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怎麽還在？”

第156章 “你怎麽還在？”

“這是什麽機密嗎？不告訴我也可以的！”

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千手柱間尴尬得舉起手來。

鷹和若葉不出聲，是因為她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人機不僅不出聲解釋，還盯着千手柱間的眼睛，既不轉移目光，也不開口說話，讓千手柱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呃……”漫長的沉默讓千手柱間有些迷茫，他猶豫半晌開口。“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你為什麽還在這兒？”

人機努力在自己平淡的語調中加入一絲困惑：“鷹沒有給你結算報酬嗎？”

“那倒是已經告訴我了……但也沒人告訴我怎麽離開啊？”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千手柱間非常确定鷹告訴他情報作為報酬之後沒有任何人催他離開。

“什麽怎麽離開。”人機緩慢擡起手來，直接指向平臺邊緣：“這個空中據點只有地面，又沒有圍欄，直接走就行。”

？

什麽叫直接走就行，難道她的意思是讓千手柱間從這個空中不知道有多高但反正連鳥都飛不上來的地方直接跳下去嗎？

鷹大為震撼，千手柱間同樣大受震撼。

只有千手若葉不覺得人機這個态度有什麽問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被掐掉尖尖的小木偶直接塞到肚子裏——她是傀儡身體，腹腔可以騰出位置放下這個小木塊。

随着這個一寸高的小木偶被收起來，鷹能感受到的微妙影響也逐漸淡去。

“那我……”千手柱間遲疑地指了指平臺的邊緣，“就這麽跳下去？”

“下面是海水，往西邊走是水之國的海岸。”人機點點頭，自覺完成了友善的提醒，又轉頭看向鷹的方向：“你為什麽還待在這裏？”

說真的，人機以任務和計劃為最優先的底層代碼，到底是怎麽架構出來的呢。

鷹先是皺眉，接着釋然，最終腦袋裏只剩下對于靈魂這種東西無窮無盡可塑性的敬意。

“若葉，我帶千手柱間下去，領地那邊……”順從本心無視人機的存在，鷹轉向千手若葉的方向，想要了解關于千手祈的情況。

不管是若葉身上的靈魂殘片，還是千手祈身上據說有兩個，但鷹并沒有找到另一個存在痕跡的靈魂殘片，最好都在空中據點檢查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沒關系，你手裏那個雖然只能來固定的據點，但傳送範圍大得很！回來再說吧！”

鷹點點頭，伸手抓住千手柱間的衣袖，直接将人從天空傳送離開。

白色氣泡的傳送還是讓人生理上不适又惡心，幾乎像是從某種巨獸的腸胃中穿行，鷹在白色氣泡中脫身的瞬間，第一反應是狠狠搓了一通身上的雞皮疙瘩。

“哈哈，這個傳送雖然又快又方便，但總覺得會被消化掉一樣，确實不好受啊。”千手柱間注意到鷹的動作，理解地笑起來——他也難受得緊，總覺得這麽被傳送下來，還不如直接跳下來呢！

他一個千手，從區區不知道多高的高空跳進海裏而已，總不至于受傷吧？

随着使用次數的上升，白色氣泡帶來的不适感似乎有所上升，就像是有什麽随着傳送在逐漸蘇醒一樣……鷹張開又握住手掌，血管中似乎有什麽在鼓脹，随着落地逐漸恢複。

看着鷹遲遲不說話，千手柱間的掌仙術自然擡起，被鷹攔下。

“我沒事，你早點回千手去。”鷹擋開千手柱間的掌仙術，直接召喚出翅膀——比起傳送，飛行至少沒那麽難受。

“在這裏看到的一切都可以向千手彙報，另外記得告訴千手佛間——千手若葉很快要回千手一趟。”

說完這句話，鷹向高飛去，确認千手柱間移開視線不再關注自己，鷹從頭發裏摸出告死鳥小小的影子。

“小小，逆通靈，我要回領地一趟。”

影子迅速擴張，鷹穿過影子構成的通路，直接從小小的影子裏鑽出來。

小小正在一株巨大的枯樹上蹲着，周圍密密麻麻都是小渡鴉，一眼看去，大多是還沒畢業領到自己名字的青少年渡鴉們。

這麽鑽出來的人類很是少見，認真上課的同時互相拌嘴的小渡鴉們都好奇地看過來，幾十雙圓而黑亮的小圓眼睛盯過來，讓鷹有點尴尬。

“我找小祈有事，打擾了，你們繼續。”

沒等小渡鴉們問出問題，鷹立刻站起身來火速逃竄，原地只剩下一縷清風刮過。

現在時間還是上午，千手祈在思考今天要吃什麽。

當然，她也可以不吃這頓飯，就像她其實也沒有吃早飯，而是起了一大早把整個院子裏的雜草統統拔光，拿着不算趁手的工具把整片院子的土都松了個遍。

這裏有一個院子，而她剛好會種菜，這麽巧的事情遇上了，怎麽能不考慮種菜呢？

興致勃勃地把地翻開，種下一排一排的卷心菜——現在正值夏天，能種下的品類不多，森林周遭更是完全沒有幾種種子可以選，卷心菜不挑地方又長得快，是很合适的作物。

撒下最後一枚種子，千手祈召喚水遁洗洗手，打算随便做點什麽填填肚子，就聽到有什麽輕盈的東西落在院牆上的聲音。

這樣的動靜在千手常見，可能是飛鳥落在牆院上，但這裏的院子帶結界，連告死鳥都不能進來，怎麽會有這樣的聲音？

千手祈轉頭看過去，看到一身黑色族服的鷹蹲在牆頭上。

一身黑色到膝蓋的風衣式族服，寬松的長袖遮蓋住手腕處的暗器盒子，腰後挂着短刀，頭發用最牢固的方式束成高馬尾，發尾垂在牆頭上，随風揚起。

像只大渡鴉。

這麽想着，千手祈笑起來：“怎麽剛走就回來，宇智波的飯做得不好吃？”

