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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哄傑森花了弗羅斯特很長時間,還好進門後莎拉已經回家。傑森對這類溫柔的女性沒什麽抵抗力,加上還有個追着他跑的小朋友,很快就沒時間計較弗羅斯特和斯諾的事。




這讓弗羅斯特松口氣,連忙換上衣服躲進廚房。至少在這個地方他擁有絕對話語權,傑森也不會在這時候進來繼續用臉罵人。




果不其然傑森反應過來後就像頭小牛向弗羅斯特沖來,最後在廚房門口停下,牙齒磨得咔咔響。弗羅斯特舉起手投降,又指指鍋示意自己在炒菜。傑森盯着鍋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食欲占據高峰,遺憾退場。




躲過一劫的弗羅斯特将目光放到鍋裏,快樂沉浸于這項柯林斯家最重要的事務。




等到飯菜上桌,傑森已經消了氣。弗羅斯特脫下圍裙和他們坐在一起,歡笑聲很快填滿整間屋子。他們都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幾人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讨論着最近的事。




莎拉的工作已經穩定,明天就可以去上班。傑森照舊不喜歡談論家裏的情況,但弗羅斯特能看出他最近心情不錯,大概上次和蝙蝠俠的接觸給了他不稱職的父母改變的契機。




弗羅斯特并不怎麽插話,他抱着杯子安靜聽家人們聊天,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明亮的燈光下,每個人都在笑。弗羅斯特感覺這些天浮躁的心緒在家人的聲音中被安撫,他容許自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線團中暫時脫身,享受片刻的安寧。




莎拉和他們商量起工作時萊利的去處,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将孩子帶去工作的地方。弗羅斯特積極想要自薦,被莎拉一把按住手。





她無奈看着委屈的弗羅斯特,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當然知道你會好好照顧萊利,也知道你會拼盡全力保護他的安全。但你到哥譚才一個月對吧?”




弗羅斯特瞬間語塞。




确實,算上今天他才剛到哥譚一個月。但看看這一個月他都經歷了什麽吧。襲擊、追殺、陰謀……現在還有個斯諾在旁邊虎視眈眈。




弗羅斯特自動退出,傑森自己也是孩子,就算他答應,兩個大人也不放心。最後經過嚴肅讨論,幾人決定問問吉爾達有沒有時間照顧萊利。




弗羅斯特對此抱有很高期望。他知道吉爾達一直想要個孩子,而萊利也可以分散吉爾達的注意,這對吉爾達來說大概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下午察覺到的不對勁和斯諾異常的反應,弗羅斯特擡起酒杯,遮住自己抿緊的嘴唇。




他們度過了一個還算快樂的晚餐,傑森被萊利拉住留宿,莎拉興致勃勃提議可以給兩個孩子講故事。傑森臉色通紅向弗羅斯特投來求救的眼神,被弗羅斯特無視。




他笑着送他們進到房間,一個個親吻他們的額頭,溫聲道了晚安。




随着幾人的離去,屋子也安靜下來。弗羅斯特的笑容慢慢隐去,下午感受到的異常再次浮現,讓他難以忽略。




斯諾主動後退的動作,吉爾達驚訝的表情,還有那若有若無讓人不安的感知……




客廳有一扇挺大的窗,能讓弗羅斯特一眼看到外面亮起的蝙蝠燈。他看着它發起呆,腦子裏各種思緒打架,眼裏的光明滅不定。




餐桌前酒水倒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他出神站了許久,然後在某一刻突然驚醒,擡手将那杯酒喝盡。弗羅斯特重新披上大衣,打開門主動走入今晚寒涼的夜。




他沒辦法忽視心中的不安,也不能忍受自己錯過。弗羅斯特确實可以第二天再去,如果不是他這幾天都在失眠,如果不是那盞恰到好處亮起的蝙蝠燈。




火光。




刺目的火光一直在他夢中出現,伴随無窮無盡的哀嚎和詛咒。警察局的事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他的身邊不能再出現任何犧牲。




他不能再遲一次。他不能什麽也不去做。他不能……




“吉莉,你要去哪兒?”弗羅斯特攔住吉爾達的去路,表情驚疑不定。




他本來只打算在吉爾達家外度過一晚,沒準備打擾吉爾達——如果吉爾達沒有獨自一人穿着哈維的大衣和帽子出門。




“哈維睡着了?”弗羅斯特臉上的笑有些勉強,他一步步走近吉爾達,試圖為吉爾達的行為找個合理的解釋,“是想要避開他準備驚喜嗎?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麽在這兒?”吉爾達打斷他。




她眼睛被帽子遮住,弗羅斯特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到她用從未有過的冷冽聲調質問:“你為什麽在我家門口,在這麽晚的時候?回答我,弗羅斯特。”




“你叫我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像是沒聽見她前面的話,輕輕重複吉爾達生疏的稱呼,聲音小到風一吹就散了。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幾次張口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弗羅斯特突然失去說話的能力。




腦子裏的線團在收緊,恐懼攥緊他的心髒,讓他無法思考。即使如此,他仍舊不想驚動哈維,不想讓吉爾達難堪,伸手想要将吉爾達帶走。




“啪!”




