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姐妹》(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姐妹》(二)
綁匪準備離開。矮個的那個拿着口塞走過來,橡膠表面還沾着上一輪留下的口水印,在昏暗燈光下泛着濕漉漉的光。
姜予趕緊偏開頭,喊停:“能不能不戴?”
矮個綁匪頓住了,手裏的口塞懸在半空,目光飄向顯示屏後面那個高個的身影。
“戴這個會流口水,惡心吧唧的。”姜予說話的時候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仿佛還在回味那股橡膠味,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嫌棄,“我又不大喊大叫,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我這個人很配合的。再說,你們把我綁到這兒來,肯定是挑的荒郊野嶺廢樓老宅,我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對吧?不戴口塞,我想上廁所也方便出聲,省得你們還要進來摘一遍。"
矮個綁匪扭頭看高個。高個站在顯示屏旁邊,兩只眼睛眯縫着審視姜予。她的鎮定讓他心裏那種“事情不太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姜予對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在暗光裏折射出一點興奮的光澤。高個綁匪的牙關緊了緊,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他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個字,擡手示意矮個綁匪:“塞上。”
矮個綁匪不再猶豫,一把捏住姜予的下颌,把口塞重新塞進她嘴裏,又拉下黑布袋,兜頭罩嚴實了。
姜予眼前重新墜入黑暗,口腔裏那團橡膠混着鐵鏽味的塑料把她頂得舌根發酸,沒一會兒涎水就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滲出來,沿着下巴淌進衣領,涼飕飕的。
她恨恨地咬着那團東西,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立誓——等會兒,她要大逆不道了。偶像的翹臀,她今天揍定了。
不過現在不是花癡和賭氣的時候。
她閉上眼,把全身的注意力灌進耳朵裏。體質升到8點之後,她的五感敏銳了很多,尤其是聽覺。精神屬性8點的加持下,即便眼前一片漆黑、嘴裏塞着東西、四肢被綁着,她的大腦依然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轉速分毫不亂。
腳步聲。兩雙鞋,一輕一重,一快一慢,往樓梯口移動。矮個的腳步聲悶而碎,高個的步伐沉而穩,靴底在水泥地上碾出有節奏的悶響。聲音越來越遠,然後是門鎖的咔嚓聲,門被從外面鎖上了。又過了一會兒,傳來卷簾門被拉起和拉下的轟隆聲,緊接着是汽車引擎的低吼,然後漸行漸遠,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姜予在心裏開始計時。一、二、三……她用秒數數着,節奏穩定,數到一千八百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半小時過去了。足夠鄭泰秀開出足夠遠的距離,也足夠留守的那個矮個綁匪從戒備狀态滑向松懈。
她開始晃動右手手腕。幅度不大,控制着力道,讓鐵鏈和鐵管碰撞出細碎叮當聲。
聲音持續了十幾秒之後,樓梯間那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到她面前停下來,一雙手伸過來拽掉了她頭上的黑布袋,然後把口塞扯了出去。
姜予的嘴角因為口水浸得有點發白,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擡起眼皮看面前的人。
矮個綁匪站在她面前,手裏還攥着那個濕漉漉的口塞,面罩底下露出的那雙眼睛裏帶着明顯的警惕。
“我要上廁所。”姜予語氣平靜的說。
矮個綁匪的眉骨在面罩下面皺了皺,顯然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搞得有點噎住。她轉身走了出去,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又回來,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塑料圓桶和一沓粗糙的衛生紙。她把桶放在床墊旁邊的地上,俯身給她解開了腳踝上的麻繩,又摸出鑰匙打開了右手的手铐。
矮個綁匪退後半步,右手往後腰一探,摸出一把手槍。槍管漆黑,在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黑洞洞的槍口正對她胸口。然後對方往那個塑料桶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确:就地解決,我看着。
姜予低頭看了看那只桶,又擡頭看了看那把槍和槍後面那雙警惕的眼睛。她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你好歹背過身去吧?”
