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和一般教堂不同,這裏來往的都是些西裝革履的男士或光彩靓麗的女士。他們看起來都不太需要上帝的庇護,将這裏搞得好像什麽酒會。
諷刺的笑在弗羅斯特嘴角一閃而過。他避開人群往偏僻些的地方走,想要找到這裏的神父。
那張寫了地址的紙片被夾在童話書中一篇關于父親的故事中間,結合教堂這個地點,弗羅斯特很容易就聯想到那個人想要他做什麽。
拿着童話書時,弗羅斯特曾恍惚記起那個在他床邊溫聲講話的身影。然而結合這冰冷的現實,他又開始覺得胃部翻湧。
Father。
父親。
神父。
他竟然敢如此玷污這份回憶!他竟然敢如此玷污這個詞語!
弗羅斯特無比憎恨自己竟如此熟悉那人的一舉一動,母親22年的愛意居然沒能抹消那個男人在他回憶裏刻下的痕跡。它們只是被他埋在土裏,只要一根導火索出現,立刻就能将他炸得人仰馬翻。
他壓抑着怒火在教堂中穿尋,直到看見一盞紅色的燈。弗羅斯特循着燈望去,那正是聖體龛所在。龛前,一位神父正跪在那裏祈禱。
弗羅斯特不信神。
他走到神父身後,仰頭直視那聖體龛,沒從這金燦燦的東西上看出任何仁慈。
“Father,你是在為什麽祈禱?為此處變為罪惡的容身之所,還是為你販賣良知的罪過?”
弗羅斯特低下頭,對上神父擡起的眼。那雙眼渾濁而又充滿對權力、金錢這些東西的欲望,脖子和手腕上的金鏈和金表都閃爍着刺眼的光。
神父露出厭惡的神情,好似弗羅斯特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你懂什麽,外鄉人!別随便揮灑你無處可放的正義,這玩意兒和路邊的毒蟲吸食的東西沒任何區別,還是你在向那個怪胎致敬?!”
弗羅斯特冷笑一聲,僞裝被戳破沒對他造成影響,是否是本地人也對他造不成傷害。已經上好膛的槍轉瞬便被他抵在神父太陽xue,他只是柔聲問:“而你又如何能假定我是個外鄉人。”
顯然火力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貨,外強中乾的神父很快蔫下來,只能咬牙切齒問他到底要做什麽。
“做什麽……”
弗羅斯特想:我想知道所謂命運到底是什麽?
但當他張開口,他就發現一切都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端。
“你和那個老東西到底有什麽勾結?!”
這讓他感到厭惡。
神父不明所以:“什、什麽?”
弗羅斯特氣憤地把槍又往裏面抵了抵,此刻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憤怒來源于何處了:“‘機械師’,那狗屎‘機械師’!你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讓我來找你!”
“我根本不認識他!!”
神父尖叫起來,臉上的肥肉堆出幾道褶子。他拼命向遠離槍口的另一方移動,被煩躁的弗羅斯特扯住頭發一把拉回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鬼一樣湊近他頸後,冰冷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太陽xue的槍支一動不動,讓神父幾乎要被吓到昏厥。
他顫抖着微微低頭,弗羅斯特狐疑地想要去看他到底在耍什麽花樣,下一秒就被一個手肘打倒在地。
“瑪德,真以為你是那個怪胎?就算是那個怪胎我也能一拳打死你!”神父罵罵咧咧站起身。
“Really?(真的嗎)”
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強壯”的神父一大跳,他緊張地左右看。
“Here.(在這裏)”
一只蝙蝠從天而降,将神父踩進地裏。
重傷未愈又添新傷的弗羅斯特捂着流血的嘴角站起來,梅開二度挪到身邊的柱子旁觀賞蝙蝠俠的極致戰鬥美學。
然而這次等待他的不再是蝙蝠俠的溫馨囑咐,而是哥譚恐懼地審訊。
收拾好神父,在弗羅斯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蝙蝠就已經來到他身前。
高大的身影、不似人類的裝扮,還有嘶啞的吼叫,這些都能激起人的恐懼感。但弗羅斯特只注意到蝙蝠俠虛虛卡住自己脖子的手。
說實在的,這還沒那個老東西打他重。
“你來這裏做什麽?”蝙蝠俠問。
弗羅斯特挪動了一下不太舒服的身體,被狠狠地又壓回去。他現在正躺在地上,和他體型相差巨大的蝙蝠俠則伏在他上方,讓人疑心是不是下一秒就會被這只“蝙蝠”吸成人乾。
“我什麽也沒做,甚至剛來哥譚,只是來找這個垃圾問點兒事。”弗羅斯特嘆口氣,“你真的不能起來好好和我說話嗎?這姿勢有些太不妙了。”
“弗羅斯特·柯林斯,母親是來自種花的李英,父親是哥譚本地人伊森·柯林斯。你在哥譚生活了6年,父母離婚後和你母親回到她的家鄉,直到前段時間你的父親去世。”蝙蝠俠突然開口。
“你知道這多少有些冒犯對吧?”弗羅斯特的臉冷下來。
蝙蝠俠沒有在意他的抗議,繼續說着那些弗羅斯特不願意提及的往事:“你的父親是地下世界聞名的‘機械師’,他為那些□□改造武器,直到一次惹禍上身引來敵對勢力的追殺,他們沖進你們的家……”
“夠了!”弗羅斯特的聲音幾乎尖銳到變形,他喘着粗氣,好像剛才經歷了什麽激戰,然而他只是被迫回憶起往事而已。
而已。
“你就是這樣查案的?嗯?”弗羅斯特雙眼布滿血絲,他狠狠瞪着居高臨下看他的蝙蝠俠,“你在侵犯我的隐私!”
