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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弗羅斯特沒有回應伊森的話,他臉上的表情在看見伊森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張相似的臉對視,隔着賭場的殘垣斷壁,弗羅斯特的情緒也仿佛在這視線中湮滅。




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裏,長身玉立,頸部還有泛着青紫的掐根,外骨骼上乾涸的鮮血形成一塊塊難以脫落的痕跡。看起來髒兮兮的,和往常愛乾淨的模樣相差甚遠,也和伊森記憶裏總是哭兮兮陰狠盯着他的小孩大不相同。




就像一株幼苗,伊森當年好不容易在他身上雕刻出大概的形狀,以為他會照着這個模樣生長。結果一去經年,再見時才發覺那點兒他留下的東西全都被時間洗刷乾淨。




他的兒子,他的作品。弗羅斯特不夠完美,不夠強大,但他足夠年輕。那張年輕鋒銳的臉就像伊森的翻版,卻有着完全不同的靈魂。




伊森換了個姿勢,一只手松松垮垮搭在欄杆上,垂落下幾根手指,另一只手撐着下巴,很是悠然。他微笑看着弗羅斯特和斯諾,像是斯諾的背叛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又像一個父親在欣慰孩子有了朋友。




這讓斯諾覺得惡心。他轉頭想要從弗羅斯特眼中得到認同,卻發現他沒有任何動作。一絲古怪在斯諾心中劃過,他猶豫着想要伸手拍一拍弗羅斯特,手剛擡起,頭頂的伊森就打斷了他的動作。




“我原本給你準備的不是這裏。我不太認可馬羅尼的品味,就這點而言,法爾科內比他做得更好——當然這也不是認可他們任何一個的意思,對我來說都糟透了。特別是法爾科內,他對他的兒子太過溺愛,甚至縱容他去做一個娛樂整座城市的小醜。你們叫他什麽來着?玫瑰殺手?雖然這其中我确實插了手,但他本可以阻止。是他對孩子盲目的愛蒙蔽了他的眼睛,所以如今這一切也是他應得的,他該接受自己選擇的結局。”




對于伊森這麽輕易透露出他們查案的最終目标,弗羅斯特沒有什麽反應。他只是看着伊森,好似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看不清周圍,聽不見聲音,只有視網膜上的人影越發清晰,點燃他心中蟄伏的火。




站在他身邊的斯諾心中的不安愈發壯大,可弗羅斯特面上依舊沒有任何異樣,讓他連安慰都不知道如何下手。而伊森見弗羅斯特不接話也不在意,反而繼續挑撥他脆弱的神經,讓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斯諾頗為惱火。





“嗯,人老了就是容易注意力分散,讓我們說回最開始的話題。我給你準備的地方本不是這裏,可惜你把那地方毀了,留給你的教具也被你放走。這實在不是個明智的決定,畢竟我原本不打算對更多的人動手。一下得罪兩個家族,還有GCPD和一位知名檢察官,對我來說也是一件麻煩事。”




聽到這裏,恍若雕像的弗羅斯特終于有了動作。斯諾也同時緊繃身體,眼睛死死盯着弗羅斯特,準備弗羅斯特一旦頭腦發熱做蠢事就阻止他。




和斯諾、伊森想的不同,弗羅斯特沒有憤怒,沒有焦急,沒有質問伊森自己朋友的去處,而是以一種另外兩人難以理解的平靜和伊森對視。他問:“你想要我做什麽?”




伊森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很快掩飾過去。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思考自己到底還有哪裏的疏忽,可所有思緒最後都化為弗羅斯特此刻平靜的目光。這讓他難得有些事情超出預料帶來的煩躁,看向弗羅斯時更加嚴肅。




“沒想好嗎?”伊森不說話,弗羅斯特反而繼續追問。他往前走了一步,順手将斯諾推向大門的方向。在伊森将注意力放到斯諾身上之前,他繼續道,“想知道你的計劃哪裏出了問題?在你的計劃裏,這個時候的我該是什麽樣?失去了所有、被在意的人放棄于是心灰意冷?還是因為你的罪行責問自己最後乾脆放任自流?”




伊森看着逐漸走近的弗羅斯特,眉眼刻意僞裝出的溫和消失,弗羅斯特熟悉的冷酷浮現。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聽人話和自我:“我只是在幫你剔除你不該有的弱點。”




對此弗羅斯特只是冷笑。事到如今,他已經放棄和伊森掰扯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他只想知道本該在這裏的傑森他們去了哪裏。




“那現在呢?發現我沒有成為你想的模樣,你又給我準備了什麽?固然你的計劃夠多,可接連發生了這麽多超出預料的事,你應該也沒有其他備用的了吧?不然也不會昏了頭親自綁架這麽多人。”




弗羅斯特不動聲色地觀察伊森的神情,他走到伊森正下方,擡頭看着這個影響了他前半生,今後或許還會繼續影響他的男人:“你給我準備‘畢業禮’是什麽?是一份滔天罪行,還是來自你的誅心之語?”




