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和蝙蝠俠說完最近的事,又着重強調了伊森還活着的推論,弗羅斯特才發現斯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被主人留在那裏的只有一個易拉罐。弗羅斯特從護欄牆上跳下,撿起那個被捏癟的啤酒罐,陷入思索。
比起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樣,弗羅斯特現在的狀态好得判若兩人。雖然眼眶通紅、整個人狼狽不堪,但非常有精神。綠色的眼睛熠熠生輝,好像剛吃下什麽靈丹妙藥。
心态的轉變讓他對斯諾的想法也産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不是伊森的存在,他其實一直是個相當會調節情緒的人。母親和蝙蝠俠的幫助足以讓他在宣洩一場後重振精神。
弗羅斯特無意識将易拉罐扔起又接住,思考斯諾離開的原因。鑒于斯諾就是某種程度上的自己,弗羅斯特對他倒算不上太過擔心。沒多想太久,意識到斯諾就算大半夜出去晃更該擔心的也是其他人後,弗羅斯特将注意力又放回到眼前。
他回過身時,蝙蝠俠站在護欄牆上正準備離開,弗羅斯特連忙開口挽留。猶豫片刻,他将昨晚吉爾達準備對法爾科內動手的事告訴了蝙蝠俠。
從發現吉爾達拿着槍出門到囚禁吉爾達,中途好幾次弗羅斯特吞吞吐吐差點兒接不上自己的話。好在最後他還是憑借頑強的意志,将吉爾達包括自己的反應都詳細講出來。
他邊說邊觀察蝙蝠俠的表情,确認他沒有任何對這件事的負面情緒後,才稍感安慰地繼續:“我記得我帶走吉莉時遺落了一支白玫瑰。因為其中一片花瓣帶着紅,有些獨特,我記得很清楚。今天早上我看到電視報道的那個案件,現場兇手留下的玫瑰和那一朵一模一樣。我不确定這些有沒有用,告訴你一半是想着也許能幫上忙,一半則是想拜托你幫我注意下吉莉,我很擔心她。
在蝙蝠俠了然的目光下,弗羅斯特覺得自己臉有些熱,自己想要通過信息交換讓蝙蝠俠幫忙的小心思似乎被完全看穿。他移開視線,回避了蝙蝠俠的目光後,才小聲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話。
“我确信伊森還活着,如果我想要反擊,就不能繼續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太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若是我繼續呆在他們身邊,伊森就會将目光放到他們身上。我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想做什麽。但目前來看他對我還算關注,如果我消失,他的主要目标就會變成找到我。有斯諾在,我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釣着他,你也能多出時間處理法爾科內的事。”
這次蝙蝠俠的目光不算贊同。他并沒有對弗羅斯特的打算做出評價,就如他說的那樣,他尊重弗羅斯特的決定。他只是提醒:“即使斯諾就是平行世界的你,他的危險性也顯而易見,你不能因此對他抱有太過輕易的信任。”
弗羅斯特聞言卻露出笑來。他語氣很平靜,也很堅定,就這麽向蝙蝠俠展現自己執拗的另一面:“可你也說了,我是個好人。我确信他是我,我也相信我的母親。即使斯諾真的被伊森磨滅了一些東西,我還是願意相信他的本質同我一樣。這也是在信任我自己不是嗎?”
蝙蝠俠對他拿自己的話堵自己有些無奈。見弗羅斯特堅持,他便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遞給弗羅斯特一個小型的通訊器:“你知道怎麽用。”
弗羅斯特爽快收下,将通訊器貼到自己手腕內側,那是原本放置外骨骼收納器的地方。接着他認真對蝙蝠俠說:“這段時間我大概不能和他們聯系,伊森的通訊技術還算不錯,之前安全屋的暴露大概也和這個有關。吉莉和傑森他們就拜托你幫忙看顧一下了。”
他再次的請求讓蝙蝠俠意識到這件事才是他最看重的,周身氣質也跟着變得嚴肅起來。弗羅斯特注意到這點,連忙補充:“只是需要你有時間時看看他們就好,他們能照顧自己。如果你經常去,伊森也會注意到,這就和我的目的本末倒置了。別把這當作你的責任,好嗎?”說完他笑着對蝙蝠俠眨眨眼。
蝙蝠俠身後的披風被風吹到弗羅斯特身前,他自然地擡手握住,仿佛握住一只張牙舞爪怪物的爪子。
蝙蝠俠在弗羅斯特眼中已不再是個單純的哥譚傳說或是哥譚标志,也不是那個被記憶一遍遍神化的存在——他更像黑暗中的星星燭火。
弗羅斯特對這團燭火抱有熾烈的、無關風月的愛意。他希望這燭火能夠永存,能夠不被任何因素熄滅。所以即使親身體驗了蝙蝠俠的意志堅定,他仍舊會為此擔心。
正是因為信任,他才不想同樣的痛苦降臨在蝙蝠俠身上——他清楚背負他人生命的重量。所以弗羅斯特繼續對蝙蝠俠說:“多信任我們一些吧,我們也是哥譚的一份子,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保護我們,也要允許我們保護自己和保護哥譚。”
——和保護你。
弗羅斯特沒有将最後一句話說出來,蝙蝠俠從他眼中看出了這句未完之語。心髒處細細密密的暖意并不陌生,弗羅斯特不是第一個對蝙蝠俠表達感謝和關心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蝙蝠俠卻每次都會為此觸動。
這便是哥譚,這就是人類。哥譚是座黑暗的城市,但黑暗能孕育出的從來不止苦難和瘋狂。
“我會記得。”
披風從手中溜走,蝙蝠俠從這裏離開。弗羅斯特看着他遠去的身影,夜晚的涼風讓他有些冷。他攏緊衣服,等到徹底看不見蝙蝠俠的影子,才轉頭走向樓道。
有什麽沉重的東西終于從他身上卸下,顯露出在這之下的靈魂。他因恨覺醒,如今也将因愛重生了。
*
“在這兒做什麽?”弗羅斯特從斯諾身後冒出,在工作間發呆的斯諾被他吓得高高跳起,手裏的工具差點兒就砸弗羅斯特頭上。
反應過來後斯諾惱怒地看着弗羅斯特,不意外地發現弗羅斯特眼裏已經完全沒有對他的害怕或無視。
被這樣的弗羅斯特注視原本是斯諾想要的,但當弗羅斯特的目光真的落到他身上,他第一反應更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想要躲避,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緣由。
“和你有什麽關系?”斯諾煩躁地反問,将手裏的工具弄得叮當響。他想離開這裏了。
就像在天臺聽到蝙蝠俠和弗羅斯特對話斯諾第一反應是離開。他不想做多餘的那一個人,可唯一的一個似乎也不是他期盼的了。
斯諾眼中浮現不明顯的迷茫,藏在他暴怒的表象下。弗羅斯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在斯諾逐漸險惡的眼神裏指向他手裏黑綠色外骨骼:“你在改裝我的東西,然後問和我有什麽關系?”
