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弗羅斯特進到廚房,興致勃勃想要弄些甜點做下午茶。他認為此刻的吉爾達需要一些能夠提高多巴胺的東西保持良好心情。
斯諾照舊跟着他,但刻意走得很慢。弗羅斯特想着菜譜沒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慢慢就将人落到身後。他對斯諾帶着一種不自知的放心,在沒有外部刺激的情況下,他很難意識到斯諾的危險性。
二十二天的日常生活軟化的不止斯諾,弗羅斯特同樣得為此付出真心。畢竟斯諾就算是個瘋子,也是個很敏銳的瘋子,單純的哄騙無法滿足他貪婪的心。
斯諾确認弗羅斯特已經聽不到自己這邊的聲音後,才轉頭看向吉爾達。他笑眯眯開口,比起詢問更像挑釁:“這麽瞞着他真的好嗎?”
吉爾達不意外他能看出自己的打算,看着他的眼裏只有漠然。
她厭惡斯諾,沒有一個關心弗羅斯特的人會不厭惡他。誰都能看出來斯諾對弗羅斯特帶來的最大傷害不在身體,而在心靈。只要他存在,弗羅斯特就永遠擺脫不了那些陰影。
吉爾達恹恹垂下眼:“別做多餘的事,一切和你無關。”
斯諾猛地湊近,幾乎和吉爾達臉貼臉。極近的距離帶來的并非男女之間的暧昧,而是一種仿若被毒蛇盯住的顫栗。
“你在命令我?我憑什麽聽你的?”
吉爾達直視他,在斯諾饒有興味的目光中冷笑:“你覺得如果我們産生沖突……弗洛會選擇誰?”
斯諾沉默片刻,低低笑出來。陰冷的眼神展露出他的不悅,那裏面原本因為吉爾達存在的複雜在這一刻消失,只剩下一種被觸及痛處的狠辣。
他主動退後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斯諾憐憫地看吉爾達一眼,就像看到即将主動走上祭臺的羊羔:“姐姐,好自為之。”
吉爾達厭惡地皺眉:“別叫我姐姐。”
斯諾嗤笑一聲轉頭離開,沒有絲毫猶豫。吉爾達能透過廚房打開的門看到他又湊到弗羅斯特身邊,不久後廚房裏就傳出弗羅斯特憤怒的吼叫。
沒了斯諾的注視,她終于克制不住彎了脊背,像一棵風燭殘年的樹。
她知道弗羅斯特并非真的排斥斯諾,也知道他對這個危險的男人帶着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親近。而弗羅斯特對親近的人向來很好,就算是再罪無可赦的人也不會因此無動于衷。
他們在相互馴化,用一種危險的、無人能插手的方式。這讓吉爾達感到猶豫,因為她不能确定若自己失敗,又或是被弗羅斯特發現,她多災多難的友人還能否在和斯諾的争奪中占據上風。
這場屬于他們兩人之間的戰役,輸家需要付出的遠不止性命,還有原本獨立的人格。
吉爾達在原地站了許久。風從窗外溜進來,窗簾被吹得起起伏伏。一只鳥兒正在枝頭啼叫,歡欣的聲音讓她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然而下一秒一顆石子便将它砸落,鳥雀的啼鳴轉眼變為小孩尖銳的笑。
……一切都不會變好。
吉爾達垂下眼。她來到衣架前,從大衣口袋摸出序列號已經被磨掉的手槍,沉默地走入陰影。
正和斯諾拌嘴的弗羅斯特似有所感,轉過頭只看到吉爾達離開時揚起的裙擺。
“斯諾,吉莉是不是……”弗羅斯特有些遲疑,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說什麽,一種焦躁在心底催促着他。
斯諾一臉無辜,他拿起沒倒完的牛奶扔進垃圾桶:“你說什麽?”
弗羅斯特瞬間被轉移注意力,暴怒地沖上去:“那個是還有用的不是垃圾!你到底長沒長腦子!”
“哎呀,只是不小心,你不會生氣吧?”
“你看我像沒生氣的樣子嗎?”
“唔……”
廚房吵吵鬧鬧,地下室裏吉爾達将槍放進之前準備好的縫隙,接着若無其事回到樓上。
下午茶在弗羅斯特的努力下還算完美地度過,只是從吉爾達家離開時弗羅斯特仍舊有些憂慮。他總覺得吉爾達的狀态不對勁,思維卻像走進死胡同,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個能解開一切的線頭。
弗羅斯特下意識求助身邊的人,又或者他只是在自言自語給自己堅定想法:“我還是覺得吉爾達狀态不對勁,你說我要不要明天再來看看她。”
“你如果非要用肯定語氣來說這句話,”斯諾不緊不慢跟在他身邊,目光集中在腳下,腳步逐漸和他趨同,“那我大概不該有任何建議。”
弗羅斯特煩躁地啧一聲,突然停住腳。好不容易和他同步的斯諾不滿地停下來看他,就見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就要往回走。仔細聽他嘴裏還念叨着什麽。
“不行,我得回去。我們最近是沒什麽危險了,但難保沒人想要通過吉莉威脅哈維。把吉莉接來,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總會安全些……”
斯諾深吸口氣一把将他扛起來,轉頭就往家裏走。
他有時候真想不通弗羅斯特腦子怎麽想的,他覺得這種時不時抽風的行為更該治療,為什麽莎拉他們就是不支持他帶弗羅斯特去看醫生呢?
