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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在弗羅斯特預料之內,他僵硬埋在哈維懷裏。明顯的咖啡味鑽進鼻腔,混雜着辦公室裏的油墨氣息。弗羅斯特心裏暗罵自己出了一步臭棋,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




于是震驚的衆人看見“大鳥依人”的弗羅斯特很刻意地顫抖了一下,接着他保持這個所有人都看不到臉的姿勢,用虛弱的語氣說:“抱歉,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吉爾達知道他在宴會的事,以為他在行動中受傷,不自覺蹙眉,眼裏流露真實的擔心。哈維知道弗羅斯特處境危險,也抱有類似的擔憂,這使他短暫忘了對弗羅斯特精神狀态的審視。




他有些焦急地想要扒開弗羅斯特,看看不存在傷口,又怕加重弗羅斯特的傷勢,最後只能兩只手在半空無措地上下搖晃。全程莫名其妙的助理看着這個陌生的金發男人和上司夫妻的互動,心中大感不安。




就結果而言,弗羅斯特的目的也算達成。吉爾達夫婦沒再關注剛才疑似被弗羅斯特吓到的助理,轉而急切地詢問他現在怎麽樣。




弗羅斯特愧疚于自己對好友的欺騙。耳朵聽到他們的語速越來越快,語氣越來越焦急,他連忙擡起頭,露出紅潤的臉。




他看起來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虛弱”羞赧才沒擡頭,除了吉爾達沒人對此有所懷疑。哈維張嘴似乎要說什麽,弗羅斯特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別說了別說了,哈維。沒你們想得那麽嚴重,只是今天中午忘了吃飯有些低血糖。”




哈維被捂住嘴沒辦法說話,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贊同。雖然低血糖同樣不是什麽好消息,但至少比弗羅斯特受了嚴重外傷要好。




弗羅斯特觀察着他們的表情,見他們沒有繼續深究的意思,心中一喜。他乖巧地任由哈維将他的手拿下去、低頭聽兩人的教訓,然後悄咪咪用餘光觀察那個惹人厭的助理。





等吉爾達和哈維教訓夠,弗羅斯特在腦子裏将要說的話再過一遍,确保萬無一失後再次提起之前的話題:“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們的話,這位……”




“弗農。”哈維為他補充。




“好的,弗農先生。”弗羅斯特笑着看向他,就像之前的火冒三丈只是另外三人的幻覺,“你說布魯斯·韋恩和法爾科內有牽扯是有什麽切實的、無法反駁的依據嗎?你知道這樣對一位慈善家随意污蔑會對他的名譽造成多大的危害嗎?”




弗農怯怯地看一眼自己的上司,哈維果然因為弗羅斯特咄咄逼人的态度皺起眉頭。只是出于對好友的信任和妻子悄悄掐住腰間軟肉的手,他閉嘴沒有為自己的助理說話。




弗羅斯特安靜觀察着幾人,手無意識捏緊。他惱火于弗農的裝模作樣,臉上的笑容卻更為燦爛:“是有不好說的原因嗎?還是說其實你也只是猜測,卻試圖用無證據的‘個人猜測’來影響自己上司的判斷呢?”




這句話就有些重了,同時也像在懷疑哈維的職業素養。要不是吉爾達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哈維背上,打斷他的質問,弗羅斯特恐怕在問出什麽之前要先面對檢察官先生的怒火。




弗農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支支吾吾拖延時間想要激怒弗羅斯特多說一些,這樣他便不用解釋,只等着哈維替自己沖鋒陷陣。可惜吉爾達的存在讓他的想法落空,他只好在三人意味不同的目光下開口。




“這……這個……”他無助地推推眼鏡,好像在借此緩解自己的緊張,“我,我有證據的,我找到了一份警方報告。”




他向哈維遞出一個文件夾,弗羅斯特不客氣地先哈維一步拿到手,将它翻得欻欻響。哈維狠狠閉眼,收回自己已經伸到半空的手。這位精神奕奕加班一周的檢察官先生,此刻終于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他不知道弗羅斯特這是怎麽了,突然就從人退化成狗了。




吉爾達好笑地握住哈維落空的手,拍拍他的手背,踮起腳在他耳邊安慰:“好啦,你看他現在多活潑,總比之前半死不活要好。”




哈維怨念地看她,兩夫妻便頭對頭當着弗羅斯特面開始說小話。弗羅斯特努力又努力,文件上的字還是扭曲成螞蟻從他腦子裏慢悠悠爬走。他嘴角抽搐,幽幽地轉過頭。




“如果你們想要知道的話,我其實能聽見背後兩米內的聲音——我的意思是你們能不能小聲一點兒說我!我聽得見!”他大聲抱怨,只得到一陣快活的笑聲。




沒人覺得弗羅斯特這樣不對,就連哈維也覺得在漫長又勞心勞力的工作後,逗逗好友是種很好的解壓。在場唯一不在狀态的大概就是弗農。




被無意識孤立的助理先生看看大笑的上司,又看看滿臉不高興的陌生男人,只覺得自己的計劃大概要付之東流。




他的預感确實沒錯。弗羅斯特在和兩人打趣幾句後,就将文件夾裏的資料拿出來放到桌上。吉爾達和哈維自然地聚集在他身邊,一起對着資料讨論。原本應該在哈維身心疲憊時達到最好效果的資料,就這樣在三人的閑聊中失去原本作用。




