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他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不能動繩子,弗羅斯特乾脆将刀刃對準自己。他不需要讓自己傷上加傷,只需要用鞋跟的刀片在身體敏感的地方弄出一個小口,極具存在感的疼痛就能讓弗羅斯特維持清醒。
想到導致這一切的斯諾,弗羅斯特不可避免再次看向那只夾縫中的兔子。兔子睿智的雙眼和他對視,兩只超過身體長度的耳朵垂在身側,看起來頗有些不堪重負。
這只兔子發育過頭的耳朵就像它主人茁壯但不健康的精神,過去他們的相處但凡有半分真實,這兔子就一定有貓膩。畢竟兔子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斯諾來說,都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元素——弗羅斯特不相信斯諾不知道這一點。
那麽這只兔子在這裏是不是本身就意味着是給他的信息?可是他還要再信任斯諾嗎?在斯諾已經背叛過一次的現在?
弗羅斯特和那只兔子對視,就像和它所代表的斯諾對視。腦海中一路走來兩人的相處輪番閃現,那些擁抱、那些互相支撐、那些理解的瞬間,難道都能只是一個人惡劣的表演?
弗羅斯特垂下眼。
下一秒他開始奮力向兔子的方向挪動。
他不相信自己對斯諾的判斷出了錯;他不相信斯諾那天對母親的動容是演戲;他絕不能讓斯諾可能的信任落空。
他說過的,他相信斯諾,他會拉住斯諾——即使錯誤的代價是他的命。
弗羅斯特狼狽地挪到牆角,接着用頭蹭着牆勉強讓自己半坐起來。但即使這樣,他距離那只兔子仍有段距離。他看看四周,再次确認周圍被搜刮的乾淨,沒有任何可以幫助他的物品。
弗羅斯特只能無奈地擡起頭,開始努力伸長脖子去咬兔子垂落的耳朵。脖子因此在這個過程中承受了不該承受的負擔,等弗羅斯特嘴裏塞滿兔子的毛、終于将兔子拽落,他的脖子都快失去知覺。
被咬住耳朵的兔子在弗羅斯特懷裏癱成蜿蜒的一條,耳朵被弗羅斯特叼在嘴裏。因為還和椅子捆綁在一起,此刻他的動作有些扭曲。目測了一下兔子和自己腿部的距離,弗羅斯特乾脆拼着頭暈昏迷的風險,猛地甩頭将兔子扔過去。
可能運氣差到極點總會被老天眷顧一次,兔子這一次正正好掉到弗羅斯特腳邊。他壓抑下自己瞬間激動起來的心情,更加小心地一點點用刀片劃開兔子其中一只耳朵。
在剛才他就猜測這只兔子的耳朵裏塞了東西才會那副模樣,叼到嘴裏後的重量則驗證了這個想法。弗羅斯特現在只想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他想不出有什麽東西能适合現在的情況。
思考并不妨礙弗羅斯特繼續腳下的動作,直到裏面的東西從散落一地的毛絨裏冒出頭,弗羅斯特低頭看過去,眼神一凝。
現在他知道斯諾想要怎麽辦了。
也知道他接下來想要自己做什麽了。
*
蝙蝠俠正在排查第三個可能地點,确認這裏錯誤後,莎拉的位置就只剩一個。他轉頭加速往那邊趕去,想到小醜也在那裏,面具下的神色愈發凝重。
耳機裏是警局排查炸彈的結果。醫院、學校、游樂場,這些小醜平日裏最“喜歡”的地方都還沒有找到炸彈痕跡,仿佛一切只是蝙蝠俠的多疑。但戈登和蝙蝠俠都不相信小醜沒有其他準備,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地毯式搜尋。
這大概也是小醜計劃的一部分。不知道弗羅斯特和莎拉的位置,蝙蝠俠就不得不花時間去尋找,加上可能存在在公共場合的炸彈乾擾,最後滿盤皆輸也不無可能。
——但他不會輸。
蝙蝠俠再次思考起哥譚市裏還有哪些人多的建築,一個地點突兀出現在他腦子裏。萊恩艱難的吐字在此刻變得清晰。他原本以為那和伊森有關,卻沒想過當時在場的或許也有其他人……
蝙蝠俠按住耳機,語速快得差點兒破音:“吉姆,去聖斯威森教堂!多帶人和防爆工具!”
【……雖然這大概是你的慣例,但我還是想問這又是哪裏來的情報?!】
蝙蝠俠沒有回答戈登的問題,叮囑他注意安全後就挂斷通訊。追殺的瘋子們大部分已經處理好,現在警力不夠,只能之後再去“回收”,如今追在他身後的只剩毒藤女。也不知道小醜又或者法爾科內他們給她承諾了什麽,讓這個只關注植物的女性願意拼盡全力。
險險躲過又一次植物的攻擊,蝙蝠俠将自己快速融入陰影中。他本來沒打算這麽做,但莎拉那邊已經刻不容緩,事情總有輕重緩急。
毒藤女只看到一塊黑色物體從陰影裏飛射而來,她一把抓住,下一刻裏面就噴出一股不知什麽成分的噴霧。
毒藤女:我記得,是不是誰告訴我不要接蝙蝠俠扔過來的任何東西來着?
