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逢 觸手可及的

第31章 重逢 觸手可及的

已經是半夜, 窗外夜色濃重，時惟與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今晚……留下吧。客房都有定期打掃, 我……不想你再特意坐車回去，折騰一趟。”

他的語氣裏沒有強硬, 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稚水剛受到了太多信息的沖擊，身心都帶着疲倦，此刻什麽也不想去想，不想去做，只想閉上眼睛放空大腦。

她應了一聲，“好。”

時惟與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

她今夜這麽勞累, 罪魁禍首在他。他只能想盡辦法彌補一些, 還好她願意接受。

林稚水洗漱後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房間裏還點了淡淡的熏香, 舒适的環境讓她很快放松下來。她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 沒想到腦子裏僅僅只是閃過些許畫面後, 就很快睡着了。

只是睡得不太踏實。

到後半夜, 她幾乎要陷在夢境裏。

高中的往事一點點從腦海中浮現，沒有什麽特定的事件，只有碎片式的東一塊西一塊的畫面。

夢裏的主角看不清臉，因為總是背對着她。

他放學走向校門的樣子, 他低頭寫作業的樣子，他側頭看窗外無聊轉筆的樣子……

那是她無數次偷看他而看到的他的樣子。

其實畫面不多, 因為她能偷看他的時機只有固定的那麽幾個，所以大多是重複的動作和樣子，被她看了很多很多次。

但醒來時林稚水還有些恍惚，仿佛一整夜都被夢境侵擾。

她的固定生物鐘起床時間是八點半。

林稚水先看了眼手機消息。昨夜沒有回家, 她睡前給夏珂發了消息報備。

夏珂果然發來了信息轟炸，從好奇八卦到提醒林稚水保護自己到痛罵時惟與渣男。在林稚水入睡的幾個小時裏，熬夜戰士夏珂孜孜不倦地在敲擊鍵盤。

林稚水一一回應了夏珂的擔憂，告訴她自己很好。

她一條條信息翻過來，看得又感動又好笑，昨夜沒睡好的倦意都少了幾分。

林稚水下樓，環視一圈看到時惟與的身影出現在廚房。

她忽然想起之前和夏珂的一次閑聊。

那時提到時惟與，說他是學生時代的白月光，處處完美。

夏珂信誓旦旦地說，林稚水遲遲忘不掉時惟與，是因為當時對他了解不多，所以給他套了一層濾鏡，讓他變成了天上月。如果時惟與沒有出國，就近在她眼前，甚至是變成了家庭煮夫，從不食人間煙火到身上滿是煙火氣，說不定林稚水就不會那麽喜歡他了。

畢竟人都是更喜歡自己得不到的。

林稚水聞言笑得厲害，因為她實在難以想象時惟與變成家庭煮夫會是什麽樣子。

而現在她親眼看到了。

很難形容這種很奇妙的感受。

也許是因為昨天受到的沖擊更大，她此刻反而沒有太多恍如夢中的不真實感，更多的反而是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好像身處在一個穩定幸福的家中。

走近了些，才看到廚房裏還有一個阿姨，正在指導時惟與。

時惟與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先是朝她笑了笑，然後側頭對阿姨說了幾句，就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朝她走來。

“在準備早飯嗎？”

經過昨晚時惟與的“坦誠相待”，林稚水莫名害羞，還沒法坦然面對時惟與，搶先開口找着話題。

時惟與“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還在學習。”

他從來沒有進過廚房嘗試過做飯，雖然其實一直有專門的人負責他的夥食，但其實他對吃飯一直是能對付着吃就行。

但他很想給林稚水做飯，僅僅是想象着她吃進他親手做的食物，他都會有一種幸福感和滿足感。

但時惟與廚藝還在學習階段，在沒有出師之前，他不想讓林稚水嘗到不完美的成品。

他想讓林稚水吃到他親手做的飯菜，但更想讓她吃到想吃的、好吃的，不能因為他的想法就委屈了她的味蕾，所以今天暫時還是由專業做飯的阿姨負責。

時惟與拉着林稚水去餐桌坐下，試探着問她：“等會兒送你回去？”

林稚水這兩天都沒有趕稿，今天必須要回去好好畫畫了，聞言正要點頭，看到時惟與小心流露出期待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

不過好在理智尚存，她還是咬牙點了點頭，“我要回去工作了。”猶豫片刻，她小聲補上後半段話，“你在的話，我會分心。”

就算六年裏再怎麽成長，她也只是一個才22歲的女孩，至今沒談過戀愛，畢業後當了全職畫師，甚至都沒有踏入過社會。

說出這樣的話，林稚水控制不住地臉紅。只是比起學生時代純粹的羞澀，她此刻又多了一點甜蜜。

因為她已經可以這樣正大光明地對他說暧昧的話了。

林稚水曾看到過網上有人争論過是暧昧期更偉大還是熱戀期更偉大。

因為未曾經歷過熱戀期所以無從比較，但林稚水想，現在還沒有在一起的暧昧期，就已經讓她好幸福。

阿姨很快端了早飯來，因為不知道林稚水的口味如何，中式西式的菜品都有特意準備。

時惟與随意喝了幾口粥，更多時間在觀察林稚水的偏好。

林稚水信奉食不言寝不語，吃飯就是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吃飯，不會輕易分心。

時惟與默默看着，覺得就連這一點，也顯得林稚水好可愛。

他不自覺微微揚起嘴角，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問她：“那午……晚飯可以一起吃嗎？”

