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重逢 那些往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重逢 那些往事
時惟與之後有一段時間都沒再見過林稚水, 主要原因就是他不常來學校。
有時候是為了回家照看精神錯亂的母親,有時候是太過煩心,外出散心。
他的學習态度一向不大積極, 總是抱着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情在學,好在感謝家族基因, 他不太費力也能考一個好成績。
這樣有天賦的學生,一中的老師也曾遇到過。他們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無論是希望他能在競賽上一攬所有獎項,還是高考時能考上狀元。
然而時惟與太過“爛泥扶不上牆”,上學總請假也就算了,考試居然也随心所欲, 而老師們的百般勸說談心對他都毫無影響。
“心思不在學習上。”
這是20班班主任對他的評價。
年級主任為了小施懲戒, 發話把他調去平行班。
時惟與一直不太認同這是懲罰,因為這明明對他毫無影響。
很久以後他才想明白這個“懲罰”。
如果不是同班的那段時光, 或許他和林稚水不會有更多的交集, 他也就不會一直心心念念一個人, 靠着這點念頭和幻想在苦海裏苦苦掙紮。
他早就一死了之了。
雖然和主任的初心背道而馳, 但他的的确确感受到足夠多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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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時惟與又看見林稚水了。
她剪了短發,站在跑道上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緊張。
至于為什麽能一眼看到她,大概是因為氣質吧。
那麽多人, 在陽光下,有人在笑, 有人在鬧。
只有她站在那安安靜靜。
如果這一刻全世界是紅色的。
那她一定是獨一無二的那抹淺淡的藍色。
在得知她的名字之後,時惟與偶有幾次認為她的名字就很像她這個人。
“稚水”,細小的水流,形容水流微小、輕淺的狀态。
細水長流, 溫和而有韌性,安靜而平淡。
時惟與看了一會兒,直到原班級的幾個同學來找他,他這才收回視線,不再關注。
這幾個同學雖然不至于說是朋友,但說幾句話的關系還是有的。
時惟與也不是別人來搭話會刻意不理的性格。
學生時代,成績往往能帶動人氣。
在原班級,即使時惟與顯得特立獨行,但也依然有許多人會來和時惟與請教問題,搭話聊天,半開玩笑地叫一句“時哥”以表佩服。
輪到他站上跑道,其實他有注意到林稚水站在一角看他。
他刻意轉過頭,說不上來是不想和她對視,還是被她發現,他也有在注意她。
他得了第一名。
時惟與的心情不驚不喜,沒什麽感觸,只是稍微分神了一下,想到她也有參加比賽,是第幾名?
這個問題在一個女同學那裏得到了模糊的答案。
他聽到有人喊林稚水的名字,說要給班裏兩個拿獎的長跑運動員拍攝合照。
所以她至少是前三。
很厲害,進步很大。
他後來也有收到拍攝者發來的那張合照,又在不久之後收獲了林稚水無意掉落的被打印下來的那份照片。
他那時還覺得有些好笑,甚至有閑心去想她的反應。
眼睜睜地看着“對方正在輸入中”消失又顯現,看到她發來靜心思考的理由。
如果不是他看出來她的喜歡,也許會信吧。
然而很久很久之後,在國外。
被壓着做各種精神測試的時候,精神崩潰的時候,吃大把藥品的時候,很多很多時候,他都非常感謝,過去那個拍下合照的拍攝者,和那個粗心的,無意之間還給他留下來這張照片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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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算是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地方。
他煩心時有時會在圖書館裏待着,因為那裏的環境足夠靜谧,能讓人靜下心來。
時惟與在圖書館見過林稚水很多次,關于圖書館的記憶裏好像總有坐在旁邊桌子上的她。
那天也是。
看過去的兩次裏,第一次她在寫作業,第二次在畫畫。
至于那時她在畫什麽,時至今日他也不知道。
一直待到圖書館關門,他随意找了個長椅坐下,不久後就看到了她過來坐到了另一端。
她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好久。
時惟與順着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挨在一起的影子。
那個時候時惟與大腦空白了一瞬,回神後下意識看了一眼林稚水。
結果居然對視了。
于是時惟與就看到了林稚水演技拙劣地表演眼睛進灰塵。
她努力地在揉眼睛。
所以那時候她沒看見,其實他當時笑了。
短暫地笑了一下之後,時惟與很快收回視線。
他那天的情緒很差,即使在圖書館消磨了半天時光也沒能調節好。
時惟與獨自坐了會兒,放空思緒。
回神的時候,他本想看一眼林稚水有沒有離開。
結果發現她依然坐在那,閉着眼睛。
居然睡着了。
看了她多久,時惟與也記不太清了,大概只有一兩分鐘,然後她就醒了。
并且轉過頭來看他。
時惟與一時躲避不及,和她對視。
這時候轉移視線就不太方便了,他只好開口寒暄。
簡單聊過幾句,時惟與聽出來她在騙他。
她真的不太會說謊。
沒有什麽“媽媽來接”,只是因為他在這裏,所以她才一直在。
餘光裏,林稚水偷偷摸摸看了手機,不知道那時她在看什麽,只知道她先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又很快高興起來。
司機找到了在外“流浪”的他。
但他還不想回到那個糟心的家。
偏偏傻乎乎的林稚水這時候大聲說了“再見”。
時惟與深吸一口氣。
算了,回去吧。
也許她也想回去了。
這麽晚,她也該回去了。
車開到半路,下了大雨。
時惟與立刻想到林稚水。
她是自己一個人回去的嗎?帶傘了嗎?