弗羅斯特氣惱地直捶斯諾的背,才砸一下就感覺到手下的觸感變化。他頓住,猛地拉起斯諾的衣服下擺,果不其然發現裏面外骨骼已經穿戴完畢。
弗羅斯特氣笑了。
斯諾對自己真的很好,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愛自己的人了。
斯諾不知道他的腹诽,他也不在乎弗羅斯特為什麽突然停手,只一味帶着人往回走。
弗羅斯特去見吉爾達的心本就不算堅定,畢竟哈維很明顯今晚要和吉莉談心,他也不是那麽沒眼色的人。如今眼看吉爾達的家越來越遠,他慢慢也就歇了心思。
被斯諾扛着沒辦法掙紮——他連外骨骼都穿上了——弗羅斯特只能打量周圍。這麽一看他就注意到一個仿佛聚光燈成精的人。
他拍了下斯諾肩膀。
斯諾視若無睹。
他努力扭着身體給斯諾腦袋來了一下。
“做什麽?”
斯諾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弗羅斯特沒心情管,他有些激動拍斯諾的肩膀:“那是布魯斯·韋恩吧!被一群人圍着那個!”
斯諾有些納悶:“你在意他做什麽?就因為他前些日子給那個警局重建提供了資金?”
弗羅斯特一下子不動了。他真的很讨厭有人這麽了解他的一舉一動,還總是毫不掩飾地點出來。蒼白冰涼的手不知不覺放到斯諾腰側的槍上,弗羅斯特問:“你知道?”
斯諾不在意地嗯一聲,挪出一只手将他虛虛放着的手壓實,諷刺道:“威脅人不是你這麽威脅的,拿起來頂着我頭說不定還有用些。我說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弗羅斯特将手抽回去,閉上眼假裝無事發生。腦子亂糟糟的,瞬間沒了接觸韋恩的心情。他确實因為在新聞上看到韋恩的所作所為有好感,很難想象哥譚這種地方還有真心相信它會充滿希望的人。
他聽過韋恩的演講,所以更不明白為什麽有人真的相信他是個沒有腦子的草包。就算他是在背稿子——草包總裁會願意背稿子嗎?何況他演講時那麽真誠,那麽奪人眼球。
弗羅斯特從韋恩身上察覺到一種違和感,那種感覺他只在三個人身上看到過。他自己、斯諾,還有……他忍不住再看了那邊一眼,正正好對上一雙藍色的眼睛。
站在韋恩身前的人遮住了他下半張臉,那雙眼睛便變得格外引人注目。弗羅斯特看到他似乎因為和人對上視線詫異了一下,接着那雙眼睛微微往下彎,似乎是露出一個友好的笑。
那種違和感更濃了。弗羅斯特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等韋恩身前的人離開,他鬼使神差舉起手遮住韋恩的上半張臉,只留下巴和手指縫隙中的眼睛。
這是……
弗羅斯特緩緩瞪大眼。
“你還在看什麽?”
斯諾隐含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弗羅斯特低下頭,抿着唇努力緩解瘋狂加速的心跳,假裝暴躁道:“我看什麽你都要管?”
斯諾不吭聲了,他敏銳察覺到不對,剛有動作就被弗羅斯特一把薅住頭發:“回去。”
古怪的愉悅和被冒犯的不滿一起出現,和弗羅斯特待在一起的時間斯諾經常體會到這種矛盾的感覺。他這下更加确定弗羅斯特一定發現了什麽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不然他絕對不會選擇用這種方法轉移注意力。
“你知道瞞不過我對吧?”斯諾惡意滿滿地說,腿倒是誠實地往家裏走去。
弗羅斯特攥着他頭發的手因為緊張不自覺又收緊一些。他腦子一瞬間轉過無數種逼迫斯諾答應的辦法,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直覺告訴他最好的一種。
“求你。”
弗羅斯特的話說地不情不願,但确實一字一句相當清楚。斯諾總算覺得心裏那口惡氣發洩出來,大方地點頭:“行。”
兩人就這麽慢悠悠回家。路上遇到那些因為兩人詭異姿勢投來的目光,他們一個都沒在意,身上流露出同出一轍的漠視。這種古怪的和諧一直維持到斯諾看到傑森站在門口。
弗羅斯特發現斯諾停住,也終于從剛才的大發現中回過神。他有些迷惑地拍斯諾的背,帶着點兒不滿:“到了就放我下來,難不成你還想這麽扛着我進去?小J要是因為這個生氣了,你就滾回你自己家去住。”
斯諾看着眼前黑臉抱手仰頭盯着自己的“小J”,挑眉故意往上聳了一下弗羅斯特:“你還怕他一個小孩?又不是親生的,那麽在意做什麽。”
弗羅斯特已經察覺到不對,他一邊下意識回着話,一邊扭着身子想轉過來:“你在胡說什麽,我把小J當家人……”
弗羅斯特對上“家人”犀利的目光。小小的傑森此刻氣場兩米八,他看着已經從扛變為單手抱的兩個人,“哈”了一聲。
弗羅斯特莫名心虛從斯諾手裏跳下來,一把将傑森抱起。不顧對方不輕不重的掙紮,像是抓着一只努力逃離主人懷抱的小貓:“哎呀,怎麽在這兒等着,我不是給了小J你鑰匙嗎?”
傑森在他懷裏像條蹦跶的泥鳅,死命要往外鑽:“放開!你放開我!弗羅斯特·柯林斯!你們倆剛剛那是什麽姿勢!你答應我和他少接觸的!你是不是腦子不好……”
斯諾優哉游哉跟在兩人身後,直到大門猛地在他面前關上。他眨眨眼,摸摸差點兒被撞到的鼻子,坦然轉身。
月亮已經爬上樹梢,斯諾雙手插兜,擡頭輕輕嘆口氣。語氣遺憾,臉上卻帶着得逞的笑:“哎呀,看來今天這裏不歡迎我。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委屈一下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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