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雖然吉爾達态度有所軟化,深知對方執拗性格的弗羅斯特仍舊沒有将她放出去的打算。謹慎收走地下室裏一切能打開門的東西後,弗羅斯特解開吉爾達手上的鐵鏈。
吉爾達醒來時這一晚還沒過去,此刻也沒到天亮的時間。地下室原本就留有物資,不需要弗羅斯特擔心吉爾達的食物問題。這時候出去,他甚至還有時間想想明天怎麽糊弄發現妻子不在家的哈維。
吉爾達沒再冷漠盯着他,但也不怎麽想繼續看到他,沒等弗羅斯特說幾句話就開始趕人。弗羅斯特閉着嘴不吭聲,自顧自把剛才掀翻的東西收拾好,才提着垃圾離開。
他同樣不好受,沒人願意面對好友仇恨的目光,即使他清楚那并非針對自己。
吉爾達安靜看着他離開,自然也看到他在爬上樓梯前的猶豫。她沒有挽留,于是弗羅斯特便也沉默地離開了。
地下室上方已經不是當時被襲擊後的模樣。弗羅斯特之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一次,用廢棄的建材搭蓋出一個簡陋的小屋。有外骨骼的幫助,他一個人堪比一支裝修隊,這些并不會花費他太多功夫。倒是避着周邊人更困難,他不是很想引人注意。
重建房子的時間恰好是蝙蝠俠工作的時候,弗羅斯特因此碰到過這位哥譚的守護者好幾次。因着之前的交情,這只恐怖的大蝙蝠偶爾會在不忙時上來幫把手,弗羅斯特也就知道了他在建築方面也有不少研究。
很難想象一個人怎麽會那麽全能。如果他面具下真是弗羅斯特想的那個人,那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蝙蝠俠的時間管理。
人不睡覺能活着嗎?
失眠好一段時間的弗羅斯特覺得不太能。所以在又一次撞上路過的蝙蝠後,他誠懇地建議這位英雄白日裏多補補覺。
只是路過的蝙蝠俠:……
他不置可否,耳機裏老管家的贊同聲被他一同忽視:“我記得你已經好幾天沒來這邊了。”
弗羅斯特明白他的意思。老屋的重新搭建在幾天前就已經完成,今天他出現在這裏多少有些惹蝙蝠注意。好在他理由很充分:“又搬了一些日用品過來,雖然是為了掩蓋下方的地下室,但上面的房子什麽也沒有更惹人懷疑。”
弗羅斯特主動提起地下室反而削減不少懷疑,更別提在其他人眼中能乾出囚禁這種事的只有斯諾。地下室在幾個知情人眼中不是隐蔽的地方,蝙蝠俠果然也沒說什麽,只是提醒他回去時注意安全。
弗羅斯特笑着點頭,心裏有些慶幸前天從斯諾那兒拿走了能驅散身上異味的噴霧,不然此刻一身酒味便是想瞞也瞞不過去。
他心情其實并不算特別差,吉爾達的行為更多是讓他擔心,要說被刺痛的憤怒也談不上——直到看見斯諾那一刻他都這麽欺騙自己。
“你怎麽在這兒?”
先發問的反而是斯諾。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黑色兜帽罩住大半張臉。轉過頭時弗羅斯特看到他脖頸處一閃而過的亮光,細看過去又什麽也沒有。
弗羅斯特眯起眼,原本強壓下去的怒火在看到斯諾後騰地一下冒出來。他不客氣地反問:“你不覺得該解釋的是你嗎?我以為你這時候更應該在你複制品房間的床上。”
弗羅斯特的用詞已經很克制,斯諾眼裏卻依舊劃過一絲詫異。他上下打量弗羅斯特,語氣古怪:“你在生什麽氣?誰惹你了你朝我發脾氣?”
斯諾聲音裏沒有被冒犯的憤怒,過于穩定的精神狀态反而讓弗羅斯特同樣感到警惕:“你怎麽回事?怎麽那麽好說話?你又在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斯諾聞言心虛扯扯自己的頭發。弗羅斯特瞬間抓住他的破綻,一把攥住他的手,想先将人控制住再說。然而斯諾反應也很快,他手腕一翻想要反過來壓制。兩只手在空中錯開,下一秒覆蓋上機械的拳頭便朝斯諾臉砸去。
被砸的人下意識擡頭看了眼遠處才提手抵擋。拳風掀開他的兜帽,弗羅斯特看着他臉側黑紅色的機械,眼皮跳了跳:“果然……你全副武裝大半夜出門到底有什麽目的?”
斯諾覺得他不可理喻,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們是什麽會和對方報備行程的友好關系嗎?”
