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瘴山圍獵,死戰護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八章:瘴山圍獵,死戰護竹
羅溪湖盡頭橫亘着一座深山,終年濃霧盤繞,白茫茫的瘴氣封了鎖曲折的山道,濕氣沉滞、毒霧淤積,尋常村民與獵戶皆不敢輕易踏足。山間流言代代相傳,林中蟄伏一頭厣虎,頭頂生尖銳獨角,利牙寒如精鐵,四肢強健似鋼鑄,尾椎膨大成狼牙棒之形,生性兇殘嗜殺,獠牙一開便可撕碎皮肉,食人不吐骸骨,兇名震懾十裏山林。
濃稠不散的迷霧之中,一道墨色光影緩緩挪動。玄七半扶半攬着氣息虛弱的迥亦,步履踉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方才忘情川一戰,她強行覺醒妖魂,傷及了本源,此時的妖力躁動不穩,再加上連日奔逃、身心俱疲,早已是強弩之末。她心底藏着無盡疲憊與茫然,自仙身盡毀、堕入魔道後,九天無歸、人間難容,三界之大,竟無她容身之處。如今唯一的執念,便是護好身邊這唯一待她赤誠純粹的少年,只求尋一處深山僻壤,避世茍活,護他平安無虞,僅此而已。她脊背緊繃、氣息虛浮,只能咬牙穩住身形,步步深淺不一地穿行至深山腹地。
山道九曲回環,瘴氣割面刺骨,亂石嶙峋絆人步履。幾經輾轉,二人終于尋到山澗一片相對平緩之地。澗邊孤零零立着一間破舊茅草屋,土牆斑駁、茅檐破敗,堪堪能夠遮風避雨,權作臨時栖身之所。可玄七方才扶着迥亦站穩身形、稍作喘息的剎那,身後驟然翻湧一團濃重黑霧,魔氣翻滾壓得周遭霧氣盡數退散,厚重張狂的大笑聲穿透層層迷霧,轟然震徹山澗。
玄七心神一凜,心底驟然沉入谷底,濃烈的窒息感裹挾全身。她瞬間生出極致的危機感,這股磅礴霸道的魔氣絕非尋常妖魔所有,陰冷厚重、裹挾萬古威壓,讓她剛覺醒的妖魂都隐隐震顫。她當即回身凝神戒備,周身殘存妖力瞬間繃緊,指尖黑氣隐隐流轉,随時準備迎敵。她心底清楚,自己妖魂徹底覺醒,妖氣外洩,早已淪為三界觊觎、衆生忌憚的異類,此番強敵現身,定然兇多吉少。黑霧緩緩散開,妖皇緩步現身,黑袍曳地、威壓沉沉,身後尾随一衆形貌猙獰的小妖,尖牙利爪、戾氣森森,瞬間封死二人所有退路,徹底碾碎了她最後的逃生希冀。
黑霧徐徐褪去,妖皇閉目而立,悠然貪婪地嗅着玄七周身源源不斷逸散而出的純淨妖氣,那是沉睡千年、徹底覺醒的妖主本源,醇厚霸道、獨一無二,是他耗費萬古心血、層層布局造就的極致圓滿。千年蟄伏,千年籌謀,如今棋局落定,獵物歸籠,萬事皆如他所願。他唇角揚起勢在必得的張狂笑意,眼底盡是掌控一切的篤定與偏執。
“玄七啊玄七,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玄七眉心緊蹙,眼底凝着凜冽寒芒與極致警惕,周身氣場冷硬如霜。心底驚疑翻湧不止,此人不僅修為深不可測,言語間對她的身世、本源、過往盡數洞悉,仿佛掌控了她一生的命運。她隐隐察覺,自己從來都不是意外堕魔,自始至終,都是被人精心算計、步步推着墜入了這萬丈深淵。
寒意順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她強壓下心慌,沉聲發問:“你是誰?”
