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死鳥小小

第121章 告死鳥小小

這裏的影子和密道中無法被照亮的影子不同，能夠被鷹手中的雷光輕松照亮。

是個很大的大廳，并且很空曠，四面八方的牆壁和地面上寫滿黑色的符號，四面八方集中到地面的中心。

這些符文毫無厚度，也沒有特殊的力量，用查克拉感知無法察覺。

鷹舉着手中的雷光前進，每步都能聽到腳步的回聲在空曠地大廳中回蕩，連心髒跳動的聲音都顯得吵鬧。

這裏沒有任何照明設施，要麽是寫好之後全部拆除，要麽是直接摸黑寫下，每個字都細如蚊蠅，很難想象把整個房間寫滿用了多久。

加大雷光的輸出，看到所有的符文都彙聚一處，于是鷹跳到廳堂中央，來到陣法的中心。

最中心的地方，留下一個類似于刀鋒插入的孔洞，四面八方都留下裂紋，仿佛有一振長刀蹭用力插在此處。

這個孔的大小……

鷹舉起手中的太刀，放進去，發現剛剛好嚴絲合縫，埋進去三分之二的刀鋒。

“您、您要再次啓動這個陣嗎？”

渡鴉們的大長老，它的聲音是渡鴉中難得的好聽音色，但正因和同族們不同，所以它平日裏并不愛說話。

此刻，它站在鷹的身後，語氣中憂心忡忡。

鷹張開嘴，又閉上。

說真的，她有點迷茫自己和告死鳥之間的關系。

根據告死鳥告訴她的情況，宇智波鴉本來好好地待在森林裏，突然有一天帶着整個月輪一族消失不見，再也沒有回來，當通靈契約再次連通的時候，就是來自鷹的召喚。

但告死鳥應當知道，從未有一個名叫鷹的人類在契約卷軸上留名。

——可在鷹意識到之前，每一只渡鴉都接受鷹是鴉的孩子，沒有一只提出異議。

“這個陣法，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

告死鳥鴉仔細地看着鋪天蓋地的符文陣紋，越看眉頭越緊，最終還是沒能想起來，催促道：“問問小小，既然它這麽問，那它一定知道！”

自稱無名的靈魂抱着胳膊，一言不發。

鷹看着插在地上的太刀，又觀察着以此為中心蔓延出的陣紋和裂紋，看着舉起的手上投下的雷光和影子，若有所思的擡頭。

查克拉沸騰着，沖向正上方。

随着雷光擊中天穹上的結構，幾乎是瞬間，這天穹的頂端便亮起閃耀的光輝，又被碗狀的聚光結構直接投射向鷹所站的地方，在鷹的腳下留下一個完整的圓形的影子——就在那所有符文交彙的地方，整個地面的正中心。

毫無疑問，鴉曾經就站在這裏，寫下滿廳的符文，用雷光将影子投射在正中，用自己重新煉造的佩刀刺下——這是某種儀式。

地面很乾淨，沒有留下血的痕跡，結合這柄刀上憑依了一塊靈魂碎片……

“這裏是鴉曾經切割靈魂的地方，對嗎？”

鷹看向大長老的方向，小山一樣的渡鴉僵硬在原地，每一根羽毛都變得更加蓬松。

“我就是鴉——或者說，我是她的一部分，對嗎？”

這個問題仍舊沒有回答，往常如同山岳一樣可靠而穩重的渡鴉長老保持着沉默，不知為何，鷹從它的沉默中看出一絲驚慌。

“告死鳥并非如宇智波家族所了解的那樣，是個存在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的忍獸族群，而是宇智波鴉一手培養出的，新興的種群。”

“對嗎？”

天穹上的光漸漸暗下，剛剛那一擊灌輸的查克拉并不足以支持他們亮起太久，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彌漫上來，遮擋住渡鴉們的大長老偷偷後撤的腳步，也遮擋住鷹的面孔。

“小小，回答我。”

鷹的聲音異常平靜，在這空曠的廳室中泛出回音。

沒再像是之前那樣，謹慎小心的稱呼它大長老，而是相當熟稔的，親切的稱呼。

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

“我們……不是……嗚……”

