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哈維要收回早餐那句話。
他麻木抓着弗羅斯特脖子,和弗羅斯特背上的吉爾達對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雖然他的檢察官生涯并不安穩,但在遇到弗羅斯特前,他遭受的也不過是在停車場被人堵着打而已。而在和弗羅斯特認識後,他竟然覺得三天一爆炸,五天一追殺也不過如此——沒有誇弗羅斯特的意思。如果可以,他還是願意認識弗羅斯特,但爆炸追殺就免了吧。
身後在停歇一段時間後再次傳來密集的槍聲,哈維熟練地抱頭将自己蜷縮在弗羅斯特懷裏,吉爾達也淡定勾住弗羅斯特的腰,往後時不時放一槍乾擾敵人節奏。
弗羅斯特此刻沒心思關注哈維那點兒情緒,他精神高度集中在面甲內的計算模塊上,一邊計劃着逃跑路線,一邊時不時帶着身上的兩人側轉身體,以最省力的方式躲開子彈。
這樣的方式堅持不了太久,特別是背上的吉爾達很容易受傷。他們能撐到現在,是因為弗羅斯特在發現危機那刻當機立斷拆下了外骨骼背部,臨時改裝成一件防彈衣給了吉爾達。
這裏的位置弗羅斯特不熟悉,發現對方人數随着時間增多後,他就通知了蝙蝠俠,并在對方手裏得到了哥譚實時地圖。多虧如此,他才能勉強帶着身後的尾巴周旋這麽久。
可敵人實在太多了,并且直到現在還在随着時間增加,就像打定主意一定要在現在留下他們的命。弗羅斯特因為焦急額頭冒汗,眼球快速地随着信息移動,感覺神經都因此隐隐作痛。
更加古怪的是,每當他發現一個突破口,下一秒他就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人堵住。一次次,希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流失,就好像對方在故意讓他感受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這種感覺相當挑戰人的神經,要不是弗羅斯特這段時間經歷的糟心事夠多,已經鍛煉出一個絕佳的心髒,他就真的要被逼崩潰了。
他才剛下定決心,他對伊森的反擊才剛開始,他還背負着那麽多人的生命,他絕不允許自己在此刻倒下。
弗羅斯特再次打起精神,不放棄地繼續尋找出路。背上的吉爾達在此時傳來一聲悶哼,懷裏的哈維聞聲掙紮起來,被弗羅斯特死死控制住。他眼睛因為長時間瞪大已經開始發疼,卻始終不敢放松警惕,連吉爾達可能受傷這件事都只允許在他腦子裏停留一瞬。
在這樣的絕境之中,在吉爾達再次發出壓抑的痛呼那刻,在哈維因此發出絕望哀鳴的時候,弗羅斯特終于在角落看到一抹紅色。
來不及為對方出現這裏感到驚怒,他環着哈維腰部的手臂用力,将他扔到肩上,同時高聲叫了吉爾達的名字。下一秒,吉爾達往後扔出一個煙霧彈,接着雙腿夾住他的腰,身體往後一仰,借着慣性轉到他胸前,被他另一只手護住身體。
外骨骼再次發動,弗羅斯特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個人為制造的缺口。
*
一個小時前,馬羅尼名下一家廢棄酒吧。
弗羅斯特和吉爾達在哈維帶領下來到了玫瑰殺手犯下的第一案現場。這裏已經沒有任何人,外面還有警局的封條。或許是因為馬羅尼家族也想找出這個不斷挑釁他們的人,他們并沒有阻礙警方對這裏的搜查,讓這個現場能夠得以完整的保存下來。
哈維走在前面給弗羅斯特帶路,嘴上順帶介紹情況:“這裏原本是馬羅尼的一個聯絡地點,算是他們自己的地盤,所以當時路易吉·馬羅尼才這麽放松,沒什麽警惕就被人殺死。”
他們來到吧臺後面,在臨近後門的位置有一灘明顯的血跡,如今已經發黑。弗羅斯特掃了一眼便挪開,重點觀察周圍的環境。哈維注意到他的視線,聳聳肩走到一旁。這裏他已經來過一次,弗羅斯特想再查一遍他也沒意見,倚着牆繼續講述。
“路易吉當時就是在這裏中槍。事情發生得很快,酒吧又很吵,這裏本來也很少有人過來,他中槍後有一段時間沒人發現,就錯過了最佳的急救時間——雖然我覺得在頭上挨兩槍的情況下,他想要不死也很難。哈,要我說一個作惡少點兒的人都不會遇到這種事。”
弗羅斯特檢查周圍的動作一頓,他不着痕跡地皺了一下眉,接着像是沒察覺到哈維最後一句話透露出的危險思想,笑着調侃道:“我知道你很讨厭他了,檢察官大人。不過在我看來,哥譚對好人壞人往往一視同仁,很讨厭的一視同仁哈?”