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弗羅斯特見他不願說更加肯定有陰謀,沖上去就朝斯諾腹部攻擊,被一拳握住不能動彈。
眼皮一掀,弗羅斯特另一只手擡起,直直向斯諾太陽xue肘擊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心,斯諾并沒有接住他普普通通的一招。要不是太陽xue那裏也覆蓋着外骨骼,他指定會被打暈。
斯諾踉跄後退,他伸出一只手,試圖讓弗羅斯特停下兩人聊聊。平日裏更傾向和平解決的弗羅斯特卻沒有停手的意思,斯諾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和人再次交手。
兩個人一個覺得對方莫名其妙發瘋,一個覺得對方一定在瞞着自己搞事,就這麽在小巷裏打起來。機智的哥譚市民已經關緊門窗,正義的哥譚市民開始報警。
等聽到警笛遠遠傳來,弗羅斯特和斯諾終于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得警局相見,對視一眼默契停手。
因着剛才斯諾基本沒怎麽反擊,弗羅斯特從吉爾達那裏積攢的焦躁差不多發洩完畢,此刻狀态基本已經恢複。看着鼻青臉腫坐在地上的斯諾,他後知後覺感到不自在,将人拉起來給他帶好兜帽。
斯諾沒什麽反應,看起來還沒回過神,眼睛時不時向一側移動又轉回。弗羅斯特看他一眼,仗着有外骨骼在,學着斯諾之前的行為将他扛起來,幾下消失在夜色裏。等警察趕到的時候,這裏只剩下破損的牆壁。
離開的弗羅斯特沒有回家,帶着魂不守舍的斯諾來到野外一處草地。鑒于剛才遷怒的行為,他沒有直接扔下斯諾,而是好好将人靠在樹上。
斯諾全程安靜得像個洋娃娃,任由弗羅斯特擺弄。直到因為太過靠近聞到弗羅斯特身上殘存的酒味,他才眉頭一皺,終于從之前那種心不在焉的狀态中回神。
弗羅斯特沒注意這個。他以為斯諾還在發呆,将人放好後他就坐到斯諾身邊,雙手抱着膝蓋,沉默看着地上的雜草。
兩人都還維持着外骨骼的戰鬥形态。和那天故意引斯諾現身不同,此刻弗羅斯特的臉周一圈都被金屬包裹着。人類的皮膚和冰冷的機械融合得異常和諧,從斯諾的角度看去就像坐在他旁邊的是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足以讓人産生恐怖谷效應。
雖然恐懼只會讓他興奮就是了。
“打個商量,今晚的事我不問你,你也不問我怎麽樣?”恢複的斯諾很快變得活躍,他更加靠近弗羅斯特一些,兩人肩膀處的機械碰撞産生有些刺耳的摩擦音。
弗羅斯特側頭看他一眼,嗤笑一聲又恢複原位:“怎麽,這麽快我對你就失去吸引力了?”
聽出弗羅斯特在控訴自己曾經監控他的行為,斯諾高高挑起一邊的眉毛。他故意歪頭湊到弗羅斯特面前,和他臉對臉,被弗羅斯特煩躁推開,才笑着說:“如果你不再把我安裝的東西全銷毀,那你将會一直對我有‘吸引力’。”
弗羅斯特不想和他争辯監控的問題。和斯諾鬧開後,除了監察生命體征的手環,其他監控監聽他都會定時清理。斯諾自然也就無法像之前一樣時時刻刻知道他的行蹤。
剛開始斯諾就像犯了分離焦慮的小狗,脾氣暴躁不止一個度,一直尾随在弗羅斯特身後,好像一錯眼弗羅斯特就會背着他死掉。好在弗羅斯特早有先見之明讓他住進家裏,兩人大部分時間都能待在一起,斯諾的情況才逐漸好轉。
直到二十二天過去,斯諾終于能接受只留下那個手環。弗羅斯特為安他的心,也為了避免他犯病悄悄搞事,主動向他要了同款放到斯諾手上,他則負責接收提醒。
這其實算是一種變相的雙向控制,但斯諾顯得很高興,至少那幾天他都沒主動去招惹傑森。
弗羅斯特搞不懂他的心思,就連要手環也只是出于直覺。武力值上他完全比不過斯諾,只是他能感受到斯諾格外在乎他,所以大多數時候斯諾便也就只能咬牙切齒聽他的話。
這段關系真要說起來占上風的一直是弗羅斯特,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想到這兒,弗羅斯特語氣有些飄忽:“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明明除了這條命我一無所有。”
如果是平時,斯諾在發現弗羅斯特這麽明顯的精神恍惚後就會眼巴巴湊上去試圖用言語蠱惑。然而此刻他臉上呈現出的是和弗羅斯特一模一樣的茫然。
他不自覺撫摸上自己的右臂,愈合多年的傷口出現幻覺般的灼燒感。男人的幻象在他眼前浮現,轉眼又消散開只剩下弗羅斯特近在咫尺的臉。
斯諾驀地産生一種迫切的、不知來處的渴望——渴望和弗羅斯特融為一體。
他不是善于忍耐的人,想到便立刻伸出手,緊緊将弗羅斯特和自己貼在一起。被焚燒的靈魂似乎得到一絲緩解,他口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弗羅斯特沒有動作,斯諾知道他把他們時不時的肢體接觸當做了交換的一部分。這不是什麽大事,斯諾不在乎原因。他沒弗羅斯特那麽多愁善感,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其他都無所謂。
只是或許今夜夜色太好,兩人之間的氛圍也難得和諧,他此刻也忍不住産生一絲奢望:如果弗羅斯特也同他一般渴望就好了。
他沒有回答弗羅斯特那句話,弗羅斯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的行為已經代表一切。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眼前的“弗羅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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