告死鳥小小努力半天，沒能說出一整句完整的人話，委屈的咕咕呱呱叫起來。

“我不是要指責你……我現在缺少很多記憶，小小，幫幫我。”在在黑暗中，鷹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摸那蓬松的熟悉的羽毛。

“……我們不是想要欺騙您。”

告死鳥小小低下頭，蹲在地上，方便鷹能摸到它柔軟的脖子和胸脯上的羽毛。

“您，不告而別，只留下我們在森林裏……好久好久。”

“绀青……它對這方面比我敏銳得多，當您的召喚傳來時，它把傳送門堵住，我們都過不來……”

說這話的時候，體型碩大的大長老有些委屈，用自己人高的頭頂鷹，像是想要貼在她懷裏撒嬌一樣。

“绀青告訴我們，您不認識我們，查克拉混雜着雜質，還自稱是自己的女兒……或許這是您的計劃，所以我們在努力配合您……我們有幫上您的忙？還是我們又搞砸了什麽？”

“請您不要離開……不管什麽我們都會去做！”

“這一次不會再搞砸！”

“請您……”

它的話語越來越含糊，發出宛如哭泣的哀鳴聲。

“我不會離開，不要難過，小小。”

“……雖然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麽，讓我不告而別，但我不會讓那再發生第二次。”

眼看着沒辦法獲得情報，鷹只好擡手摸面前這個比自己的還要大些的腦殼，有些發愁。

“冷靜一點，我只是需要一些線索……畢竟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你記得這裏是做什麽的嗎？”

又磨磨蹭蹭的咕哝半天，告死鳥小小才找回用人類語言溝通的能力：“記得，您讓我們用影子在這裏挖出好大好大的洞，一點一點把土壤運走，一點一點把各種材料運進來貼在牆壁上。”

“您在這裏準備了好久……離開的時候，受了好重的傷。”

“直到您消失不見，傷口都沒有養好。”

所以小小也不知道這裏畫下的陣法是什麽。

腦海中的兩個靈魂都安靜得可怕，鷹也樂得清靜，帶着大長老回到上面有熔爐的房間，用風遁清出片乾淨的地方，鷹盤腿坐下。

“時間還早，小小之後有事要做嗎？”

巨大的黑色小山搖搖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像是生怕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見。

鷹坐下來，擡起頭看向身體巨大，卻委屈的像個孩童的巨大渡鴉，笑起來。

“我想聽聽小小的故事。”

“你和鴉……或者說，你和我是怎麽認識的？”

看着渡鴉有些為難，鷹眯起眼睛，自認為善解鴉意：“很困難的話，那我召喚绀青和萬羽來？畢竟他們兩個平常更喜歡說話。”

“不，不要！”

先是驚慌失措的拒絕，然後猶猶豫豫地張嘴，沉默半天，才開始斷斷續續的講述起來。

平常不愛說話的渡鴉，其實并不是一個好的講述者。

最開始的記憶，小小記得并不清楚。

但它記得，當它從蛋殼中破殼而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鴉的臉……那時候的渡鴉們很小，雖然那時候的鴉也很小，但仍舊比剛出生的渡鴉們大得多。

