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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重逢 雨下一整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重逢 雨下一整晚




“‘如果人生是苦澀的, 想活下來就必須要有能握住的那一點甜。’,大概是懷着這樣的心情挑選的這個詞吧。”




時惟與站在她身後輕聲說。




林稚水微微愣神,“這樣啊……聽起來背後是個悲傷的故事。”




“如果你感興趣, 以後講給你聽。”他語氣随意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然後擡了擡手, 在林稚水臉頰處投下一片陰影。“進去吧,外面曬。”




林稚水立馬順勢換了話題,“都九月了,不知道怎麽還是這麽熱,這天氣真怪。”




“等下一場雨,大概就會降溫了。”




時惟與往店裏走, 幫她推開了門。




“下雨啊……”




林稚水垂下眼睫,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停下腳步。





大概是因為和故人重逢, 從前許多模糊的記憶都再次湧上心頭, 這兩天晚上睡覺, 夢裏總是閃過許多深埋心底的回憶。




那些回憶好多都發生在下雨天, 帶着潮濕的氣息。




她又想起大學時,舍友們聚在一起聊天,聊到喜歡的歌,有人問林稚水喜歡的是哪首歌。




那一瞬間林稚水腦海中閃過許多歌名, 都是那個ipod存下的。




但最後她想了想,說出一個歌名:




“雨下一整晚。”




有人問是因為喜歡周傑倫嗎, 她搖了搖頭,說是因為喜歡下雨天,喜歡這個歌名。




因為好像總能在下雨的時候,和他産生一點微不足道的交集。




“怎麽了?”




時惟與看向突然停住的林稚水。




林稚水擡頭, 那話一時哽在喉間。




她仿佛又身處一場雨中。




時惟與于是走近一步,他們本就相隔不過幾步,這一下幾乎是腳尖要抵住對方。




時惟與微彎了腰,聲音放輕了一點,關切道:“怎麽了?”




林稚水看着湊近的時惟與,終于把問題說出口:“你……”




“喜歡下雨天嗎?”




她下意識地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明白自己這麽問的意義。




時惟與停在原地,像是在思考。




他在看林稚水,并非審視的目光,更像是觀察、判斷,或者說猜測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這明明聽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問題。




林稚水沒注意到時惟與的片刻沉默,她看着時惟與,自顧自恍神了一瞬,然後盯住了時惟與的眼睛。




原來他的眼睛,是棕色的。




不深不淺,剛剛好的棕色。




原來在這個距離下就能看清。




從前的她,不敢和他對視,不敢注視他的眼睛,才錯過答案那麽多年。




年少時想不明白的問題有很多,隔了多年以後,今天終于也算是解決了一件。




這種恍然的情感是含蓄內斂的,像是心底的某一處落地了。不是不驚喜,只是驚喜來得太晚,以至于變得太淡了。




從此以後閉上眼,終于能細致精準地描摹出他的臉。




他的眼睛,再也不是記憶中的那片空白了。




林稚水眨了眨眼,回神,周遭的一切才重新流動起來。




當然,她也錯過了時惟與的答案。




林稚水尴尬地咳了一聲,也不好意思再問,只好轉移話題:“那個,今天我請客。你想喝什麽?”




林稚水找了空位,和時惟與相繼坐下,忐忑地等待他的回答。生怕自己聽到的不是飲品名,而是一聲“你剛剛其實沒在聽吧?”的質問。




時惟與翻了兩頁菜單,随意點了一個。




林稚水悄悄松了一口氣,不光是他沒有質問她,更重要的是他沒跟她來回推脫誰請客的問題。




她這才放下心來看菜單。




這家店哪裏都好,就是取名太文藝了,而且中西合璧的,什麽“斯芬克斯之謎”、“伊甸園”、“西江月”、“滿江紅”……




沒有配圖,只有漂亮的花體書寫,若不是有咖啡果汁之類的分類,她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如果每個都要服務員一一介紹,又似乎太過麻煩了。




林稚水也沒有仔細挑選的心思,在果汁那欄随意點了一個。




她正在思考他們之間能聊什麽話題呢,正巧看到這份菜單,她猶豫了一下,說:“這些飲品的名字是不是太文藝了,當然我不是說不好,只是不太能看出來是什麽。”




時惟與微挑眉,“我也這麽覺得。這部分不是我負責的,我只提供了資金、裝修意見和店名意見。”




他撇清關系的意味很明顯。




林稚水來不及想這些,合上菜單的動作微微一滞。




她想的是,原來店名背後那個悲傷的故事,是他的故事。




林稚水一時沉默,那些思考過的能聊下去的話題一瞬間全然被忘記了。




“這個菜單不是我定的,你……很失望嗎?”