走得近了,弗羅斯特看得更清楚。他第一次不帶那麽多情緒去看這個人,然後他便驚訝地發現伊森在這些年裏也是有變化的。




黑色的發絲裏摻雜着白發,身體比記憶裏更加消瘦,面色難看,眼窩深陷。比起一個陰謀家,更像一個窮途末路的流浪漢。可他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風衣之下黑色的機械若隐若現。




“伊森·柯林斯,”弗羅斯特聲音輕了些,像是真的疑惑,“你到底想要什麽?我成為赫菲斯托斯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嗎?你同樣擁有舉世無雙的能力,你比我更有經驗,也比我更熱愛這一切。為什麽?為什麽這個人必須是我?”




伊森沉默不語,在弗羅斯特專注而固執的視線裏,他最後只是說:“我是為了你好。”說完他無奈地嘆氣,好像弗羅斯特還沒長大,仍舊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弗羅斯特覺得好笑。他不知道伊森為什麽會那麽理所當然,就好像他依然有教導自己的權利。他也同時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一種孩子面對父母的無力。




那并非源于他是否比父母強大,也不在于他的年齡大小,只是天然的來自于父母的權威。仿佛是從出生那刻這些東西就被刻進他的身體,從此他見面便比他們矮一分。好像他一出生便負了債,此後餘生都要去還。




“可你從沒問過我願不願意降生。”弗羅斯特輕聲說出這句話。




伊森沒有聽清,他下意識皺眉反問,弗羅斯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再去等待他的回答。




他已經長大了,有了足夠強大的精神不再去在意來自父親的審判。于是話落那刻,弗羅斯特就已經朝着二樓疾馳而去。




大廳垂下的帷幔成為他最好的工具,他拉着那紅色的綢緞,像扯着他和伊森之間相連的血管,在伊森的視線中飛躍而上,穩穩落到他面前。




不再有任何寒暄,弗羅斯特粗暴地伸手想要抓住伊森,結束這一場荒唐的戲碼,卻被另一只機械手臂輕易握住手腕。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錯一秒,誰都沒能看清對面的情緒。




弗羅斯特背在身後的手往腿上一扣,延長棍轉瞬出現,朝着伊森的腦袋絲毫沒有留手地打去。




伊森看到弗羅斯特的動作,眼裏劃過欣賞。他改變了注意,沒有動用熱武器,而是同樣抽出一把刀想要試試弗羅斯特的斤兩。




對于他這個舉動弗羅斯特絲毫不意外。伊森就是這樣的人,他內心裏狂妄自大,總把自己當做主宰所有人的上帝,就連和人交談也帶着一股子施舍的意味。只是他那張臉實在太具有欺騙性,加上他平日裏也不願和人虛以委蛇,看着倒像個不慕名利的科學家。




長刀和延長棍在中途相接,相同的材質讓它們一接觸就摩擦出火花,弗羅斯特下意識眨了下眼。




耳邊傳來一聲冷斥,刀刃沿着延長棍表面轉了半圈,橫着朝他劈來。弗羅斯特緊緊抿着唇,延長棍往地上一點,整個人靠着這一點支撐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到伊森身後。




而對于他這一系列的動作,伊森只有一句失望的評價:“沒有一點兒天賦。”




心裏那點兒壓抑的火驀地就爆發了。




弗羅斯特下意識在心裏為自己辯解,說自己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很好,說你自己也不會憑什麽教育我?可話要出口的時候他又意識到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向伊森解釋了。于是這把火在心理越燒越旺,在他的閉口不言中化為更猛烈的攻擊。




延長棍帶着淩厲的風劈向伊森的背,被伊森敏銳地轉頭接住。弗羅斯特惱怒和他對視,身上那層僞裝的平靜在此刻被粉碎得乾淨。




他就是在意的要命,就是過了這麽多年仍舊耿耿于懷!憑什麽伊森就要掌控自己,憑什麽對他肆意評判,憑什麽給他生命又讓他不得自由?!明明最開始他也是個普通的父親,為什麽反而在他顯露出天賦後,他的父親便被眼前的怪物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想質問的有很多,但最後他只是在這樣的僵持中問了一句:“我的朋友到底在哪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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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哥譚生存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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