想中午就見她，但又想着還是不要打擾她工作了。那麽，晚飯應該可以吧？

林稚水拿紙巾擦了擦嘴，聽到他臨時改口的話，忍不住笑了笑，但她也不能确保自己的進度，只好先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稍稍地安慰他：“應該可以。”

對時惟與來說，只要不是拒絕的答案，都是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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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坐上時惟與的副駕，心境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林稚水看着車窗外略過的景色，想到先前自己的忐忑、疑惑、緊張等種種情緒，包括各種天馬行空的、好的、不好的猜想，忽然有點想笑。

那幾個輾轉反側的夜晚，胡思亂想的猜測其實都如此多餘。原來答案并不複雜，反而正是她渴求的。

林稚水開了點窗，風吹在臉上，閉上眼，心中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定感。

海浪中漂泊許久的，甚至還被浪打翻過的小船終于靠了岸，她終于在能夠依靠的港灣停下。

也許，那所小船再也不用去流浪了。

時惟與的車開得不快，他很珍惜和林稚水在一起的時間，不想很快地和她分離，但也不想耽誤她的工作，兩相糾結下只好維持了一個不快不慢的車速。

林稚水昨晚沒睡好，精神不濟，此刻在平穩的車內閉着眼睛，不知不覺就熟睡了過去。

于是她全然不知，時惟與是如何看着她。

看她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看她安靜垂下的睫毛，看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軀……能看到這樣鮮活的真實的觸手可及的她，真是太好太好了。

時惟與忽然無比慶幸，那些再痛苦再黑暗的日子他都堅持下來了。

能夠站在這裏像這樣看着她，像過去無數次幻想的那些歲月靜好的畫面，實在是太過美好了。

時惟與留戀地看了一會兒，理智才勉強占回上風。他輕輕抱出林稚水，按照記憶送她回家。

時惟與長舒一口氣。

就連抱着她，感受着懷裏的人傳來溫熱的體溫，都讓他這麽這麽幸福。

不出意外是夏珂開的門。

夏珂十分警惕地看着時惟與，不讓他進門，看了一眼時惟與懷裏的林稚水，她伸出雙手：“我來抱。”

時惟與抿唇，很不想就此松手，還想多陪她一段路，親手送她到床上去。

他盡量尋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怕吵醒她。”

夏珂微皺了眉，還是妥協地領着時惟與進了林稚水的房間，只是全程緊緊跟随，緊盯着他，看起來很不信任他。

讓乖巧的林稚水在異性家夜不歸宿，時惟與在夏珂這裏被狠狠地記了一筆。

在她眼裏，時惟與完全就是個詭計多端的狐貍精，誘哄了她可憐單純的閨蜜。

時惟與小心翼翼給林稚水蓋了被子，她淡淡的洗發水的香氣還萦繞在鼻尖。

家中的洗漱用品都是買的同款式的，所以那是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

身處在充滿她氣息的房間，看着她安靜的睡顏，又能在她身上聞到屬于自己的味道……

說這裏是天堂也不為過吧？

時惟與想到這兒，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才會覺得原來有些幸福真的是觸手可及。

林稚水沒睡多久，補了半個小時左右的覺就醒了過來。

她睡醒的習慣是會先看一眼手機消息，以防錯過什麽重要緊急的信息。但今天還沒來得及看就被送完客後一直坐在床邊的夏珂一把撲倒。

林稚水心裏惦記着時惟與回去之後應該會給她發消息，還掙紮着想去拿手機，同時嘴上不忘詢問夏珂：“怎麽啦？”

夏珂一眼看出林稚水內心的小九九，輕哼一聲，“昨天晚上怎麽回事？建議你從實招來哦。”

林稚水稍稍一回憶，臉上和耳朵上都不自覺泛起了紅，她抓着被子往下縮了縮，遮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心虛地小聲回答：“沒怎麽回事呀，就是……”

迎着夏珂的目光，林稚水小小聲地說出了後半句話：“就是他……跟我表白了。”

夏珂反應了片刻，然後才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什……什麽？！這真的不是殺豬盤？你答應他了？”

林稚水又默默從被子裏鑽出來，“沒有答應。”又替時惟與辯解：“其實可以不用把他想成什麽壞人了，他說……”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高中的時候就喜歡我。”

林稚水咳了咳，迅速說完這句話後恢複了正常音量，“而且是他勸我多考慮考慮的，說先相處，因為我還不怎麽了解他。”

夏珂被這些信息沖刷得大腦都有些失神了，她緩了一會兒，來不及考慮疑似陷入戀愛腦的閨蜜，滿腦子都是對自己是福爾摩斯的感嘆。

她道：“這麽說……我高中的猜測，居然都猜對了？”

“時惟與和陳歸帆真的都喜歡你啊！”

作者有話說：

努力進修甜文寫法中！把前面的幾個部分稍微修了一下 不影響後續閱讀-真的好謝謝大家的陪伴，其實高敏感人越寫到後面越膽戰心驚，不敢下筆，還好從你們這裏得到了好多支持，發了一個小抽獎聊表心意好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