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後手

第147章 後手

鷹看着自己的身體高速移動，鴉的戰鬥風格确實和自己不同。

每一刀都相當謹慎，并不輕易斬出，但每一刀又不用盡全力，只用不多不少的力量斬出。

千手若葉的動作則是典型的千手風格，不閃不避，不躲不擋，哪怕是足以将身體切開的進攻也并不改變自己的動作防守。

讓鷹意外的是，兩人都沒有留手。

千手若葉是認真要打斷鴉的骨頭，鴉的動作稍有遲緩，閃躲慢一秒，接觸的地方立刻傳來乾脆的響聲，又飛快在溯回的運轉下恢複如初。

而鴉也同樣沒有留手，她格外了解這座傀儡身體的構造，幾乎每一刀都能從千手若葉身上拆個零件下來。

手指、胳膊，小腿，或者是乾脆用雷息直接貫穿直刺，讓整個軀乾都布滿裂痕。

寶石姬的名號并非浪得虛名，地面提前化作流淌的熔岩也并非只是看着好看，每當千手若葉受傷，閃耀炙熱的岩漿就順着她的腳踝一路上流，重新填補修好缺損的部分。

只看這動手的利落程度，不像是一對老朋友相見，反而像是世代仇敵要在此分出勝負。

“我不是給你留了紙條，讓你別管我自己回去？！”

千手若葉被踢飛，連帶着整個肩膀都被雷遁轟擊粉碎，她另一只手按在地面的岩漿上，熔岩的洪流立刻化作呼嘯的巨浪，要将面前的人吞沒。

“你自己死的連個屍體都沒留下，只留下一筐半破碎的靈魂，只留下一張破紙解釋，就想打發我走？！”

鴉召喚出半身須佐能乎，倒挂在‘空氣’構成的天頂上，她的語氣同樣充滿憤怒。

“我有自己的計劃！”

“屁！你的計劃根本成功不了！”須佐能乎直接硬穿過熔岩，把傀儡之身直接砸在牆裏：“你要是能成功，那我看到的未來裏怎麽沒有你！”

“我計劃的本來就是幾百年後，世界好起來之後再睜眼！”千手若葉直接從牆壁裏爬起來，熔岩迅速修複她身後的牆壁，留下巨大的水晶從，“我決定留下來享受幾百年後的美好生活，你想回家自己回去不就好了！”

“那就是你一聲不吭死在實驗室的理由？！”

須佐能乎被重擊砸碎，鴉的身體直接從小腹處被轟出圓形大洞，溯回立刻運轉，這樣的致命傷甚至不能影響鴉開口說話：“你就這麽丢下我一個人，覺得我能心安理得的回家？！”

“若葉，你就連告別都沒有給我留一句！”

千手若葉被須佐能乎的長刀貫穿，直接釘在熔岩的最底部，乾脆把整個身體全部溶解再塑型。

熔岩的巨人向着須佐能乎沖鋒，千手若葉在最靠近鴉的位置再次展現身形，傀儡身的手指如同鋼釘，直接釘穿半成品須佐能乎的防禦。

“所以你就把我用這種拙劣的手段複活，讓我受困這麽久！”

千手若葉的聲音裏除了憤怒，還有一絲委屈：“不能随意出行，用謊言把我困在這裏，還把我排除到計劃之外！”

“——就為了報複我？！”

鴉揮刀的動作頓了下，下意識想要解釋：“怎麽會、我只是想……”

“就為了這個，把我關在這裏，一個人待在這裏這麽久？！”

千手若葉不聽解釋，鴉因為一時分神被連着打了好幾下，重新溯回好幾次才惱怒的推開千手若葉連綿不斷的攻勢。

“你還好意思怪我——”鴉掀飛若葉，雷遁貫穿傀儡，這一次她把人抓在須佐能乎手裏，不讓熔岩觸碰到傀儡，給她修複，“你把我留下，沒留下任何線索，讓我一個人從頭開始學那些鬼東西學那麽久！”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厭那些鬼東西！”