身側的迥亦勉強撐開沉重眼皮,視線艱難穿透濃霧聚攏對焦,氣息微弱發顫,嗓音乾澀破碎。少年的心底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無力,自幼聽聞妖皇出世、三界浩劫的傳說,那是淩駕萬魔之上、執掌亂世的終極存在。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與姐姐竟會深陷此等絕境,二者差距雲泥之別,根本無半分抗衡之力,可他心底唯有一個執念,拼盡性命,也要護玄七周全:“妖……妖皇。”
“哈哈哈!”妖皇朗聲長笑,聲震山林,目光落向虛弱垂立的少年,帶着幾分戲谑,“小小竹子精,還算識相。”
玄七面露譏諷,牙關緊咬,冷聲呵斥,看似傲骨凜然,心底卻早已冰涼徹骨。她終于幡然醒悟,自己千年封印、一朝堕魔、衆叛親離、無處容身,所有的坎坷絕境,皆是此人布局。恨意與寒意交織翻湧,可她深知自身戰力不足,只能以強硬姿态僞裝鎮定,絕不示弱半分:“呸!你算什麽東西,立刻滾!”
話音未落,勁風驟起。妖皇根本不予辯駁,驟然擡手,一縷極致狂暴的黑氣驟然凝聚、呼嘯疾馳而出,如黑色長蟒破空鎖軀,精準纏上迥亦四肢軀乾。力道蠻橫霸道,瞬間鎖死少年周身經脈,硬生生将虛弱無力的迥亦從玄七懷中強行扯奪、拖拽拉扯,轉瞬便帶至自己身側,牢牢控住。
妖皇低頭輕嗅迥亦周身澄澈溫潤的元神氣息,眸底貪欲翻湧不息。他早已将玄七的軟肋摸得透徹分明,這株心性純粹、元神純淨的竹子精,是玄七世間唯一的牽絆,是她的死xue,也是拿捏她的最佳籌碼。只要攥住迥亦,便攥住了玄七所有的軟肋與退路,不怕她不屈服、不歸順。他陰恻笑道:“這般純淨無瑕的元神,聚天地清靈而生,普天之下,唯有玄族之血方能孕育滋養。正好,便當作你贈予本尊的陪嫁嫁妝,相得益彰。”
“休要胡言!放了他!”玄七勃然變色,周身黑氣洶湧翻騰,衣袂烈烈翻飛,腳下碎石被溢出的妖力震得簌簌滾動。心底的恐慌與暴怒徹底壓不住了,她自己背負罪孽、身陷絕境無所謂,可迥亦純粹無辜,不該卷入她的宿命、為她的劫難陪葬。一想到少年要因自己受盡折磨,她便心如刀絞。
“放了他?那要看你如何抉擇。”妖皇語氣漫不經心,指尖輕點迥亦肩頭,無形力道蓄勢待發,字字句句皆是拿捏脅迫。他太懂人心,太懂玄七的重情重義,越是軟肋,越是致命,越是能逼得這桀骜不屈的妖主乖乖低頭。他深谙人心,知曉玄七重情重義,定然不會眼睜睜看着少年慘死。
玄七雙拳死死攥緊,心底怒火與焦灼交織翻湧,進退兩難。
戰,修為懸殊,恐徹底激怒妖皇,當場害死迥亦;降,便是自此淪為他人棋子,永無自由,徹底淪為亂世幫兇。可她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對峙,試圖尋出一線生機:“你想要乾什麽?”
