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操控游戲》(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操控游戲》(三)
姜予将那個名字在齒間碾過一遍,像咬碎了一顆裹着糖衣的毒藥。
有了名字,就有了破局的方向。
姜予轉身,無聲無息地退回黑暗裏。
淩晨三點,萬籁俱寂。整棟別墅沉入最深度的睡眠中,連傭人房裏的鼾聲都均勻而綿長。姜予從地下室出來,順着樓梯摸上二樓,小心翼翼地來到白道京卧室門前。
白道京的卧室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一線暖黃的夜燈。姜予側身滑進去,看見那位財閥二世祖正像一頭被酒精腌透的死豬面朝下趴在床上,被子蹬到腰際,上半身赤裸,右臂毫無防備地垂在床沿外,床頭櫃上扔着他的手機。
姜予走到床邊,拿起床頭的手機,輕輕握住他那只手,将他的中指指紋精準地按在手機側面的感應區上。“滴”的一聲輕響,屏幕亮起,鎖解開了。她迅速劃開最近通話記錄,最後一個撥出號碼的備注名赫然寫着三個字——“安耀漢”。
她在腦海中将這個號碼刻下,然後她調暗屏幕亮度、關閉所有聲音,像一條蛇般悄無聲息地滑進床底,蜷在地板上,借着那方寸幽光打開了浏覽器。
輸入“安耀漢”三個字,按下搜索。頁面跳轉的瞬間,她心底甚至做好了查無此人的準備,畢竟那種專門替權貴消災的黑暗清道夫,越隐秘才越安全。
但相關頁面彈出來了。不僅有,而且條目詳盡得令人意外。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慈善晚宴的半身照。照片裏的男人穿着白色定制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茍,站在水晶吊燈下端着香槟杯微笑。他的五官柔和得幾乎沒有棱角,一雙圓潤的眼睛像浸過水的黑曜石,眼尾微垂,天然一副無辜相。嘴唇偏厚,笑起來唇角翹成心形的弧度,配上那頭烏黑利落的短發和透白的膚色,整張臉像打了一層柔光濾鏡,溫順無害到讓人生不出任何警惕。
都暻秀的臉。
姜予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秒鐘,腦子裏自動播放起那首魔性的“餓了龍餓了龍餓了龍你”,她趕緊甩甩頭把那旋律甩出去。可無論如何努力,這張臉都和她印象中那個在屏幕裏老實巴交、被哥哥弟弟們逗得耳朵通紅的鵝王重疊得過于慘烈。他現在端着一副精英財閥的派頭出現在百科照片裏,人畜無害地微笑,她竟然有點出戲。
網上資料顯示,安耀漢是財閥安氏集團的少爺,名下有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對外宣稱負責高端私人安保服務、風險評估及危機管理。他常出席各類慈善晚宴和商會活動,社交風格謙和有禮,沒有緋聞,沒有□□,風評極佳。照片下的評論區甚至有人留言“像天使一樣的安代表nim”,點贊過百。
姜予退出了浏覽器。
白道京那通酒後的電話已經替她撕開了表象,安耀漢表面做安保,暗地裏乾的是替權貴“洗罪”的活。他用專業手段僞造證據鏈,把真正的兇手從案子裏摘得乾乾淨淨,再選一個沒有背景的底層的替死鬼按進去。申東恩被殺一案,真兇必然是某個付得起天價“服務費”的權貴,而她姜予,不過是在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的、最完美的嫁接對象。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原位,從床底滑出來,無聲地走出卧室。下樓來到廚房,從抽屜裏翻出一卷保鮮膜,撕成長條擰成三股麻花狀。
接下來,是單方面的狩獵時間。
傭人房裏,阿姨呼吸綿長,睡得很沉。姜予閃身進去,用了最小劑量的頸動脈壓迫,五秒內讓人陷入昏沉,再用保鮮膜繩将她的雙手雙腳死死縛住,堵上嘴。庭院管家在隔壁,同樣的手法,乾脆利落。
然後是主卧。白議員和夫人側身背對背躺着,姜予從床尾繞過去,兩記手刀幾乎同時落在兩人頸後,悶響淹沒在枕頭的柔軟裏。她将兩人的手腕腳腕綁好,動作又快又輕。
最後她回到白道京的卧室。
這一次她沒留情面,手掌乾脆利落地劈在他後頸,白道京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往枕頭裏一栽昏了過去。姜予把他從床上拖下來,按進搬進來的椅子裏,保鮮膜繩從手腕到腳踝纏了三圈,又扯下他腳上的襪子,毫不猶豫地塞進他嘴裏。然後她從浴室接了一杯水,兜頭潑下去。
白道京猛地打了個激靈,渾身一抽睜開了眼。瞳孔先是渙散,随即聚焦在面前那張陌生的女人臉上。
他嘴裏塞着襪子,驚恐地發出“嗚嗚”的悶響,椅子被他掙得“嘎吱”亂晃。
“安靜。”姜予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的父母和兩個傭人我已經全料理了。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不許叫,否則我不保證你明天還能站起來吃早飯。明白了就眨三下眼。”
白道京吓得瞳孔地震,随即瘋狂眨眼,
姜予一把拽出他嘴裏的臭襪子。白道京劇烈地喘了兩口粗氣,喉嚨裏滾出一串乾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你想乾什麽?!”