他讓司機停下。
黑車停在雨幕中,時惟與的手機亮起又被按滅。
是開車沿路回去看看,還是發個消息問候一下?
糾結片刻,還是林稚水的消息先發了過來。
她遇到兩只可憐的小貓,送它們去寵物醫院後,時惟與順理成章地提出送她回家。
林稚水下車前,時惟與借出去一把傘。
遞給她傘的那瞬間,他想起來很久之前,她從圖書館跑出來,說要借給他一把傘。
林稚水走出幾步又回頭,小心翼翼地問是否還能回去看小貓。
她這副姿态總是很可愛。
時惟與無意識地嘴角上揚,看到林稚水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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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是另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地方。
他有時會去上面吹風。
教學樓大部分地方都總是很吵鬧,天臺是難得的一片靜谧空間。
在天臺,他第一次看見林稚水哭。
她連哭的時候都是安靜的,一個人坐在那裏默默地流淚。
她哭起來的樣子很可憐。
所以讓人不自覺的靠近,想做點什麽。
有東西堵在喉間,壓不下去,說不出來。
時惟與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分去了半只耳機。
他一直自覺地遠離或明顯或隐秘地對他表現出好感的女生。
但是對林稚水,似乎一直在越界。
要說和她有多親密,其實并沒有。
然而時惟與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內心是怎麽想的。
眼看着她接過耳機,眼眶紅紅地看着他,時惟與嘆了口氣,半是自暴自棄地問她是受欺負了嗎?
林稚水搖頭說沒有。
學生時代的不開心還能源自哪裏?
友誼?家庭?成績?外貌焦慮?暗戀心事?
時惟與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
然而口袋裏震動的手機讓他無法再待下去了。
他送出了那個ipod。
如果不是因為他,就當作一個安慰的小禮物。
如果是因為他,就當作賠禮。
因為這份不太正式的禮物,時惟與在不久之後收到了回禮。
是一盆小向日葵。
看着黃色的花瓣,那一瞬間,時惟與想起林稚水那次來他家中。
那件被她團在手裏的外套挂在玄關處,黑白灰的色調中,那抹黃色十分亮眼。
時惟與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麽那個畫面會被他記那麽久。
只是莫名在他腦海裏留下了痕跡。
再後來想起這個畫面,想起他的外套中夾着林稚水的一件衣服。
他都有一種十分隐秘的幻想。
那是精神錯亂的某段時間。
心理醫生讓他畫畫,他總是畫下那個畫面。
醫生試圖探究背後代表着什麽。
時惟與總是閉口不答。
其實那個畫面被當作他和林稚水擁有一個的“家”的證明。
林稚水是他的妻子。
後來狀态好了一些,他也常選擇“黑灰白黃”的配色。
并非因為任何藝術涵養,僅僅是因為在這樣的顏色搭配下,他總是會感受到一股虛假的安心。
雖然父親出走,但時惟與和爺爺的聯系不曾斷過。
祖孫算不上親密,因為爺爺十分看不上祁晏山當初攀權附貴的姿态。
但他也不會遷怒時惟與,不說有多親近,但至少對一個小輩的疼愛還是有的。
瓦萊曾經寄養在爺爺家,出國的時候,時惟與把瓦萊也帶走了。
爺爺一直住在鄉下,對時惟與家中出現的變故不曾了解。陳清棠只說了祁晏山出軌後出走,不知所蹤,時析自殺。
爺爺跌坐在椅子上,握緊了他僅剩的親人時惟與的手。
得知時惟與要出國,他本不舍。
但看到時惟與抱着貓,面無生氣地坐着,宛若枯枝敗葉。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時惟與在國外輾轉過多個國家,住個病房也住過別墅,但無一例外,他都要求把他居住的地方裝飾成黑白灰黃的配色。
并且要養着向日葵和貓。
他一人居住,卻能從這樣的環境中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有醫生勸他走出舒适圈,但他已無力和任何真實的現實掙紮,只想放任自己在這樣虛假的安心裏自欺欺人,越陷越深。
作者有話說:
好喜歡寫和前文呼應的內容,應該大致都說清了-稚水:剛重逢 交集不深 進度0小時:已婚-定了稚水的生日,在谷雨那天,4.20小時的尚在思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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