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熱戀 親情之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熱戀 親情之愛
“好。”
時惟與停下手裏的動作, 渾身僵着,只憑借本能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
林稚水卻陷入一陣沉默,并非因為沖動之下說出那句話而後悔, 而是因為她和父母之間還有問題沒有解決。
她當然可以就這樣把時惟與帶回去,告訴父母那是她願意共度一生的人。
甚至因為時惟與豐厚的家底, 父母都無需再以“更好的生活”為理由就她的工作問題和她争吵。
困擾林稚水許久的一大煩惱能就此解決了,或者說其實是靠時惟與而逃避了。
但是林稚水不想。
或許是因為她還渴望一絲理解,特別是來自母親的。
林稚水在心底嘆氣,如果她的父母從未給過她一絲愛就好了,那她現在就不會這樣糾結了。
這些有關家庭的情感太過複雜,她張了張嘴, 最後只點了點頭:“我…我先回去跟他們談談, 談過以後,就帶你回去。”
自從林稚水這麽說過以後, 時惟與很快安排了她和自己爺爺的一次見面。
“我一生中重要的親人只有兩個了, 我想讓他們看看你, 也想讓你看看他們。”他這樣說。
時惟與的爺爺住在a市郊區, 孑然一身過着算是清貧的生活。
他一直因自己的兒子作為鳳凰男上位對時家懷有一種愧疚之心,只是他的愧疚對時家沒什麽用,于是便全部化作對孫子的疼愛。因此即使他們中間夾着祁晏山,但祖孫親情尚在。
爺爺家中有個小院, 院子裏兩條土狗嗅聞到生人的氣息争先恐後地吠叫起來。
祁爺爺從屋裏出來,怒罵一聲:“吵什麽?!”
兩條大土狗委屈地嗚咽一聲, 安靜了。
祁爺爺已經熱情地迎了上來,招呼着他們進門。
“小林是吧,看着就是個優秀的小姑娘,長的真漂亮。”祁爺爺努力地搜刮肚中誇人的詞彙, 生怕讓林稚水從他那感受到一絲冷漠。
林稚水也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得局促,讓老人的熱情落空,卻也忍不住用視線一次一次去看時惟與。
時惟與有些好笑地看着這兩個努力的人,但還是替她應付了過分熱情的爺爺,讓她能松一口氣。
當然,祁爺爺也松了一口氣。
院子裏的狗又叫起來,祁爺爺出去,緊接着幾個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帶着保溫箱進來。
祁爺爺先是做了一桌子菜以示自己真誠的歡迎,而後又怕自己手藝不好,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又手忙腳亂地在當地飯店訂購了一些菜。
別說時惟與和林稚水了,工作人員看到已經擺了一桌子的菜都愣了一下。
然後很有專業素養地盤子搭着盤子,硬是把飯店裏的菜也都擺上了。
這一桌子乍一看像是過年給什麽龐大的家族一塊兒吃的。
林稚水頗有些目瞪口呆地坐到桌邊。
祁爺爺不好意思地笑笑:“怕菜不夠,怕菜不夠,哈哈……”
時惟與嘆氣,“爺爺,我們吃不了這麽多,下次別這樣了。”
說實話,祁爺爺現在看到這一桌子菜也是有些後悔,聞言道:“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小林第一次上門要重視麽……”
“小林,你多吃點哈,還想吃什麽跟爺爺說,爺爺做不出來就去買,一定讓你吃上。”
林稚水惶恐擺手,“不用不用爺爺,這些夠了。”
一頓飯是有驚無險地吃過了,老人家也沒什麽娛樂活動,林稚水便坐在時惟與身邊看他和爺爺下象棋。
林稚水不會下象棋,最多記憶裏有些小學課本教過的“馬走日”什麽的,但她越看卻覺得越有意思,甚至都有些手癢了。
“試試?”
時惟與問她。
林稚水一時有些猶豫。
祁爺爺哈哈一笑,“來,小林,咱們玩一局。”
“我不太會……”
“知道基本規則就行了,熟能生巧。”
時惟與站起來給她讓位,祁爺爺看一眼他,“小與,你去我房裏把床頭抽屜裏的東西拿過來。”
林稚水預感到大概是祁爺爺要單獨跟她說什麽了。
“我馬上回來。”
時惟與聞言低頭看她。
“臭小子,我能給你老婆吃了?”