他的手被打開了。




弗羅斯特低頭看着自己那只手,綠色的眼裏情緒翻湧。他差點兒沒能維持住微笑的假面,額頭青筋直跳。嘴巴在刺激下反而恢複它的功能,弗羅斯特語氣甚至還能保持平日裏的溫和。




“吉莉,你怎麽了?是我做了什麽讓你生氣嗎?”




弗羅斯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讓吉爾達動作頓住片刻。她似乎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反應過來,再一次退到黑暗中。弗羅斯特只能聽到她冰冷的聲音,就如今晚的夜色。




她說:“弗羅斯特,別阻攔我。”




“別阻攔你……”弗羅斯特呼吸變得急促,仿佛一頭瀕死的野獸。他呢喃着再次重複,不知道向什麽發問,“別阻攔你?”




話音落下那一刻,吉爾達根本沒看到弗羅斯特怎麽出手,只覺眼前黑影一閃,她放在大衣口袋的手便被死死抓住。隐藏的槍從她手中滑落,被弗羅斯特另一只泛着機械冷光的手接住。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穿戴上外骨骼,機械将他身體一部分包裹,帶來一種不近人情的冷硬。無視吉爾達的掙紮,弗羅斯特将那把槍湊近細看。




一把點22口徑的克裏伯手槍,以女性都能輕松入門的低後坐力和便攜聞名。吉爾達這把槍序列號已經被磨去,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拿起它使用,不用承擔被查到身份的風險。




弗羅斯特摩挲着槍身,肌肉控制不住收緊。外骨骼的作用下,堅硬的槍身如同脆弱的薄餅,咔吱一聲便産生裂口。




他喘氣聲在黑暗中越來越急促,讓人感同身受覺得窒息,就好像下一秒周圍的氧氣便會被搶走,只能拼命抓緊時間呼吸。




弗羅斯特抓着槍,死死盯着它。




他對這個型號很熟悉,非常熟悉。在老房子的地下室裏,他看到過很多。那些被改裝過的克裏伯被扔在一個工具箱,弗羅斯特掃一眼就能看出它們被改動的地方。




——和現在這把槍一模一樣的地方。




胃部在翻湧,熟悉的惡心感再次漫上來。弗羅斯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地發問:“這是他給你的?是他做的這一切對嗎?吉莉,都是他做的對不對?是不是他逼你了?他是不是用哈維、用我、用你在乎的一切逼你做這種事?”




他在祈求、在期望吉爾達肯定他的話。但陰影裏的人毫無波動,仿若沒有心的石像。




弗羅斯特聽到吉爾達的聲音,平靜的,好像一切都無關緊要:“是我向他訂購的,在你回到哥譚之前。他在死前完成了訂單,老樣子将東西藏到城市的各個角落,等着我某天去拿起它們,去做我必須做的事。”




“弗羅斯特,你不該回來。”




弗羅斯特的手顫抖起來,帶着吉爾達的手也跟着顫抖,就好像他們此刻同樣痛苦。但弗羅斯特知道這只是假象,一切都是假象。他希望現在的一切也是假象。




為什麽他要經歷這一切?為什麽他總是在失去?伊森到底還要從他手裏奪走多少東西?哥譚到底還要奪走他多少東西?




“吉莉,這是假的,對吧?”弗羅斯特僵硬地笑了一聲,帶着哽咽,“今天是愚人節,對嗎?”




似乎是弗羅斯特的接連逼問讓吉爾達感到暴躁,又或者僅僅是因為她也忍耐到極致。弗羅斯特聽到吉爾達輕笑一聲,帶着莫名的情緒。然後她說——




“今天是父親節。”




“砰——!”




弗羅斯特将她一把按到樹上,帽子從她頭上滑落。月光落到他們臉上,弗羅斯特終于能毫無阻礙地看着她。




吉爾達感覺脖子上的手在緩慢收緊,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她看到弗羅斯特滿臉的眼淚,就和小時候一樣。




她沒想過弗羅斯特會變得這麽乾脆和急躁,那些柔軟的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弗羅斯特身上消失,因為太過隐蔽,以至于她沒能察覺。所以她選了一個錯誤的方式去拒絕,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弗羅斯特在她眼前改變。




變得就好像……




“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離開。”他在痛苦地在吉爾達耳邊低吼,“我不會讓他再從我身邊奪走任何東西!絕不!”




就好像……斯諾。




吉爾達暈了過去。弗羅斯特抱着她癱軟的身體,跪在地上。大雨呼嘯而至,弗羅斯特用大衣将吉爾達裹住。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帶着吉爾達一步一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一朵白色的玫瑰從吉爾達身上掉落,瞬間被雨打得支離破碎,成為兩人留下的最後一點兒痕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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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哥譚生存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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