妖皇身形一晃,殘影乍現,瞬息掠至玄七身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墨色虛影。他微微俯身,貪婪嗅着她體內蓬勃流淌的本源妖力,目光灼熱霸道,帶着勢在必得的占有欲。千年布局,只為等她歸位,等她成為獨一無二的妖後,與他并肩執掌三界,無人可替代,無人能阻攔。千年布局,只為等她歸位,成為與他并肩、亦屬于他的唯一妖後。
“乖乖與我成婚,你我聯手,平定三界,共掌天下。”
“呸!休想!”玄七斷然回絕,沒有半分遲疑,眼底殺意凜然。哪怕身世颠覆、天道不公、舉世皆敵,她也絕不會屈從于幕後黑手,絕不與妖魔同流合污,絕不助纣為虐,她的傲骨,從不因絕境彎折。
妖皇眼底寒光乍現,背在身後的手掌輕輕旋擰。無形黑氣驟然收緊、層層鎖箍,死死勒緊迥亦四肢骨骼。極致的撕裂劇痛驟然席卷少年全身,筋骨仿佛被生生扯斷,他被迫重重單膝跪倒在地,身軀劇烈顫抖、冷汗浸透衣衫,痛得胸腔發顫、幾乎無法呼吸。迥亦心底唯有執念不滅,他死死告誡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成為玄七的拖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姐姐周全。迥亦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拖累姐姐,哪怕神魂俱滅,也絕不能成為玄七的軟肋。
霎時玄七臉色慘白,心口驟然揪緊,刺骨的恐慌席卷神魂。看着少年痛苦蜷縮、強忍劇痛的模樣,無盡的愧疚與悔恨淹沒了她。若不是她一意逃亡,若不是她身堕魔道,迥亦絕不會落入這般絕境,受盡無妄之災。她失聲急呼:“迥亦!快放開他!”
迥亦死死咬緊牙關,舌尖發麻、唇瓣泛白,強忍深入骨髓的痛楚,拼盡最後殘存的氣力嘶啞嘶吼。他清楚玄七已然身陷死局,萬萬不可再被自己牽絆,唯有自己脫身,姐姐才有一線生機。他心知玄七已然身陷囹圄,萬萬不可再被自己牽絆:“姐姐,別管我,你快走!快走!”
“小東西,你倒是重情重義。”妖皇淡淡瞥了痛苦蜷縮的少年一眼,心底愈發篤定,這份雙向羁絆,終将成為攻破玄七最後防線的利刃,心底愈發篤定,這牽絆只會讓玄七更快妥協,再度望向玄七,語氣冷然,“不過玄七,我勸你莫要負隅頑抗。”
玄七不再多費口舌,心底所有隐忍、退讓與僥幸盡數崩塌。空談無用,求饒無用,絕境之中,唯有死戰。哪怕勝算渺茫,哪怕遍體鱗傷,她也要拼死一搏,護住自己唯一的親人。雙臂驟然環攏,掌心飛速結印,洶湧妖氣在指尖劇烈彙聚、翻騰暴漲,黑氣纏繞指尖、破空流轉,凜冽殺意自眼底徹底升騰。
“拿命來!”
一聲怒喝落定,玄七身形驟然掠出,足尖點地腳踏碎石,身姿淩厲如暗夜驚鴻,掌風裹挾滔天戾氣直劈而出。漆黑妖勁破空呼嘯,氣浪翻湧、勁風割面,招招直指妖皇心口要害。
妖皇向後輕撤半步,身姿閑逸從容,單手負背,另一只手始終操控黑氣牢牢禁锢迥亦,刻意以少年為掣肘,死死牽制玄七,令她不敢全力猛攻、束手束腳。
“上!”
随着妖皇一聲令下,身後十數名猙獰小妖齊齊沖殺上前,利爪寒光閃爍、獠牙森然外露,妖氣縱橫交錯,從四面八方合圍包抄,封死玄七所有閃避退路。
混戰瞬間爆發!數道妖風爪影同時襲來,淩厲勁風刮得周遭迷霧劇烈翻卷。玄七身姿靈巧輾轉、進退利落,側身堪堪避開迎面抓來的利爪,同時擡掌轟出一道渾厚妖勁。
嘭——!
為首一只小妖來不及躲閃,被正面擊中胸膛,身軀瞬間炸裂成漫天黑霧,潰散無蹤。其餘小妖悍不畏死,依舊蜂擁撲上,纏鬥不休。
玄七妖魂徹底覺醒,本源力量霸道絕倫,遠超這些尋常魔物。她身形殘影穿梭于包圍圈中,掌風淩厲、出招收放乾脆,擡手震退一側來敵,側身膝頂撞碎身前妖氣,反手凝勁再度轟飛數只小妖。轟鳴聲接連不絕,黑霧漫天炸開,不過片刻交鋒,一衆小妖便慘叫連連,接連倒地抽搐,盡數失去再戰之力,滿地狼藉。
眼見麾下悉數潰敗、無一幸免,妖皇非但沒有半分動怒,反倒暢快大笑,聲震山澗:“哈哈哈!不愧是被本尊殘魂滋養孕育而出的妖後!根基絕佳、戰力絕倫!有你相助,這三界河山,遲早盡歸你我之手!”