在她看來，鷹昨天剛剛出發去宇智波，今天就回來蹲牆頭，還是在飯點回來，多半是要來吃飯的。

“不、當然也很想吃，但不是因為飯太難吃回來的。”鷹跳下來，小心繞過被翻開的土壤：“你身上的留下的東西、你的狀态、呃……”

“總之小祈，你現在有時間嗎？和我來一趟，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告訴你。”

想要簡單說清楚，但仔細思考半天，發現連總結開頭的第一句話都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鷹決定還是先把人帶到據點再解釋：“很快的，大概。”

“好啊？反正我要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

千手祈話還沒說完，鷹已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提醒道：“會有點難受，稍微忍耐一下。”

白色的氣泡從無到有，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難受一些，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氣泡之外像是有什麽确切活着的東西貼着氣泡蠕動，下一秒就要突破氣泡的邊緣沖進來一般。

好在這一次傳送仍舊和之前的每一次傳送一樣，除卻惡心不适之外又快速又準确。

“你們回來了？”

傳送的目的地被設置在有水晶棺的那個據點，出乎意料的是，千手若葉和人機正在這裏等待着。

準确的說，是千手若葉和其他所有的靈魂碎片都在這裏等待着，可能和這個據點中能讓靈魂顯形的陣法有關系，人機不知為何沒附着在白絕身上，而是靈魂狀态飄來飄去。

總之千手若葉不知從什麽地方給自己捏了個看着就很寬敞的椅子坐在據點的正中間，第一時間和兩人打招呼。

“哦哦，這不是小祈嗎——好久不見！”

千手祈被這麽親昵的稱呼，先是怔愣一下，而後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她的腦海中被解除一樣，第一反應先是躲在鷹的身後。

“鷹，這裏是哪兒？”她壓低聲音，小小聲詢問着鷹：“她怎麽在這兒？”

“別這麽怕我嘛！”千手若葉迅速湊上來，隔着鷹和千手祈說話：“雖然我承認之前把你當成計劃的一部分，所以沒怎麽在乎你的想法……但我沒有惡意的哦！”

“先保持距離慢慢來。”鷹伸手把不可置信的千手若葉稍微推遠了些：“小祈，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我們慢慢來，先坐下吧。”

“還有，”鷹伸出手，将千手祈體內的某個靈魂碎片取出。“我們也需要同步情報。”

據點裏沒有什麽能坐的位置，兩人乾脆直接坐在地上。

六個靈魂碎片在據點中顯形，如果不是鷹不會發光，幾乎很難區分出她們的區別，所幸這些碎片保持着安靜，沒有像是渡鴉群那樣吵鬧。

深吸一口氣，鷹從最開始的故事開始講述。

兩個穿越者一同穿越，在尋找回家的路上陰錯陽差變成分裂的數個自己，講述她們的計劃。

“所以，只要等你的靈魂成長到足夠強壯健康的程度，小祈就能回家啦！”鷹在講述的末尾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的看着千手祈。

“那鷹呢？”千手祈眨着眼睛，沒對自己能回去這件事展現出高興的情緒，“鷹不和我一起回去嗎？”

“我有其他想做的事。”鷹頓了下，深深嘆了口氣：“我遲早會回家，但在回去之前，我要讓整個世界都走向我希望它走向的道路。”

“哇，好帥哦！”

“就是說這種話的時候特別帥！”

千手祈和千手若葉幾乎同時出聲，又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千手祈在眼神接觸的瞬間就挪動自己的位置到鷹身後，而千手祈一直帶着傀儡那種僵硬不變的笑臉笑着。

“總之，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鷹輕輕清了下嗓子，無視耳朵上的發熱，看向身後竊竊私語的靈魂們：“小祈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進入下一步？”

“按理來說現在就可以，但不知為何……”人機走出來，她自己檢查數遍，才終于吐出自己的檢查結果：“她現在的堅固程度只比我們剛剛放進去的時候成長了一點點，但根本算不上強壯。”

“怎麽會？”鷹站起身，語氣明顯快起來：“靈魂應當會随着身體的成長而成長，我不就是如此？”

“但事實就是祈的狀态并沒有好多少。”人機有一點困惑，但也只有一點，她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态平靜下來：“可能是這具容器的問題，可現在要換……”

“不不不，怎麽想都不是容器的問題吧？”千手若葉坐在原地加入話題：“你就沒想過是你那個保護程序的問題嗎？”

千手若葉坐在寬敞的椅子上盤腿坐着，雙手支着下巴：“我早就注意到了，那個情感平複機制——有那種東西，靈魂怎麽可能成長得了？”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千手若葉側過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

“你們沒有種過花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