矮個綁匪的目光在她臉上盯了幾秒,姜予毫不退縮地回望。
“你直勾勾地盯着,我怎麽上得出來?”姜予歪了歪頭,“膀胱括約肌也要面子的,好吧。”
大概是“括約肌”這個詞語讓矮個綁匪的嘴角抽了一下。面罩底下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裏的猶疑波動了一瞬。對方猶豫了兩三秒,最終還是慢慢垂下了槍口,轉過身去,後背對着她,肩膀微微聳着,耳朵豎着,顯然随時準備回頭。
就在這一瞬間,姜予左腳猛地蹬地,腰身擰轉四十五度,右腿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如一張蓄滿力的弓驟然松開,一記鞭腿帶着全身的重量與慣性,狠狠楔進對方的太陽xue。
“砰”的一聲悶響。
矮個綁匪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手槍脫手飛出,打着旋滑到牆角。她掙紮着往前爬,想去拿槍,姜予已經一把攥住她的腳踝,将人拖到身前,手刀精準地劈在頸側。
人軟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姜予不緊不慢地摸到她腰側,指尖觸到冰涼的鑰匙,插進左手铐的鎖孔,一擰,“咔嗒”一聲,手腕脫困。
全程不到一分鐘。
矮個綁匪還在地上蜷成一團,姜予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對方面罩的下沿往上一掀,一張年輕的女人的臉露出來,蒼白,嘴唇緊抿着,是電影《姐妹》裏女二的那張臉。
姜予沒多看,動作麻利地開始扒她身上那件灰藍色連體工裝褲,用原來的麻繩将女綁匪手腳反剪,又把那只濕漉漉的口塞重新塞回她嘴裏,确保她醒了也叫不出聲。然後輕輕松松把人拎起來,拖進衛生間,靠牆放着,安置妥當。
再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那身工裝褲,戴好面罩,撿起地上的手槍插進口袋。
做完這一切,姜予站在房間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來,就只剩等了。
等男綁匪鄭泰秀回來。
想到很快就要和“男神”正面交鋒,姜予面罩底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越翹越高。過了好幾秒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笑得有點變态,趕緊清了清嗓子,把表情硬生生壓平。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在心裏罵了一句:出息。
然後她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這棟廢棄別墅一共有三層。她所在的這一層窗戶全部被釘死了,唯一的出入口是樓梯間那扇鐵門,裏外都有鎖,她剛才驗證過,鄭泰秀走的時候把這兩把鎖從外面也鎖上了,所以她即便已經脫了困,也出不了這層樓,只能等鄭泰秀回來,在他開門後動手。
那就等吧。
她回到那張床墊旁邊坐下來,背靠着牆,閉目養神。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外面響起了汽車的聲音,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她所在這棟樓的門口熄了火。
緊接着是卷簾門被拉起及重新落下的轟隆聲,姜予站起身,把面罩重新拉好,遮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樓梯間那扇鐵門外面,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傳來,兩把鎖依次被打開,鐵鏈子嘩啦啦地從門框上卸下來。門被推開了,沉重的鐵門轉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哀鳴。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口走進來,穿着跟矮個綁匪同款的灰藍色連體工裝褲,黑色短靴踩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步履沉穩。他左手裏拎着一個白色的汽油桶,右手插在褲兜裏,走路的姿态松弛而随意。
“沒出什麽狀況吧?”他低着頭走進來,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問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稀松平常。
姜予站在門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垂下眼睑,低着頭,盡量讓自己的身形顯得不那麽突兀,然後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後。
鄭泰秀沒有回頭,徑直往樓上走過去。
樓上房間的床墊上空空如也,那根鐵管上只挂着兩副打開的手铐,鏈子垂在床沿上,輕輕晃動。
他瞳孔驟然緊縮,猛地回頭:“人呢?”
姜予站在他身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面罩已經自己摘下來了,她的嘴唇微微彎着,下巴擡了擡,手裏的面罩被她晃了一下,像在展示戰利品。
“在這裏啊。”姜予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更深了,“我這麽大個人你看不到?”
鄭泰秀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真的是小看你了。”他說。
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種危險的、被冒犯之後的冷意,頰側的咬肌繃出了一道硬朗的弧線。
然後他把手裏的汽油桶随手放在腳邊,兩只骨節分明,指尖修長的手捏住了自己頭頂面罩的下沿。
姜予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面罩被掀開。
那張臉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燈光下。深陷的眼窩,濃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起皮,薄薄地抿着。下颌線棱角分明,像用刀刻出來的一樣。
李洙赫為了拍這部戲特意瘦了十幾斤,兩頰微微凹陷,顴骨更顯,整個人透着一股陰郁而鋒利的病态美感。微卷的長發被他随意地梳攏到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鬓邊,襯得那雙圓而大的眼睛更加深邃。那雙眼睛此刻正盯着她,瞳孔漆黑。
姜予心裏“咚”地一聲,像有人在她胸腔裏敲了一面鼓,震得她肋骨發麻。
媽媽呀,他居然不上相。真人比電影屏幕裏好看一倍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
姜予:綁匪的美貌,肉票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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