“是我問你。”姜予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安耀漢的事,你知道多少。”
白道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飛快地舔了舔乾裂的嘴角。他試圖往後縮,但椅背擋住了退路,他只能對上那雙鋒利刺骨的眼睛。幾秒後,酒精和富家子弟骨子裏的傲慢讓他勉強找回了一點“沒什麽大不了”的底氣,他不相信有人真敢在國會議員家裏殺人滅口。
“安耀漢啊……”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裏帶着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嘲弄,“專門給有錢人擦屁股的。你肯定也猜到了吧?殺人、傷人、車禍、性侵,那種真鬧出人命來、普通人擺不平的事。他出面幫你僞造證據鏈,讓警察查不到真正乾的人頭上,然後找個替死鬼出去。”
姜予的牙關咬緊了一瞬,“他住哪裏?”
“你要去找他?”白道京嗤地笑了出來,眼底浮起一層幸災樂禍的薄光,“你知道他的安保公司是做什麽的吧?他給自己家裏裝的是軍事級安保系統,你連大門都摸不着就會被摁在地上。不過——”他聳了聳肩,“你非要去送死,我也不攔你。”
得到地址後,姜予面無表情地重新把襪子塞進他嘴裏。白道京嗚嗚地瞪着她,她連多看一眼都懶得,轉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下了樓,在玄關鞋櫃上找到一把車鑰匙。她按下車庫遙控,一輛黑色SUV的車燈亮起,像睜開了兩只沉默的眼睛。姜予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導航設定目的地,引擎低吼一聲沖入夜色。
深夜的首爾公路空曠如荒野,路燈連成兩道流動的光帶從車窗外向後飛掠,引擎的嗡鳴在封閉車廂裏共振。她握着方向盤的手心微微發潮,但胸口那簇火越燒越亮。她要去見那個躲在一切陰影背後的男人。
安耀漢的住所在城北郊外,車程大約三十分鐘。離開漢南洞的豪宅區後,道路越來越寬,建築越來越疏,最後轉入一條兩側種滿銀杏的私家道路。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鑄鐵大門,門兩側的石柱上嵌着攝像頭和紅外感應器。
姜予在五十米外熄了火,下車徒步靠近。圍牆高約三米,牆頭是兩排向內傾斜的防爬刺,鋒利得像一排銀色的獠牙,她沒硬翻,而是沿着圍牆走了大約五十米,敏銳地發現一處藤蔓過于茂密,把防爬刺壓彎了的地方。她踩着凸起的石磚借力翻了過去,輕盈地落在牆內的灌木叢裏。
這棟別墅莊園比白道京家大了好幾倍,主建築是一座單層但面積極廣的現代式宅邸,大面積的玻璃幕牆映着月光,泛出冷藍色的幽光。前方草坪修剪得像天鵝絨,夜色裏一個人影都沒有。
姜予從側門推門進去的瞬間,整個人頓住了。
門後是一條長度超過三十米的展示走廊。兩側是黑色大理石展示臺,臺上陳列着白色的雕塑——人體、面孔、扭曲的肢體。有的雕塑是一具軀乾被擰成螺旋,骨骼的凸起和凹陷異常逼真;有的是一張臉從中間被撕裂,裂口處露出第三層皮膚和肌肉纖維的紋理;有的是一只手掌從人嘴中掙紮伸出。空氣裏彌漫着松香和某種冰冷的金屬氣息,射燈從上方打下暖黃色的光,每一件雕塑都在光束裏呈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姜予的腳步聲在走廊裏發出輕微的回音。她走到中段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歡迎客人來參觀我的藝術品。”
清澈、溫和,像一杯剛好入口的溫水,不涼不燙。姜予猛地轉身。
走廊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他穿着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和腕骨。右手端着一只紅酒杯,左手插在褲袋裏,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姿态松弛。那雙下垂的小鹿眼在暖色射燈下顯得格外圓潤無辜,唇角的弧度和他的照片一模一樣,純良無害,溫潤如玉。
可姜予的脊背瞬間繃緊了,肌肉進入全戒備狀态。都暻秀的臉長在安耀漢身上,一個長着天使面孔、做着魔鬼營生的人,這種割裂的違和感比任何猙獰的反派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安耀漢歪了歪頭,朝她走近兩步,“我從警方那邊聽說你跑了,還想着你會不會來找我。沒想到來得這麽快——”他在她面前兩米處站定,舉起酒杯抿了一口,視線像在打量一件剛拆封的收藏品,“哇,太出乎意料了。我現在對你充滿了興趣,姜予xi。"
他知道她的名字。當然知道,因為她的檔案就是他親手造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私以為都暻秀的演技,在偶像轉型的演員裏,能排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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