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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弗羅斯特到家時天邊已經出現亮光,傑森他們還沒醒來。他蹑手蹑腳進浴室洗了澡,又換上睡衣,接着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餐。




斯諾跟在他身後,如同一抹沉默的影子。他難得這麽安靜,弗羅斯特刻意忽視幾分鐘後便不适應他這副模樣,主動開口。




“你到底怎麽了?”弗羅斯特用力放下碗,陶瓷碗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沒有繼續追究你去做了什麽,還不能讓你滿足嗎?”




斯諾原本靠在門框上發呆,聽到他的話遲鈍地眨眨眼,慢半拍地勾起嘴角:“你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我的風格了。只是個人事務而已,再怎麽說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哈,”弗羅斯特諷刺地笑,手裏的雞蛋差點兒扔他頭上,“我還以為你的世界沒有這種東西呢。”




斯諾聳聳肩,走到弗羅斯特身邊習慣性将下巴擱他肩膀上:“別那麽黏人——你之後準備怎麽做?羅馬人現在自顧不暇,等他稍微能喘口氣,我不信他能大度到放過你這個始作俑者。”




弗羅斯特将煎蛋攤平:“他會有其他事去做的。”




話落肩膀上的力道一輕。弗羅斯特側過頭,看到斯諾直起身,眼裏帶着試探:“你知道什麽?”




“我應該知道什麽?”弗羅斯特将煎蛋撈起,開始制作三明治,語氣漫不經心,看起來沒有發現斯諾的不對勁,“哈維不是說了嗎?其他□□都在等着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他們不會給他停下的時間——你右臂是以前打架受的傷?”





斯諾因為自己虛驚一場松口氣,聽到弗羅斯特最後的問題,下意識糾正:“不是,是爆炸。”




弗羅斯特有些詫異。如果不是他清楚那天斯諾是在爆炸後才趕到,他都要以為斯諾是為救他受的傷了。




斯諾對上他的眼神才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輕易就被套出話,他臉上出現被冒犯的驚怒:“你詐我?”




弗羅斯特沒搭理斯諾。他的注意力放在已經做好的三明治上,将它們一一擺放到盤子裏。廚房外傳來微小的聲音,隐約能聽到小孩軟糯的撒嬌和拖鞋的踢踏聲響,那意味着其他人已經醒來。




弗羅斯特端着盤子錯開陰沉的斯諾,平靜地往餐廳走去。他的聲音遲一步落到斯諾耳朵裏。




“只是作為‘朋友’的關心。我做了你的份,要吃就出來。”




斯諾陰晴不定看着他背影,良久才擡腳跟上他的步伐。




餐廳裏其他人已經出來。傑森咬着三明治在和弗羅斯特說話,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莎拉抱着萊利在喂他,被弗羅斯特半強迫地把小孩抱過去,讓她專心自己吃;萊利是幾人中精神最好的一個,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對上弗羅斯特眼睛便露出燦爛的笑。




斯諾想,弗羅斯特似乎很輕易就能讨人喜歡。即使相識後暴露出與初見完全相反的另一面,這些人仍舊會接受這樣的弗羅斯特。




斯諾并不嫉妒這種脆弱的關系。畢竟就算是這般看起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這裏幾個人也沒一個發現弗羅斯特一晚沒睡。固然弗羅斯特臉色一直比較蒼白,常人很難看出不同,但所謂家人沒人發現不對還是讓斯諾感到暴躁。




他不是會自怨自艾的人,弗羅斯特又不讓他對着其他人發脾氣,于是這股突如其來的怨氣最後就朝弗羅斯特沖去。




他看向弗羅斯特的眼神越發不善。坐他對面的傑森看他的眼神同樣不好。




傑森和斯諾相性很差,同處一個空間很容易就會吵起來。為了自己耳朵着想,弗羅斯特向來會額外給他們分出一份關注。此刻注意到又一次家庭大戰即将發生,他連忙開口轉移話題:“小J,把電視打開吧,順便看看新聞。”




傑森當然知道弗羅斯特的意思,他看起來很不服氣。弗羅斯特懇求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傑森絲滑地轉頭瞪斯諾一眼,跳下凳子朝電視走去。




主持人冷靜理性的聲音很快從電視機裏傳出。弗羅斯特觀察兩人的反應,見傑森因為這一下的打岔失去了和斯諾辯論的興趣,斯諾也從不知來源的憤怒中回神,他放下心。




今天顯然不是弗羅斯特的幸運日。這邊家庭矛盾剛解決,下一秒他就聽到電視裏傳來噩耗——哥譚第二大□□、馬羅尼家族的上任首領路易吉·馬羅尼在昨晚被槍殺了。




[據現場記者報道,兇手使用點22口徑的克裏伯手槍,槍柄被布條包裹,槍身的序列號被锉掉。除此之外,兇手使用嬰兒奶嘴當消聲器,現場留有一支白色玫瑰……]




眼前一切都在旋轉,熟悉的反胃感向弗羅斯特襲來。他不動聲色按住身旁的凳子,努力平複呼吸。




冷靜,冷靜。他親手将吉爾達帶到地下室,他親自将那把克裏伯卸下,他親手關閉了地下室的門。所以這一切絕對不會是吉爾達做的。




冷靜,弗羅斯特,冷靜。




【異常意味着線索。】




誰在監視吉爾達?誰想要挑撥兩個□□家族的關系?誰想将哥譚這趟提水攪得更渾?誰在一步步逼他、讓他主動走進這場漩渦?