玄七肅清周遭殘敵,腳下殘霧未散、餘勁未消,片刻不曾停歇。她足尖淩空一點,身形驟然飛掠升空,裹挾滔天戾氣直直俯沖撲殺而下,黑氣纏繞周身,威勢磅礴炸裂,兩大強者正面相撞,終極激戰轟然開啓。
玄七攻勢迅猛淩厲,掌風、爪勁、妖氣層層銜接,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每一擊都帶着碎山裂石之威。可她眸光始終餘光緊鎖被挾持的迥亦,心底牽挂牽絆深重,出手處處留有餘地、不敢全力爆發,強悍戰力被死死桎梏,打得無比憋屈被動。她滿心焦灼矛盾,全力猛攻怕激怒妖皇、葬送少年性命,束手束腳又根本無法破局救人,進退皆是死路。她滿心焦灼,既想擊潰妖皇救人,又怕強攻之下激怒對方,徹底葬送迥亦性命。
幾番纏鬥交鋒,妖皇身法飄逸莫測,盡數從容避開玄七所有猛攻。他借力卸力、進退有度,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掌控全局,牢牢拿捏整場戰局。他早已看透玄七所有軟肋與掙紮,心中只剩戲谑與篤定。低沉嗓音穿透厮殺喧嚣,一字一句重重砸進玄七耳中,字字誅心:“你可知曉,你的本命靈珠之內,纏繞着本尊一縷殘魂,根深蒂固,永世無法剝離。你額間那枚朱砂痣,便是你師尊用來封印你本源妖氣的結印!如今封印破碎,結印失效,你再也回不到往昔,你本就是妖,生來便是妖!哈哈哈!”
這番話語如驚雷貫耳,狠狠劈在玄七心底。她一直不願承認自己堕魔的宿命,始終執念過往、眷戀仙途,妄想還有回頭之路。可此刻妖皇的話,徹底撕碎了她最後的僥幸,擊碎了她所有期許。她渾身猛地一震,心神巨震、身形微滞,招式瞬間錯亂。倉促之間,她強行穩定心脈,揮出一道強橫妖氣震飛殘餘撲來的小妖,怔怔立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與慌亂,心底一片冰涼絕望。
這番話語如驚雷貫耳,狠狠劈在玄七心底,徹底撕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幸。她近來總自我慰藉、自我欺騙,覺得自己曾是仙、尚有歸途,總以為堕魔只是意外,總有翻盤解脫的可能。可此刻她才徹底清醒,從始至終,她的命運早已被人注定,仙途是假象,妖身是宿命,千年封印、半生坎坷,全是他人精心布置的棋局。她渾身猛地一震,心神巨震、身形微滞,招式瞬間錯亂。倉促之間,她強行壓下心底的崩塌與絕望,穩定心脈,揮出一道強橫妖氣震飛殘餘撲來的小妖,怔怔立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與死寂的絕望。
趁她心神恍惚、招式滞澀的一瞬,妖皇抓住破綻,暫且撤去束縛迥亦的黑氣,手腕猛地一甩,将少年重重甩落在亂石地面。緊接着他身形化作一道濃郁黑霧,轉瞬掠至玄七面前,速度快到極致,不給她半分回神之機。
鐵臂驟然探出,力道霸道蠻橫,死死箍住玄七腰身與四肢,将她牢牢禁锢、動彈不得。另一只手的指尖微涼,緩緩輕柔拂過她的面頰,動作看似溫存,實則裹挾着不容抗拒的極致占有欲。在妖皇心中,玄七是他親手培育千年的妖主,是獨屬于他的宿命羁絆,這世間無人配得上她,也無人能将她從自己身邊奪走,她的一切,本該盡數歸他所有。他心底偏執濃烈,這縷孕育千年的妖主,本就該屬于他,與他共掌三界,無人可替代。
他俯身貼近玄七耳畔,氣息陰恻寒涼,字字壓迫:“乖乖臣服,做我的妖後,與我共掌三界。”
玄七心底滿是屈辱與不甘,她縱然身世颠覆、淪為妖魔,也絕不甘願淪為他人棋子、受人擺布。
“呸!癡心妄想!”玄七猛地偏頭掙脫,眸光凜冽,厲聲唾罵,傲骨絲毫不折。縱使命運不公、被人算計、身陷絕境,她的本心從未屈服,絕不甘願淪為他人稱霸三界的工具。
妖皇眼底那一絲虛妄的溫存轉瞬消散殆盡,寒意徹骨。他手臂猛然發力,蠻橫力道驟然迸發,徑直将玄七狠狠擲向遠處堅硬山石。
嘭!!