斯諾臉黑下去。
弗羅斯特不在意地湊過去,有些別扭地像斯諾之前做的那樣,将自己“黏”在斯諾身上。他沒在意斯諾驚悚的目光,好奇打量他手裏的東西。
“你想要檢查伊森有沒有在上面做手腳?你應該知道這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構想,拿到手後我就檢查過。伊森留下的那些東西我已經拆掉,不然也不會放心用。”
斯諾別扭地撐着弗羅斯特的腦袋。他的思緒被弗羅斯特突然的親近填滿,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他走後蝙蝠俠給弗羅斯特下了藥——不然弗羅斯特怎麽突然态度大變?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堆成山,嘴上斯諾倒是老實回答問題,看不出什麽異樣:“你和他待的時間久還是我和他待的時間久?你都多少年沒摸過這些東西了。”
弗羅斯特歪頭沉吟。因為這個動作,一些頭發掃過斯諾的脖子,觸感讓斯諾想起小時候養的那只兔子。眼中陰暗一閃而過,緊随其後就是說不出來處的灼燒感,斯諾将之理解為憤怒。
然而沒等他發洩怒火,弗羅斯特就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很是無辜:“我沒和你說過?雖然這些年我沒怎麽回憶他教的那些東西,但我也沒有停止研究。就算理論比不上實踐,但找出不對還是能做到的。難道你不行嗎?”
懷疑的目光落到斯諾臉上,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弗羅斯特,怎麽這麽拉”。斯諾腦子一空,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彎腰狠狠将弗羅斯特甩出去。
沒了外骨骼弗羅斯特完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毫無反抗被扔到牆上,發出一聲哀嚎。他揉着腰起身,怨念地看着斯諾:“反應這麽大做什麽?難道你真不行?”
“白癡吧你?”斯諾翻了個白眼。他氣沖沖指向已經拆開的外骨骼,“真那麽厲害你怎麽沒看到這地方被他塞了炸彈?”
“真的假的?”弗羅斯特撐着腰一瘸一拐走近,狐疑地湊近。
斯諾見他這副模樣,原本的別扭和怒氣不知不覺消散。他得意地揚起下巴:“都說了經驗可不是理論能代替的。”
“很厲害。”弗羅斯特真心實意地感嘆,看向外骨骼的眼神發亮,手也情不自禁往那邊伸。
斯諾拍掉他的手,惡狠狠地瞪他,臉卻好像在發燙。他剛想說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控制我,就聽到弗羅斯特說:“但這裏這樣不對吧?”這麽說着,他直接盤腿坐下動起手來。
斯諾不滿有人在自己的領域質疑自己,即使這個人是弗羅斯特。他同樣湊過去,眼裏帶着挑剔。但随着弗羅斯特的動作,他眼中的不高興逐漸向興奮轉換。
大概是平行世界的不同,也或者因為過去所處環境不同,弗羅斯特和斯諾的思維方式有着不小差別。而正是這差別反而補足了他們互相的欠缺,就像兩塊能夠嚴絲合縫拼起來的拼圖。
這次斯諾的眼睛也亮起來。對他來說,被伊森強行控制的那二十幾年,除了已經不剩下什麽的關于母親的回憶,就只有技術是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即使平時沒什麽表現,但在這方面,斯諾相當的“純粹”,甚至有些像個孩子。
機械本就是獨屬于“弗羅斯特”這個個體的“玩具”。
弗羅斯特在這方面的主動比日常話題和接觸更能讓斯諾接受。他自然而然回到之前的狀态,盤腿和弗羅斯特挨在一起,埋頭研究起那塊部位的連接。
給他讓出位置的弗羅斯特低頭看着他毛茸茸的後腦勺,眼睛愉悅地眯起,嘴角勾起笑。在斯諾疑惑的聲音傳來後,他又絲滑地變臉,再次擺出一副認真固執的研究者模樣,化解了斯諾剛升起的警覺。
弗羅斯特一邊勾着斯諾和自己繼續說話,一邊忍不住想:原來之前斯諾就是這種感覺,似乎也還不錯?
于是在斯諾完全不知道的時候,他和弗羅斯特之間的關系已經攻守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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