神父融化的臉在他面前浮現,弗羅斯特手指反射性收緊,接着又緩慢地、堅定地放開。他第一次強迫自己直視那場爆炸,一遍又一遍,讓自己在回憶裏去看所有的細節。




有哪裏不對勁。




弗羅斯特再次去回想,記憶裏的畫面因為無數次的回放變得愈發清晰。




有哪裏不對勁。




多奈力的嘴一張一合,混合着人體組織的口腔中,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有哪裏不對勁。




弗羅斯特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亮光,腦子如同過載的電路,難言的疼痛折磨着他。他呼吸脫離控制,耳邊聽到其他人驚慌失措的呼喊。




有哪裏不對勁。




弗羅斯特伸出手,被不知道誰的手握住。另一種痛感從指間傳來,刺激他的大腦。電光火石間,他“看到”了那亮光的色彩。




【“綠色”用作通訊,“紅色”用作錄音,記住了嗎?】




是綠色!




爆炸發生那天有人在監視着監獄裏發生的一切!這樣才能那麽及時在多奈力說完話後引爆炸彈。




有人在監聽,弗羅斯特頭痛欲裂地想,或許也有人在操縱着當時不知道還能不能算作人類的神父。這個人一定很熟悉他和伊森,甚至知道伊森對他說過的話,知道怎麽刺激他。




弗羅斯特的朋友并不多,知道他那些過去的更少。思來想去,最後只有兩個人符合當前的情況。而相比于死人複活,弗羅斯特更願意思考後者的可能性。




他腦子裏浮現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幻想和現實逐漸重疊,斯諾湊到他面前,弗羅斯特不确定自己是否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擔心:“你怎麽了?”




弗羅斯特手指抽動了一下,立刻被人壓制下去。他低頭去看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斯諾死死握着,手背已經出現深深的月牙印,剛才的痛感也來源于此。




“弗羅斯特?”斯諾見他沒反應,空着的手毫不客氣掰起他的臉,眼帶審視,“你想起什麽了?”




弗羅斯特和他對視,他感覺自己卑劣不堪,為了逃避最糟糕的可能在做一件可能會傷害斯諾的事。但最後他也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開口:“那天的爆炸,是你的計劃嗎?”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聽到什麽答案。




斯諾沒想到他做了那麽久心理準備最後就得出這麽個結論,荒謬之餘忍不住發出冷笑。




右臂的傷又在發燙,斯諾強忍着不去觸碰,語氣冷下來:“我沒有把自己搭進去的愛好。”




弗羅斯特看出他被激怒,猶豫一下,主動伸手将下巴上那只手握在手裏。他握得很松,給人留下了足夠離開的空間,和另一只手至今仍舊傳來痛感的力度行成鮮明對比。




斯諾低頭看去,心裏的那把火沒被安撫,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弗羅斯特聲音嘶啞:“抱歉。”




斯諾沒回答他,他抽回自己的手。弗羅斯特下意識收攏手指,做出仿佛挽留的動作,卻沒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發現。他有些怔愣地低頭看自己抓空的手,感覺自己心髒在緊縮。




“我還有事,先走了。”斯諾反常地沒有去看弗羅斯特,而是留下一句誰都不信的話就轉身離開。弗羅斯特呆呆坐在原位,沒有擡頭去看離開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事情為什麽突然急轉直下,斯諾不對勁倒是所有人都能發現。傑森來到弗羅斯特身邊,将手放到弗羅斯特如今空着的掌心:“你還好嗎?”




手心反射性合攏,将小孩的手包裹。弗羅斯特回過神,和其他人擔憂的視線對上,勉強勾起嘴角:“沒事。抱歉,今天不能在家陪你們了。”




傑森搖搖頭示意沒關系。萊利聽懂舅舅今天不能陪自己玩有些失落,卻很懂事地說“沒關系”。莎拉伸手搭在他肩上,語氣包容,讓弗羅斯特有那麽一瞬間想起大洋彼岸的母親:“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弗羅斯特擡起頭,那可怖的可能性在其他人的包圍下變得不再那麽難以直視。傑森的手傳遞過來屬于家人的溫熱,窗外吹來一陣風讓他覺得後背發涼,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只是在逃避!你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不去面對理由!】




吉爾達的話在耳邊回響,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在其他人擔憂的視線中一步一步往玄關走去。




他不能繼續逃避。




他知道那是誰。




伊森·柯林斯。只有他能做到這一切。他本該死去的“父親”從地獄中爬出來,攪亂他的生活,讓他不得安寧。他該去親眼看看,該去确認事實,然後——




結束這一切。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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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哥譚生存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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