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冰蠶留墨,迷香鎖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七章:冰蠶留墨,迷香鎖憶
大于村最後一縷疫氣順着風散進青水湖的夜裏,玄七剛把沾了藥渣的外袍脫下來,就被袖袋裏那張皺巴巴的朱碓城失蹤案告示硌了手。她指尖捏着告示邊角擡眼,剛好撞上之華望過來的目光,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該去東州了。”
沒有多餘的耽擱,天剛蒙蒙亮,兩道身影就踩着晨霧掠出了村口。風在耳邊刮得獵獵作響,玄七攥着那張告示的指尖微微收緊——之前只當是普通的貴族失蹤案,可順着大于村的邪祟線索往下摸,這樁新王妃失蹤的事,恐怕和藏在暗處的勢力早就纏成了一團。
等他們站在東州漢源門外時,連風裏都裹着化不開的陰霾。往日裏車水馬龍的通商要道此刻靜得吓人,沿街挂着的酒旗被風刮得歪歪扭扭,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厚重的城門從裏頭死死闩着,城牆上的鐵甲士兵來回踱步,槍尖的冷光在陰雲底下晃得人眼暈。兩國的商路全被掐斷,城門外守着的農戶蹲在田埂邊,把剛摘的青菜、捆好的鮮菜塞進竹籃裏,順着城牆上垂下來的麻繩往上吊,換兩個銅板攥在手裏,臉上全是熬得沒了神的疲憊。
玄七指尖叩了叩冰涼的城牆磚,能摸到磚縫裏滲出來的肅殺氣。她之前就有聽過傳聞,東州九王剛娶的羽非新王妃在回門途中離奇失蹤,兩國瞬間劍拔弩張,羽非的使者直接帶兵圍了王府,把九王軟禁在殿內半步都出不去。如今城裏能調動的兵力全被使者攥在手裏,找王妃的事連半分進展都摸不到,逼得九王只能偷偷在城門外張榜,召天下奇人異士幫忙尋人,走投無路的窘迫全寫在那張貼得歪歪扭扭的皇榜上。
“再拖下去,兩國真要兵戎相見,東州這幾十萬百姓,怕是要遭大罪。”之華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城牆上冷着臉的士兵,指尖悄悄凝了半縷柔光。玄七把腰間的寒冰劍往緊了扣了扣,擡眼和他對視,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點了頭——三日內,必須把這樁死局破開,把失蹤的王妃找回來。
此刻王府的軟禁殿裏,天剛蒙蒙亮,九王就坐在書桌前熬了半宿。他手托着腮幫子,筆尖在宣紙上胡亂塗畫,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纏成一團,分不清是畫的遍地荊棘,還是寫得走了形的尋人字樣。眼底的紅血絲爬滿了眼白,把那張原本俊朗的臉襯得蠟黃憔悴,連擡手磨墨的力氣都快耗光了。
殿門外的鐵甲士兵腳步來回踱步,金屬碰撞的冷響隔着門板傳進來,像一把懸在他脖子上的刀。就在他盯着宣紙快要睜不開眼時,一道清淩淩的女聲忽然在他耳邊響起來,近得像貼在他耳畔說話:“九王、九王,我乃捉妖師夢如飛,特前來助您尋找王妃,您若聽到,請回應我一下。”
九王猛地打了個激靈,以為是連續熬了幾日夜熬出了幻聽。他使勁掏了掏耳朵,又擡手重重敲了敲自己的太陽xue,那道聲音非但沒消,反而又清晰了幾分:“九王,不是幻聽,相信我,我一定能幫您找到王妃。” 他終于反應過來,後背瞬間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分聲響驚動門外守着的羽非侍衛。他踮着腳在殿內來回尋找,桌底下、屏風後、梁柱邊全找了一遍,連半個人影都沒見着。
“九王,你不用找我,我在城外。”玄七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你悄悄告訴我,當初你們前往羽非國的途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九王閉着眼穩了穩心神,喉結輕輕滾動,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啞着嗓子開口:“在羽非國都發生了何事,難道女巫你不知?”
玄七在城外的老槐樹下猛地愣了神,差點以為自己傳音傳錯了人。她轉頭瞪大眼睛看身邊的之華,氣得雙手往胸前一抱,腮幫子都鼓起來:“什麽?他居然把我當成那個羽非女巫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天上神仙!”
之華低低笑出了聲,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指尖的溫度落在她的衣袖上:“你別急,他既然把你認成女巫,還說女巫對羽非的事全知情,那這個女巫絕對是王妃失蹤前的核心知情人。九王既然見過她,還篤定這事和她脫不開關系,我們與其在東州城裏耗着,不如直接往羽非國走,找到這個女巫,所有線索不就全串起來了?”
玄七的眼睛瞬間亮了,那雙精明的杏眼滴溜溜轉了一圈,猛地拍了下大腿:“對啊!聽他那語氣,和那女巫絕對鬧過不愉快,這樁失蹤案的根,十有八九就紮在羽非!” 話音還沒完全落地,兩道身影已經像兩道掠出去的風,順着官道往西邊的羽非國境飛掠而去。腳下的山河在身後飛速倒退,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雲色裏,連風都追不上他們的腳步。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