“如果你沒做任何違背良心的事,我會為此道歉。”
“哈。”
弗羅斯特氣憤地推蝙蝠俠,對方紋絲不動,就像一座大山。他被氣笑了:“你從我身上下去!我會告訴你一切——然後你就會知道我和這該死的教堂裏的畜牲天差地別。”
蝙蝠俠好脾氣地把炸毛的弗羅斯特放開。弗羅斯特憤怒甩手,接着自顧自走到一旁坐下。蝙蝠俠跟随着他,像一團移動的陰影。
弗羅斯特瞪他一眼,他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裏。深呼吸好幾次後,他才開始解釋一切的始末。
從遺囑的暗語到有着武器和線索的地下室,從爛到極致的雙關語到該死的神父……弗羅斯特的憤怒在這講述中被消減,最後回歸原本的冷靜。
但他是不會向蝙蝠俠道歉的!弗羅斯特惡狠狠地想。
他看向蝙蝠俠:“這就是我來這裏的原因。或許我本來就該将這件事告訴你,鑒于他說這事關哥譚‘命運’。”
蝙蝠俠沉默地看着他,那視線宛如有着重量。好在弗羅斯特問心無愧,于是那視線也就只是視線而已。
“我會調查。”最後他這麽說,然後一揚披風就要離開。
等着他道歉和交換信息的弗羅斯特完全沒想到他會直接溜走。他下意識伸手去抓,但最後也只能感受到那片有些冰涼的披風從掌心劃過。
弗羅斯特氣得沖蝙蝠俠的背影大罵:“Fuck batman!”
離開的蝙蝠嘴角微微勾起。
蝙蝠俠離開了教堂,弗羅斯特左右看看,再次向神父走去——他可沒準備就這麽将這件事全權交給蝙蝠俠了。
“告訴我你知道的,還有蝙蝠俠剛才問了你什麽。”弗羅斯特冷酷地扯起神父的頭發。
神父發出“嗬嗬”的喘氣聲,好一會兒才恢複說話能力:“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機械師’,只是一個月前有個女人交給我一塊金表。”
弗羅斯特的目光轉向他的手腕,那塊一開始就吸引過他視線的金表仍舊在閃閃發光。而這一次,他總算注意到手表側面父親留下的印記。
那是獨屬于“機械師”的印記。
弗羅斯特一把将手表扯到自己手裏,憤怒的火焰仍舊在他心中燃燒,這讓他變得過于暴躁。
扯着神父的手再次用力,聽着神父的哀嚎他甚至感到一絲痛快,但很快這痛快又變成更深更沉的自我厭惡。
“蝙蝠俠找你做什麽。”
神父無力地伸手試圖拿回金表,被弗羅斯特一腳踩到手上。尖叫聲瞬間出現,但或許是因為蝙蝠俠來過這裏,外面安安靜靜,沒人因此進來責問弗羅斯特為何在上帝注視下行兇。
神父在聖體龛前涕泗橫流。
他說:我行了惡,在我主眼中看為可憎之事;我以賄賂玷污公義,以毒物戕害鄰舍;我的手沾了弟兄的血。
他說:我實在是有罪的。
歸鄉之人發出嗤笑。
他砸暈那奉主之名行惡的仆從,仰面向那沉默的龛。
他問主——
這就是你的慈愛嗎?
這就是你應許的憐憫嗎?
上帝不語,教堂外蝙蝠燈在白日亮起。
*
弗羅斯特疲憊地回到家,坐在鏡前一點點卸去僞裝。鏡中之人逐漸恢複原本的面貌,弗羅斯特看着他,突兀地笑了聲。
他将金表放進抽屜,實在沒什麽心情繼續調查上面有什麽鬼東西。将僞裝的工具藏好,他打開房門,走進廚房,開始慢吞吞為自己準備午餐。
他不知道傑森會不會來,便多做了一些備用。
時間在烹饪過程中一點點流逝,房間安靜得能聽到水開的咕嚕聲。弗羅斯特平靜地盛着菜,将它們一一擺在桌上。
“叮鈴~”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弗羅斯特有些遲鈍地擡頭。下一秒,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門縫鑽進來。
傑森擡起頭看向他,發現桌上的飯菜後,眼睛瞬間亮起來。
“嘿!我猜這裏有我的份兒?”
弗羅斯特看着他,緩慢地、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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