麽叫“糜亂又性感”？她是來威脅的，不是來誇人的！

可毛泰久确實配得上這兩個詞。

此刻他被反綁着雙手躺在床上，姿态卻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陽臺上曬太陽。他的西裝外套大敞着挂在手臂兩側，襯衫被撕得七零八落，幾顆殘存的扣子可憐巴巴地挂在線上，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腹肌。西褲半褪，黑色布料若隐若現，整個人像是剛從某本禁忌雜志的封面上走下來，又像是文藝複興時期油畫裏被縛的堕落天使，淩亂的、破碎的、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禁欲又縱欲，危險又誘人。

毛泰久看着她這副強撐鎮定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像是從胸腔裏溢出來的，沉悶又撩人，帶着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磁性。

他看她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獵人對獵物的狂熱，而是更複雜、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一條蛇在慢慢收緊身體，把她一點一點纏住。

這個男人不會被威脅。他是一頭真正的瘋獸，威脅只會讓他更興奮，更想把她拆吃入腹。

而姜予要的恰恰就是這個。

她心裏很清楚毛泰久的性格，她就是在激他再次出手。從她把人按在床上那一刻起，這個念頭就浮上來了，帶着一絲冰冷的、清醒的理智。

再一再二不再三。

如果毛泰久屢次襲擊她，她忍無可忍之下反擊，反殺的話……應該能算正當防衛吧？這樣她心裏那道坎也更容易邁過。

她是來完成任務的。她不能在這個世界空耗時間，不能被一個虛構的變态殺手牽動情緒，更不能讓自己陷進某種危險的暧昧裏。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殺了他。

殺了毛泰久，任務就能完成，她也不用再被這個瘋子的魅力所困擾。一箭雙雕。

姜予在心裏給自己定了定神，就在她醞釀着怎麽進一步激怒他的時候，毛泰久開口了。

“你知道嗎？”毛泰久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帶着一種讓人骨頭發酥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含着蜜又裹着毒，“我改主意了。”

姜予皺眉，警惕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毛泰久歪着頭看她，嘴角的弧度危險又迷人，語氣卻輕描淡寫得像在讨論今天天氣不錯。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一路滑下來，像是在用眼睛描摹她的輪廓，又慢又仔細。

“你很珍貴。”他說，一個字一個字地，像是在咀嚼什麽美味的東西，“我不能用粗暴的手段弄傷你，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收藏起來。”

“收藏”這個詞從毛泰久嘴裏說出來，可不是什麽浪漫的表白。在電視劇裏，他“收藏”過的東西包括但不限于：被害人的照片、被害人的私人物品、被害人的頭發和頭皮。

她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個畫面，毛泰久在自家地下室裏，對着滿滿一牆的“收藏品”露出那種陶醉又癡迷的表情，像個在欣賞名畫的藝術品鑒家。

姜予嗤笑一聲，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我是不是該謝謝你給我這麽高規格的待遇？不是只收藏我的頭皮頭發，而是收藏整個人。你準備怎麽收藏？抽真空放床上，每天抱着睡？你當我是等身抱枕呢？”

毛泰久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否認，靜靜地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那個笑容不同于之前癫狂的、病态的笑，帶着一種近乎溫柔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味。

“你對我很了解啊。”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種撩人心弦的暧昧。眼睛亮得像淬了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更好奇了呢。”

姜予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她翻身下床，把毛泰久從床上拽起來翻了個面，手指飛快地解開了綁在他手腕上的絲巾。

“穿好衣服，趕緊滾蛋。”她別過臉不去看他手腕上被勒出的紅痕，那種痕跡配上他的膚色，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我對成為你的真人娃娃沒興趣。你再糾纏，我真的會發照片。”

姜予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卧室，“砰”的一聲甩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