宇智波鴉的哥哥在戰場上犧牲，鴉在回家的路上，撿到被風暴吹落的一窩渡鴉雛鳥。

兩個已經破殼，以及一個正在冷卻下來的蛋。

宇智波鴉認為這是種緣分——死去的親人有時會化作動物回到家人們的身邊，這也許是在淨土的哥哥送來的禮物。

她說服了還活着的哥哥和父母，将兄弟的名字送給這些雛鳥。

已經去世的，大哥的名字，绀青。

當時還活着的，二哥的名字，萬羽。

當時還沒有破殼的鳥蛋，一開始誰都沒有對這枚鳥蛋抱有希望，但它還是順利破殼，于是鴉将自己的小名送給它。

鴉被家人們叫做小小鴉，所以自顧自的将這只最小的渡鴉叫做‘小小’。

“其實就是你起名能力太差吧？”鴉的哥哥這麽打趣，卻并沒有阻止。

對渡鴉們來說，人類稱呼它們的名字并沒有區別——甚至小小這個名字更好，因為這個名字是它們最喜歡，一直照看它們的人類的名字的一部分。

令人驚訝，宇智波一族明明沒有幾個人契約飛鳥類型的通靈獸，更別說照顧雛鳥——但鴉不僅将一枚失溫的鳥蛋孵化，這些雛鳥也順利的長大，甚至在人類的幫助下學會飛行。

“你們有成為忍獸的資質……可惜宇智波的忍術卷軸再多再全，終究沒有适合忍獸學習的忍術。”

鴉得出這個結論，于是申請了長期任務，硬是在森林裏抓了一只會忍術的飛鷹，教會它們基礎。

飛鷹之後是貓頭鷹，是同族但體型更小的烏鴉群，一對正在築巢的喜鵲。

森林裏所有的飛禽忍獸都被拜訪，學不會就換下一只，如此一年，渡鴉們順利學會如何調動查克拉，承擔起偵查和收集情報的工作。

宇智波鴉經常跑出族地，偷偷在附近的城鎮找人碰面，每次都要支開渡鴉們，讓渡鴉們去放風。

宇智波鴉和三只渡鴉們一起成長着，直到在一場戰役中，绀青發現自己能和對面的忍者用出類似的忍術——它也能操縱影子。

绀青很聰明，也有天賦，它是第一個學會躲進影子裏的渡鴉，配合着鴉的雷光，它能幫上不少忙。

鴉沉默着，抱着绀青沉思，沒多久，她鍛造出一把幻術刀。她對外宣稱那影子裏的傷口都是新忍術的效果，那鋪天蓋地的雷光正是最新的忍術。

她不準渡鴉們對外聲稱自己可以操縱影子，要等她允許。

那時候的小小，并不知道它們要等待什麽。

直到鴉帶着千手若葉叛族，在一片巨大的森林中安家。

鴉很忙，不像之前那樣經常和它們待在一起。

這裏有另一個鴉群，看它們很不順眼，兩邊大打出手，但在人類的戰場上久經訓練的小小它們更擅長戰鬥，于是兩個鴉群合二為一，自稱‘告死鳥’。

在鴉完全不知情的時候，她成為大鴉群的首領。

鴉每天只知道建造這個，修修那個，自己搭個爐子叮鈴咣啷不知道敲些什麽，直到某天精神恍惚間喂渡鴉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三只渡鴉有絲分裂成一大群。

她也不在乎這些，默默增加了準備的食物，教渡鴉們開發忍術，一如往常。

很多很多關于空間的忍術，将渡鴉們的血繼和空間忍術結合，讓渡鴉們不僅可以自己躲在影子裏，還能在影子裏儲物，也能在不同影子間傳送穿梭。

渡鴉群越來越強，忍獸的數量越來越多。

原來的渡鴉群有一群死對頭，是住在森林另一邊的鹦鹉。

得知渡鴉群裏增加了四個成員，又越來越強，鹦鹉們飛過來想要打探情報，被抓現行，還沒打贏，作為渡鴉群首領的鴉沒有搶走它們的領地，兩個族群也就暫時相安無事地和平共處。

森林裏的屋子建好之後，鴉還是很忙。

很忙碌，但并不開口尋求幫助，只是每天早早離開森林，深夜踩着夜色回來。

在那期間，千手若葉會替代她，給兩個鳥群喂吃的，有時候一邊喂，一邊在一張很大很大的紙上勾勾畫畫。

直到有一天，她把渡鴉們叫過來，神情嚴肅：“我要去一趟龍地洞……或許不會回來，如果我一直沒有回來，不用找我。”

鴉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森林燃起大火。

那些不速之客強得可怕，鳥群擋不住他們，千手若葉一人迎戰，但逐漸步入絕境。

那之後，一具巨大的，帶着鴉嘴面具的巨人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