時惟與不知道為什麽林稚水突然流露出不太高興的神色,又翻開菜單掃了一眼,他思索一瞬,再次為自己正名,“雖然名字文藝,但背後沒有內涵,也只是空殼而已。如果是我……”




“你會做的更好。”林稚水接話,“你一直都很厲害,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時惟與看着她。




林稚水揚起一個笑,“我記得以前,我還經常問你問題。”




談及以前,二人便順勢聊了下去。




林稚水原本以為他們之間沒太多可聊的,學生時代并不親密,交集不多,之後又斷了聯系。再見面聊不了太多過去,只能不尴不尬地講講彼此不存在的那段時光。




但現在,林稚水驚覺,原來學生時代,他們居然也産生過那麽多羁絆。




兩個人提起瓦萊,林稚水才知道小貓在時惟與臨出國前又被他從爺爺家接回來一起帶去了國外;提起那盆向日葵,他說有段時間不能親自照料,專門花錢找了專家,結果居然被專家養死了;提起那個ipod,林稚水有片刻猶豫,最後還是實話實說,說它被保管得很好,她每每煩心時都會把它拿出來。戴着耳機,握着它,好像能給她一種無法解釋的安心感。




當然,也提起對方。




林稚水說覺得時惟與變得更加溫和了,學生時代那層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似乎消失了。




時惟與聞言低頭笑了笑,問她:“那個時候我一直都很有距離感嗎?”




林稚水想了想,“是啊,一直都是。”




但原因或許在她自己身上,因為那些暗戀的心思,所以總是讓自己仰視對方。




“前面也許是,但後面,我以為我已經足夠……”




“足夠什麽?”




時惟與看着她沉默片刻,慢慢出聲,“那個時候,你是離我最近的人。”




林稚水擡眼,完全僵住。




心裏已經山崩地裂,但她面上依舊如從前般還算鎮定,風平浪靜。




時惟與攪動了幾下咖啡,罕見地開了玩笑:“也許是那個時候,我很少笑,所以給人的感覺比較高冷吧。”




林稚水愣了片刻才完全回神,甚至有點語無倫次,“啊,是這樣。”




她看了眼手機,起身,“我得回去了,夏、夏珂在等我。”




時惟與跟着站起來,“好,我送你。”




/




林稚水猛然推開門,再迅速關上,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地奔向窩在沙發看電視劇的夏珂,然後握住了她的肩膀。




夏珂被吓得平板從手中掉下,“怎麽了?!”




“我腦子好亂!”




林稚水一副崩潰的神情。




夏珂撿起自己的平板,“你表白被拒了?他耍你?”




“不是!”




林稚水抓了抓頭發,又往自己的房間逃。




夏珂朝她的背影大喊,“喂!什麽情況?難道是他對你表白被拒了?”




“不是!”




林稚水把門重重一關,貼着門滑坐下去。




她抱頭,思緒比見到時惟與那天還要混亂,再極度的雜亂下,又走向另一個極端,她的腦子逐漸只剩下一句話:




【那個時候,你是離我最近的人。】




她産生了一種近乎是委屈的情緒。




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把話說得這樣暧昧而模棱兩可?




林稚水甚至某一瞬間真的有給他打電話問清楚的沖動,但好在她還是慢慢冷靜下來了。




因為夏珂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她的門。




林稚水開了門,呆了片刻,然後出聲:“你是離我最近的人。”




夏珂一臉懵,“什麽意思?你怎麽了?我是你的合租室友,确實跟你很近。”




林稚水機械地重複道:“你是離我最近的人。”




夏珂推了她一把,拉着她倒在床上,“你到底怎麽了?”




林稚水翻了個身,郁悶:“我不知道我怎麽了,我也很懵。”




夏珂稍加思考,瞬間頓悟,起身道:“難道是時惟與這麽對你說的?”




林稚水沉默,然後捂住臉,聲音悶悶地傳來:“準确來說,是他替從前的他對從前的我說的。”




夏珂也沉默了,然後倒吸一口氣,“不不不,最準确的說法是,他替從前的他向從前的你告白了。”




林稚水也起身,一臉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表情,“這句話算告白嗎?”




夏珂打量她兩眼,“你這表情……你居然還不高興?”




林稚水慢慢地搖頭,“不,我是腦子宕機了,現在沒辦法處理問題,表情已經不受控制了……”




夏珂拍了拍林稚水的肩,意味深長:“別這麽糾結了,像個真正的女人一樣,打電話直接問他吧!”




林稚水默默握緊自己的手機,“不要。”




“為什麽?”




“因為……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想。”




林稚水沒辦法直言那是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活在這樣的美夢裏,她無力承擔如果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的後果。




“那你們現在算怎麽回事?暧昧期?”




夏珂無奈地再次倒下,實在不知道這兩個人拉扯什麽。她想,誰讓她只是旁觀者,不是當事人呢。




“我不知道……算了,順其自然吧。”




手機傳來震動。




她打開一看。




時惟與發來了一個地點。




是周六聚會的地址。




-到時候我去接你,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本章建議搭配視頻食用指路wb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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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佛羅倫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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