沒有了長期工作帶來的精神壓迫,在妻子和好友的陪伴下,哈維輕易看出這份資料中被刻意引導的部分。他神色嚴肅地看向弗農,弗羅斯特就在他身後得意地朝弗農揚起下巴。




“弗農,我知道你才做這個活兒不久,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份工作需要超出常人的嚴謹。”哈維将文件啪地一聲拍到桌上,眉毛豎起來,“而你是怎麽做的?拿着托馬斯·韋恩和文森特·法爾科內的一次交集,告訴我你懷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布魯斯·韋恩?”




弗羅斯特看到這個狡猾的助理又露出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好像和他對立的是什麽窮兇極惡的歹徒。




弗農辯解道:“不,不是的,先生。正是出于對這份工作嚴謹性的認同,我才覺得一定要您知道這件事。”




他委屈又畏畏縮縮地指着文件,說出的話卻流利得好像在背早就熟記于心的臺詞:“卡邁恩·法爾科內在多年前的夜晚受傷,他的父親文森特·法爾科內去求助了托馬斯·韋恩。而作為一個合法公民,托馬斯·韋恩卻并沒有在這之後向警局報告這起事故。我們不能排除他們之間因此事産生‘友誼’,以至于延續至今的可能性。”




哈維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的視線從這位新任助理的頭劃到腳,又從腳挪到臉上。弗農在他的目光中變得不安,下意識往陰影中挪動。




以他們兩人為中心爆發的沉重氣氛感染了另外兩人。吉爾達的手落到大衣口袋,那裏有什麽堅硬的物體因她的動作暴露出些許痕跡。弗羅斯特臉上的笑容消失,雙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弗農。他有許多想說的,但最後都沒有開口——他選擇相信哈維。




面色冷峻的男人敲敲桌子,作為接下來發言的開場,就像法官宣判罪犯罪行前敲下的法錘。




“你一直在玩弄語言,弗農。模糊不清的細節、特意點出的行為,還有沒有證據的推理。你以為我像那些蠢貨一樣好糊弄?還是認為真相就是如此可以肆意捏造的東西?”




他臉上能隐隐看出被冒犯的憤怒,這讓他看起來更加威嚴。




“卡邁恩·法爾科內确實在多年前受傷,源于當時馬羅尼家族的追殺。文森特·法爾科內在那一夜帶着受傷的兒子敲開韋恩家的大門,因為誰都知道那時候的托馬斯·韋恩是個特立獨行又善心泛濫的醫生,并且他也同樣有個兒子。他不會拒絕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和一個絕望的父親。”




哈維伸手制止弗農要說的話,他像只鷹隼盯着這位上任不久的助理,繼續自己對他把戲的揭露。




“你要說托馬斯·韋恩沒有向警局報告這起事故?是的,他沒有,而我想我們應該慶幸這一點。以當初的警局和□□勢力來說……我想我們都知道,他真這麽做,報案記錄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法爾科內的辦公桌上。到時候先死的會是誰?是他自己,他的妻子,還是他尚且年幼的兒子?你拿着韋恩的獎學金站在這裏,卻要指控一個為了保全家人才選擇沉默的人?”




哈維憤怒地拍在文件夾上,發出振聾發聩的聲響。




“我們做判斷不能不考慮當事人的人身安全!我們不能強行要求他們替我們執行正義,替我們完成我們該做的事。不應該因為他們可以做到而沒能做到,就理所應當地把後果歸結于他們!”




說完這句話哈維又平靜下來,收放自如到讓人懷疑只是一場做戲。然而弗羅斯特能看到他身側因極度憤怒顫抖的手,也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




他還在繼續,以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




“至于你說兩個家族可能建立不為人所知的‘友誼’?上個月布魯斯·韋恩成為哥譚銀行行長後,法爾科內因為沒了最後的洗錢途徑受到重創,還是說你覺得這是他們聯手演繹的一出戲?如果假設都能成為呈堂供證,那麽法庭确實也就只是供人消遣的戲臺了。”




弗羅斯特不住點頭,仗着哈維背對自己,伸手朝弗農指指點點,那張俊美的臉因為這幼稚的動作都削減了幾分吸引力。吉爾達情不自禁拉住他的衣服後擺,免得他一個激動沖過去貼臉嘲諷。




而在哈維對面的弗農,他的臉變得慘白。哈維并沒有因此放過他,犀利的目光落在弗農身上,刺得他出現幻痛。




哈維發出最後的攻勢。




“那麽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人?是誰讓你來引導我,将視線轉移到韋恩身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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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哥譚生存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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