沉重的撞擊聲炸響山間。玄七整個人重重砸落岩壁,再狠狠彈摔在地,渾身筋骨劇痛炸裂。她喉頭腥甜劇烈翻湧,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身前碎石泥土,刺目驚心。
劇痛席卷全身,筋骨錯位、髒腑翻湧,幾乎讓她暈厥。可她眼底倔強未滅,心底的執念死死支撐着她。她不能倒,也不敢倒,她一倒,迥亦便再無生機。極致的不甘與護人心念撐着她勉強撐起殘破身軀,指尖攥緊冰冷泥土,掌心再度凝聚漆黑妖力,不顧傷勢反噬、不顧生死安危,不顧一切再度淩空沖向妖皇,姿态決絕,死戰不退。
妖皇神色淡然、雲淡風輕,立于原地未動,僅僅擡手輕輕一推。數道濃稠黑氣驟然凝聚成型,如黑色巨浪呼嘯撞擊而來,重重狠狠拍擊在玄七胸口。
玄七根本無力抵擋這等層級的碾壓之力,身軀瞬間被擊潰,再度重重倒地,順着粗糙亂石地面狼狽滑出數尺,皮肉磨破、衣衫染血,傷痕累累。
望着滿身血污、狼狽不堪卻依舊不肯屈服的玄七,妖皇心底并無半分真心憐惜。他偏愛這份寧折不彎的桀骜,越是倔強不屈,越是純粹極致,便越合他心意。唯有親手碾碎她所有傲骨,讓她徹底認清宿命、歸順自己,這場千年布局才算圓滿。他假意輕嘆,語氣帶着刻意僞裝的憐惜與戲谑:“啧啧啧,本尊看着,當真是心疼。”
話音倏然一轉,所有溫情盡數褪去,寒意刺骨、殺機盡顯。他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溫柔勸降無用,便以生死相逼,徹底擊潰她最後的防線。他知曉軟硬兼施方能徹底拿捏玄七,唯有死亡威脅,才能擊潰她最後的防線:“若是執意不從,本尊便強行抽出你靈珠之內的魂魄。到那時,你只會魂飛魄散,世間再無玄七。”
“不要!”地上的迥亦奮力撐起身軀,不顧渾身劇痛,心底滿是極致的惶恐。他不怕自己身死道消,不怕受盡折磨,唯獨怕護他、疼他的姐姐徹底消散于世間。他不顧一切朝着玄七狂奔而去,哪怕螳臂當車,也要拼盡全力護住她。
妖皇頭也未曾回轉,僅憑神識感知,單手随意向後一揮。一股蠻橫無匹的黑氣驟然隔空轟擊,精準擊中少年胸口。迥亦悶哼一聲,身軀倒飛而出,重重跌倒在地,渾身脫力,再也難以爬起。
“迥亦!”玄七目眦欲裂,心口驟然劇痛收緊,痛呼出聲,滿心焦灼與無助。她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深陷棋局無力掙脫,眼睜睜看着至親為自己受盡苦楚、拼命涉險,卻束手無策。
妖皇低低冷笑,語氣陰鸷寒涼。看着二人雙向奔赴、舍命相護的情誼,他只覺可笑,這般軟肋,恰恰是擊潰玄七最鋒利的刀刃。他早已看透二人羁絆,深知這便是攻破玄七最後的利器:“這般情深義重,看得本尊都心生觸動。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他淩空探手一抓,漫天黑氣瞬間收攏,層層纏鎖迥亦的身軀,将少年憑空懸吊而起。無形的撕扯之力持續蔓延、層層加重,筋骨拉扯、經脈緊繃,迥亦渾身劇烈痙攣,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極致折磨,氣息愈發微弱。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心底最後的念頭,依舊是不願拖累玄七分毫。少年意識漸漸模糊,心底唯一的執念,依舊是不願拖累玄七分毫。
望着空中苦苦掙紮、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迥亦,玄七心底所有的倔強、強硬與傲骨轟然崩塌。她不懼宿命不公、不懼身死魂滅、不懼背負千古妖名、不懼世人唾棄指責。可她唯獨怕,怕這世間唯一真心待她的少年,因她的執拗、她的傲骨、她的不甘而慘死。萬般不甘、萬般屈辱、萬般絕望,最終盡數敗給了少年的性命。她眼底泛紅,水汽翻湧,聲音劇烈顫抖,含淚忍痛妥協,字字皆是血淚:“我同意,我答應你!快放了他,立刻放了他!”