原本還在為路易吉的死法感到暢快的哈維思緒一滞。他腦子裏冒出那些混亂中無辜者的死亡模樣,他們的死法可比中兩槍糟糕得多,這使得他的心情沉下來。
對這些在他的城市裏到處紮根的毒瘤,哈維十分憎恨,甚至可以說如果有機會他可能會對他們扣下扳機;但同時對法律的維護,對公平的追求,對無辜者的責任,以及對那些曾對他抱有期望的目光,也在他心中擁有更多的重量。
內心的天平搖晃一瞬又回歸平衡,哈維嘆了口氣:“‘讨厭的一視同仁’?我不能再贊同這個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同樣的死亡裏找出真正該死的那些。”
“一個死亡分類官?聽起來不錯。不過他們這樣死是不是太便宜了?我聽說中槍是所有死法中最不痛苦的,或許還是死刑更适合他們。”
哈維順着他的話想了一下,贊同道:“活着看他們的‘事業’倒塌也不錯。”
“好了,男孩們,做正事呢。罪犯自有罪犯的去處,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來吧,看看這個。”吉爾達朝他們招手,給兩人的話做了總結。
哈維自然地走到吉爾達身邊,原本因為談論死亡而陰沉的臉色也變好很多。弗羅斯特注意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手指在路過的吧臺輕點而過仿佛也帶走了哈維剛才伸向深淵的手。
“這是?”哈維蹲下看吉爾達手裏的東西,有些迷茫地拿起那塊紫色玻璃。
弗羅斯特蹲在他身邊,從他手中接過,對着光查看幾秒,肯定道:“是近視眼鏡的鏡片。紫色的,挺少見啊。不過這地方離路易吉中槍的地方有些距離,應該和兇手沒什麽關系?”他沒有把話說死,更像是在詢問吉爾達判斷的依據在哪裏。
吉爾達也沒有讓他失望,引着他們往一處看:“照你們說的來看,兇手應該是在後門和兇手相遇。我記得檔案裏路易吉是從背後中槍?”
哈維愣了一下才點頭,有些稀奇地看着不同往常的吉爾達:“對,警方報告是這麽說的。上次我為了确認也親自查看過當時的照片。”
“所以是熟人咯。”弗羅斯特接話,口吻很随意,比起推理更像是在讨論一種充滿想象力的可能性,“還是個在路易吉眼裏很沒威脅感的熟人。不然就算是再弱小,在哥譚生活了這麽久的大人物也不會露出後背給他。”
吉爾達颔首,難得說了一大段話:“因為這場兇殺案是那個人犯下的第一個案子,又因為路易吉的身份和這個地方的性質,人們下意識會想這個兇手應該是慌亂的,至少不是完全冷靜的。所以理所當然地,人們認為他會在殺了人後立刻離開,根本不會進入酒吧。對一個連環殺手來說,這似乎确實也沒有必要——萬一馬羅尼別出心裁在這種地方放監控記錄自己的罪行呢?豈不是讓他同樣有了暴露的風險?”
哈維挑眉,饒有興致:“你的視角很有意思。确實是這樣沒錯,甚至在你沒提出來之前,我根本沒想到有另一個可能。”他看着吉爾達的眼神帶着驚喜和欣賞,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承諾共度一生的人。
弗羅斯特也跟着點頭。他看着說得頭頭是道的吉爾達,心中了然,卻沒點破。他任由吉爾達說下去,即使這會暴露出一些吉爾達在哈維身邊極力隐藏的東西——可家人間的彼此坦誠難道不才是最重要的嗎?若是連這點兒可以毫無顧忌展示自己的地方都沒有,人又怎麽才能扛過長久以來無人理解的孤獨?
吉爾達第一次參與到哈維的事業中有些興奮,這也是她忽略細節的原因:“很少有人會相信第一次奪去同類生命時有人能毫無波動,但實際上近些年哥譚這種精神病很多,只是因為這次的案件更像普通殺人案,才會讓你們還是按照慣性思考——實際上就算是普通人,經過鍛煉也能做到第一次就冷靜下手。”
比如她自己。愛和恨都能讓人無所畏懼,更何況吉爾達兩者皆有。
她手指從後門劃到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然後返回在中途位置停住:“我沒記錯的話,他曾在那個地方放下玫瑰。如果是直接從後門扔過來,自然也是能做到,但我認為一個具有儀式感的殺手大概不會這麽對待他的殺人标志。”
“而如果他走進過這裏,從容地放下那朵玫瑰,那麽他的眼鏡能落到這個地方也便有可能了。”吉爾達最後做出這樣的結論,對上另外兩個男人的視線後,她嫣然一笑,“當然,我只是在說一個可能性,畢竟我不是正經偵探,也不是經驗豐富的警察。但看在我們這裏都是外行的份上,這大概也不算什麽大事?”
弗羅斯特看了一眼哈維有些勉強的笑,知道他已經察覺吉爾達在剛才的敘述中的問題——她更多是站在殺人者的角度分析。弗羅斯特在心裏嘆口氣,面上笑着接過吉爾達的話,也打斷哈維的繼續思考:“正經偵探和警察們也沒能得出什麽結論,更何況……”
他指指那片鏡片周圍的區域。那些地方還有當時那場意外留下的慌亂痕跡,很多東西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但能很明顯看出除了他們手中那一塊鏡片,那裏什麽類似的東西也沒有。
弗羅斯特輕笑一聲:“這可不是沒有證據。畢竟其他人應該也沒有理由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清理鏡片?路易吉倒下到被發現可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可不能假設那段時間裏兇手什麽也沒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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