鴉的聲音甚至有些崩潰，須佐能乎越攥越緊：“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用盡全力，要是覺得我的手段拙劣，就別讓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

“誰讓你瞻前顧後那麽久——膽小鬼！”千手若葉掙紮着，從須佐能乎的指縫中掙紮出半個身體，聲音一點聽不出傷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點風險都不冒，要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我那是謹慎！”

“膽小鬼！”

“你這個不計後果的魯莽蠢貨！”

“膽小鬼！”

“你就沒有其他話要說嗎？！”

“鴉！膽小鬼！！”

“——你混蛋！”

鷹在精神圖景中沉默着，兩人的對話風格不像是活了兩輩子的成年人，反而像是兩個剛開始上小學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用回合制的方式争吵起來。

手上倒是一點留手都看不出，如果不是兩人都擁有高速恢複，這場看似幼稚的吵架早就鬧出人命來——或許正是因為兩人都不會因為這種這些傷口重傷，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交流吧。

鷹從兩人的戰鬥中得到不少小技巧，鴉在逐漸熟悉肉身之後，不僅萬花筒的使用技巧，刀術和體術都展現出和鷹完全不同的技巧和偏好。

千手若葉的動作也随着戰鬥的激化越發靈活，就像是她也在這洞窟下逐漸生疏的身體逐漸找回戰鬥所需的一切，動作越來越快，手臂在空氣中揮舞留下殘影。

不知過去多久，千手若葉落在地上，輝煌的熔岩凝固，化作平整的地面，形成各種不同的顏色。

“哈，查克拉不足？”鴉劇烈的喘息着，用雷息撐着自己站起來，冷笑：“和自己的身體不同，這個傀儡身體只能儲存來自忍獸或者其他人的查克拉活動，你現在存下的查克拉應該已經見底了吧？”

“動不了，再打下去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千手若葉毫無形象的往地上一趴，理直氣壯的伸出一只手：“分我一點查克拉，我要給你臉上再來一拳。”

“講講道理，我又不是受虐狂，乾嘛要給你查克拉讓你揍我？”

嘴上這麽說，鴉還是伸出手，把千手若葉拉起來，傳過去一點點查克拉。

“這麽點夠做什麽，多給點。”千手若葉收到查克拉之後并不松手，理直氣壯的要求。

“你适可而止，鷹現在這麽一點大，根本沒多少查克拉。”鴉被攥着手腕，也沒有硬拽回來，用另一只手從脖頸上摘下一枚紅色的石榴石，扔過去：“你先用一會兒吧，一會兒記得還給鷹。”

“奇怪，這個……”

千手若葉拿起石榴石，困惑地皺起眉頭。

“怎麽，這個不是你做出來的嗎？”鴉乾脆坐在千手若葉旁邊，“小祈的力量和你最為相似，應該很順手才對？”

“不，沒什麽。”千手若葉閉上眼睛，含含糊糊搪塞：“我上次調整的時候好像弄錯個東西，算了，反正沒什麽大問題，就這樣吧。”

“就是你一直覺得能用就行，一點都不注意細節，我才會覺得你是計劃出錯失敗。”

鴉抱起胳膊：“當然，你的計劃本來就是完全失敗，如果你在動手之前讓我提前看一次……”

“你看了之後絕對不會同意的，我了解你。”

千手若葉閉着眼睛，語氣不滿，“就因為你能看到未來，所以不管做什麽事都要反複看，直到你覺得可行。”

“而且就算你覺得可行，最後肯定也是你偷偷摸摸拿自己做實驗，我不過是先一步做了你會做的事！”

“瞻前顧後的膽小鬼，你就按我紙條裏的安排先回去又能怎樣！”

千手若葉非常不滿，但好在山洞中的氣溫沒有上升，看來是沒有要再動手的打算。

鴉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傷，好好活着，難道是個很過分的願望嗎？”