“早這般順從,又何苦承受這般苦楚。”妖皇笑意舒展,心底滿是運籌帷幄的得逞快意,心底滿是得逞的快意,擡手撤去懸吊迥亦的黑氣,少年無力墜落,癱落地面。
他伸手擒住玄七手腕,力道牢牢鎖死,不容她掙脫半分,攜着她縱身一躍,騰空掠上山澗高處一方寬闊平整的青石石臺。二人相對席地盤坐,崖風呼嘯,迷霧翻湧,氛圍壓抑到極致。玄七心底一片死寂,寒涼刺骨,她清楚知曉,自己這一刻的妥協,便是徹底認輸,徹底墜入對方布下的深淵,從此自由盡失、身不由己,淪為亂世棋局的棋子,前路永無光明。玄七心底一片死寂,屈辱、不甘、愧疚、絕望層層纏繞,她知曉自己今日妥協,便是徹底落入對方掌控,從此前路盡是黑暗。
妖皇眼底翻湧着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千年夙願将近達成,滿心皆是期許與掌控感,他期待千年的歸屬,此刻終于近在眼前,擡手想要撫上玄七清冷的臉頰。玄七面色冷若寒冰,眸底死寂無波,心底滿是極致的厭惡與抵觸,哪怕身軀被囚、被迫歸順,她的靈魂與本心,永遠不會向他臣服。她心底滿是抵觸與厭惡,不動聲色偏頭避開,周身寒氣彌漫,不見半分順從,只剩徹骨的冰冷與不甘。
妖皇并未動怒,神色沉靜。在他眼中,玄七的倔強、冰冷、不甘,都是她最動人的模樣,也是終将獨屬于他的模樣。他在他看來,這般倔強冰冷的模樣,才是最真實的妖主玄七,也終将徹底屬于他。他緩緩張開雙臂,仰頭閉目。磅礴魔氣驟然籠罩整座石臺,結成禁锢結界。玄七驟然察覺四肢僵硬、經脈鎖死,周身妖力被層層封禁,渾身動彈不得,徹底淪為砧板魚肉,心底只剩無盡的冰涼與徹底的絕望,心底只剩無盡的冰涼與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絕境無解的剎那!一道澄澈淩厲的白影驟然破開山間厚重濃霧,破空疾馳而至!
之華白衣獵獵、乘風踏霧,手中仙劍寒光凜冽、劍光破曉,攜着九天仙威與極致怒意,執劍迅猛刺向石臺之上二人,仙光沖破黑霧,硬生生撕裂整片壓抑的絕境!他一路循着妖氣與仙殘氣息狂奔追來,心底焦灼萬分,日夜擔憂,唯恐晚來一步,便再也喚不回本心沉淪、徹底歸順妖皇的玄七,唯恐此生執念,盡數落空。他循着氣息一路追來,滿心皆是焦急,絕不肯眼睜睜看着玄七徹底沉淪、被妖皇掌控裹挾。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