林稚水紅着臉,“你快去吧。”
時惟與走後,祁爺爺像個沒事人一樣跟她下棋。
憋了又憋,他終于開口,不再是之前刻意熱情的語氣:“小林啊……”
林稚水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祁爺爺卻又沉默。
最終,他嘆了口氣,只說了一句簡短的話:“小與他是個好孩子,你們好好的。”
這樣一句簡短的話背後藏着的是那麽濃烈的疼愛之情。
林稚水承諾:“放心吧爺爺,我們會的。”
祁爺爺一笑,“那我就放心啦。”
時惟與從房間裏拿出來一個簡易的木盒子。
祁爺爺接過打開,從裏面取出一個金戒指。
“這是你奶奶以前戴的,都是農村人,也不像大戶人家有什麽祖傳的镯子玉佩的,就這麽一個金戒指,我也沒什麽可給你們的,小林,這個你收着吧。”他又補充道:“別說不要,就當是個象征。”
林稚水自然不能說出拒絕的話,小心翼翼地接過。
祁爺爺又看向時惟與,依然是那句話:“你們要好好的,別像……”他倏然止住,“總之……”
時惟與看着他:“爺爺,我明白。”
祁爺爺也不拖泥帶水:“好,那我也不廢話什麽了。”
林稚水和時惟與待了一個下午,又吃過晚飯才回去。
坐在車上的時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包裏露出一點紅色。
她猜到什麽,拿出來果然是一個厚厚的紅包。
那是給她的紅包,背後卻是對時惟與的愛。
紅包上的燙金在夜燈下一明一暗,林稚水忽然想起來一件往事。
林稚水從小沒有爺爺奶奶的概念,直到後來學着唱“爸爸的爸爸是爺爺”,又看到別的小朋友說周末去爺爺奶奶家玩,她才忽然意識到,為什麽自己從未見過所謂的“爺爺奶奶”?
不過她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畢竟她的生活裏不缺什麽爺爺奶奶。
只是一次回外公外婆家過年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于是她問媽媽:“為什麽我們從來不去爺爺奶奶家拜年?”
那時候方梅華猶豫一瞬,還是告訴了林稚水真相。
她的奶奶生了四個孩子,一開始一大家子都住在村裏的大院子裏,靠得很近。
大概在林稚水學會走路後不久,方梅華就跟着林國立出去打工了,林稚水順理成章地和其他堂哥堂弟一起被留給了爺爺奶奶照顧。
然而因為大部分農村人都有的重男輕女思想,林稚水往往是被忽視的那個,吃的穿的都不太好。
這些吃穿也就罷了,半大點的小孩子也不懂,方梅華和林國立遠在天外更是不會知道。
直到有一天,奶奶帶着幾個小娃娃出去玩的時候,林稚水被一個堂姐牽在手裏落在後面。
後來大孩子們玩了起來,堂姐松開了林稚水的手。
到飯點,奶奶帶着幾個孩子回家。
荒謬的是,全程關心着小孫子的爺爺奶奶,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林稚水不見了。
唯有愧疚的堂姐坐立不安,但卻不敢說出來,生怕挨罵。
正巧第二天,方梅華和林國立放了春假回來。
院子裏的孩子們都在一塊兒玩,林稚水的奶奶在給最小的那個孫子偷偷喂糖吃。
方梅華環視一圈,問:“媽,我們稚水呢?”
直到這個時候,一家人才發現林稚水不見了。
堂姐哭着站出來說對不起,是她沒看好妹妹。
無盡的涼意瞬間從方梅華和林國立的心底蔓延全身。
最後全村人都出動去找林稚水,發現她掉在一個小坑裏,臨近大年三十,天寒地凍的冬季,她在室外待了一整個晚上,早就發了高燒,意識不清。
方梅華和林國立帶着她一路從鎮上的醫院輾轉到省會,有幾個瞬間方梅華以為林稚水要活不下去了。
方梅華那個時候憤恨地跟林國立說:“要是我女兒死了,我一定帶把刀讓你媽陪葬。”
幸好,生命的韌勁有時候超乎想象。
而為了她的治療,那個時候還沒什麽存款的夫婦全靠林稚水的外公外婆接濟。
方梅華和林國立幾乎是拼了命地打了幾年工,然後給了她的爺爺奶奶一筆錢。
從此,斷絕血緣關系,再不相見。
奶奶又罵又哭,爺爺罵他不孝子,村裏有些人和林國立的哥哥弟弟都來勸和。
林國立說:“我媽要害死我女兒,我已經什麽都不做,絕對不能再原諒。”
大家于是都不再說話。
後來林國立跟着方梅華回到了她的老家,就此在那定居,真的再也沒有回去過。
林國立從不插手林稚水的成長,但偶爾酒後話多,也拉着林稚水談心,扯天扯地間,林稚水能感受到她爸爸是一個思想非常封建的人,也信奉所謂的孝道。
然而那件事之後,他切斷了和自己的父母所有的聯系。
林稚水聽完這個故事,默默地落下很多淚。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母對自己濃郁的愛。
有些愛在小事裏細水長流,有些愛在大事裏驚天動地。
那些都是愛。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父母是愛她的,然而有時候她的痛苦卻來源于此。
林稚水回神,稍稍平複心情,終于做下決定,跟時惟與說:“我打算……明天回家。”
作者有話說:
真心地認為親情的愛是非常複雜的東西。寫到林國立和方梅華後面說的兩句話居然寫得眼眶濕了。-上章一個小探讨,關于小時的“陰濕”人設。重逢part一直是個紳士溫柔的人,算是半包裝半本相,畢竟從小也是這麽長大的。後天的偏執部分當然有,只是藏的很好,藏一輩子也可能,因為我們稚水非常堅定地選擇他,所以大概只會偶爾洩露這部分,但性格裏是絕對有這部分的。引申出一個if線,回國發現稚水有新男友。此男大概就會立刻“黑化”,嘴上冠冕堂皇地說着只要她幸福就好,然後審視她的新男友認為這絕非良配,最後身體不自覺地小三上位。不過這是薛定谔的if線,稚水是很難喜歡上別人的,網絡上有句話叫“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稚水會遇到很多人,但他們都比不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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