“瞧瞧你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活的不好？”

“我活着的時候是最潇灑的千手，碎成一地的時候是最漂亮的靈魂碎片，現在也是最精致的傀儡。”

千手若葉睜開眼，轉向鴉的方向不滿道：“回家的坐标需要消耗一個靈魂，剛剛好來自同一個故鄉的靈魂有兩個，這麽巧的事情讓我們遇到，我只是先做出選擇而已。”

“結果你卻不回去，天哪！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一直惹我生氣！”

毫不猶豫的吐出這樣的結論，千手若葉一擡下巴：“好了，輪到你來解釋，到底都做了什麽，有什麽計劃，還有複活的時候怎麽把我分成兩個裝？”

“我動手的時候沒想過會變成兩個，你這邊這個身體是我的廢棄計劃，壓根沒落實，我也在困惑你到底是怎麽醒來的。”

鴉伸出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語氣裏只有困惑：“好完整，甚至比祈還要完整，究竟是怎麽……”

“是我的後手。”千手若葉從地上捏出一個白水晶小人，插在地裏：“當初用的術會導致每個靈魂碎片上都帶着分裂的詛咒，但這詛咒憑借記憶驅動，我準備了完整的記憶備份，只要靈魂中的記憶被完全磨蝕遺忘，最終再被召回到一起，就能‘複活’。”

“不可能，只要回想起記憶，詛咒會再次發動。”

鴉皺着眉頭，反駁：“而且靈魂又不是橡皮泥，一旦分開就很難再彙聚到一起……”

“等等，這是從什麽地方知道的，我們的記錄裏——你拿自己做實驗？”

千手若葉立刻暴起，直接拎着鴉的衣領把人揪起來：“我就知道你這混蛋——平常明明小心得要命，恨不得出門前看八遍未來，結果對自己下手倒是利落？！”

“你沒有資格說我！”鴉一點不反抗，但也一點沒有被吓到：“你先碎一地的！”

“我碎一地就是你對自己下手的理由？你明明知道這有多愚蠢——”

千手若葉和鴉對峙半晌，最後還是悻悻放手：“總之，人不僅由自我構成，同樣也由他人的靈魂錨定自身，來自他人的記憶，思念，呼喚，都能作為‘自我’重塑的力量。”

“我留下的後手，就是在所有見過我，認識我的人身上種下‘印記’，只要他們死亡，他們記憶中關于我的碎片就會彙聚到這裏，從衆人的記憶中，我可以再次重塑。”

“詛咒的力量會随着記憶的消磨而消磨，最終在重塑中被覆蓋，全新的靈魂能從複制的記憶中了解一切，除卻沒有身體之外，可以說得上是完美的恢複。”

說到這裏，千手若葉眼神有些飄忽：“唯一的問題就是其他靈魂會關于我的記憶，并且攢夠需要的部分需要幾百年，等認識我的所有人、動物都不在的很久很久之後才能恢複完整。”

“也許你認識的所有人，都不足以讓你重塑呢？”

鴉沉默半晌，語氣裏都是對粗糙計劃的震驚：“如果重塑的印象不夠多、如果你的留下的印記出了岔子、如果重塑處理不掉詛咒、如果你作為靈魂恢複完整之後沒能恢複記憶、如果你沒能盡快得到身體……”

“別念了別念了，怎麽還是這麽膽小！啰嗦！”

千手若葉直接伸手捏住鴉的嘴巴，下結論：“事實就是，別說世界上的這麽多人對我的印象，就你一個人對我的印象——我的印記甚至都沒抽走你對我的所有記憶——就足夠把我直接重塑回來了！”

鴉推開若葉的手，大喊：“那是因為我為了對抗溯回的副作用準備的記憶備份足夠多！”

“這個問題結束，現在立刻結束！”

千手若葉打斷鴉的話，要求道：“輪到你坦白，把你的計劃全部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