*
哈維正在敷衍馬羅尼。
哈維正在不耐煩地敷衍馬羅尼。
他同樣看到了大屏幕上的小醜和莎拉,這群瘋子向來很喜歡引人注意。所以當所有電子屏幕都是小醜醜陋的臉時,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驚訝的事。
哈維在意的不是小醜占用了公共資源——至少現在不是——他在焦慮弗羅斯特和莎拉的安危。
“我沒想到你會對弗洛這麽真心實意。”吉爾達這時候在旁邊突然開口,打斷了哈維逐漸失控的情緒,卻也讓他感到莫名。
“什麽?”
他們現在正在傑森帶他們來的安全屋,據說是弗羅斯特之前告訴他的。這裏面有不少殺傷力不大不小的武器,可以看出弗羅斯特真的很克制自己。因為就算傑森都看得出來,這些武器明顯能做得更有攻擊性。
吉爾達正認真給自己上裝備,傑森則在另一個隔間準備。弗洛有備無患的性格在此刻幫了大忙,誰能想到随便一間安全屋居然能湊出三套裝備呢?其中一套還明顯是傑森的定制。
吉爾達從箱子裏又找了把匕首別在腿上,才回答哈維的問題:“小哈你應該有些自覺,你不是一個輕易會和人交心的人,我原本以為你對弗洛的好只是勉強為了我。”
哈維被她這話說得愣在原地。一方面是被戳破本性本能的尴尬,另一方面則是在吉爾達點出這件事前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對弗羅斯特的在意。
“我……我是,我只是……”他斷斷續續沒能說完一句話,懊惱地皺眉。
吉爾達打斷他想要繼續的想法,直接道:“別可是了。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弗洛也不會對此有意見。我只是覺得在走上戰場前,你需要看清一些事。”
說到這裏,吉爾達神情柔和下來,眉眼間帶上一絲無法掩藏的憂愁。她經歷過黑暗,自然也能輕易看出這些日子裏愛人的動搖。
腐敗的官僚體系、層出不窮的□□、狼狽為奸的黑警、捕風捉影的媒體,還有不明真相的群衆。有時候承擔他人的希望也是種壓力,更別說她的小哈已經瀕臨絕境。
她不能讓哈維就這麽被這個世界推進深淵,也不會讓愛人被龐大的希望壓垮。哈維曾在婚禮那日向她承諾他們會一起走下去,而她也抱着同樣的心情。
這些日子吉爾達親手裝上的盔甲在此刻被她放下,她用最脆弱也最坦誠的姿态面對自己的愛人,用柔情裝飾自己接下來的話語:“小哈,你現在這樣很好。”
她靠近哈維,和他額頭相抵,輕柔的聲音飄進哈維的耳朵。
“你是我的阿波羅,是我的正義,是哥譚的公平象征。但原諒我的自私,我只想讓你知道,你仍舊是個人,也是我的愛人。”
“吉莉?”哈維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吉爾達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說這個,吉爾達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色一變。
“我知道你最近在懷疑自己。”吉爾達輕輕嘆口氣,雙手用力拉住被點破後本能想要逃離的哈維。她沒用多少力氣往下扯住哈維的衣領,哈維就無法抵抗地低下頭。
吉爾達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我想告訴你,我信任你,從始至終,一如既往。”
哈維看到吉爾達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不管外界對你有再多惡意的揣測,我都信任着你。不僅是我,弗洛信任你,蝙蝠俠信任你,吉姆信任你,哥譚千千萬萬等待拯救的人都信任你。媒體肆意散播你是那個殺手的謠言,說你在以私刑執行正義。這是他們的妄想,因為他們無法想象這個世界存在有你這樣堅定的存在。而我們都知道你有多在意被他們嗤之以鼻的公平正義。”
就像被吉爾達蠱惑,原本堅不可摧的檢察官在此刻終于願意對愛人吐露一些真實。
哈維往日堅定的語氣弱下來,帶着一絲明顯的脆弱和挫敗:“可我沒辦法救所有人。總有人在作惡,無休止地作惡。即使我将他們送進監獄,後腳他們就能通過金錢又或是權力從大門走出來。”
吉爾達安慰地撫摸他疲憊的臉:“這就是我想說的,小哈。還記得嗎?你是一個人類,除開檢察官這個身份,你也只是哥譚市芸芸衆生中的一員。是人就會有私情,會有意外,會犯錯,會難過,會頹廢,會有極限。你要允許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你在意哥譚,在意公平,在意正義,但你同樣要去在意具體的人。”
吉爾達憐惜地抱住迷惘的愛人,在他耳邊低語:“在意我吧,小哈。就這樣繼續在意弗洛,在意蝙蝠俠,在意戈登,在意身邊每一個人。你大概從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在乎你,但我清楚正是因為這份在意才讓我看到你身上的光明,讓我能夠堅持至今。”
“別被流言蜚語和內心的搖擺不定打敗,不要被世俗的不公和城市的黑暗打敗。哈維·丹特,你要堅定地繼續走下去。黑暗永無止盡,你便也永恒不休,而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只是這一次,不要再僅僅是為了看不見、捉不住的公平正義。它們不能成為你的力量,它們只是你的方向。你不能只在意整個哥譚,你要去在意具體的人——那才是能支撐我們永遠繼續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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