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暗戀 各自珍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暗戀 各自珍重,
“同學, 你是找時惟與嗎?”
那個曾給林稚水指過座位的女孩叫住她。
林稚水懷着一種惶恐點頭,她仿佛已經預見了一個不太好的結局。
“他已經出國了。”
那個女孩說。
林稚水記得自己表現得很平靜,她沒有轉身将那張寫着字的素描畫拿回來, 只是往門口走去。
她或許忘了自己剛回答了什麽,此刻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我……走錯班級了。”
她跑得很快,那行刻意用左手寫下的句子,刻意沒有留下署名的畫,仿佛正在她身後得意洋洋地嘲笑她:
你明明說着不再心存期待,為什麽聽到結果,還是這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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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1日。
瑪雅人口中預言的世界末日。
這天沒有無窮無盡的黑夜, 沒有小行星撞地球, 沒有黑洞吞噬……
只是一個很平常的周六。
對此,有人憤怒撕毀諾亞方舟船票, 有人大笑感嘆生命美好, 有人擁抱愛人慶祝昨日表白得好……
林稚水在衆生百态間, 是看着最悲傷的那一類。
她一個人靜靜走在未化的雪地上, 在簌簌的踩踏聲中,她雙眼泛紅,眼眶中不斷掉出淚來,心下茫然。
在這一刻, 她想起很多往事:
曾經去教室後門扔垃圾都會帶着細微的羞澀和欣喜;下課猛喝水只為了多找尋機會在起身去飲水間的那一秒看他一眼;頂着同班同學不解的目光早晨刻意從東面樓梯進班只是為了能在後門看到他;還有那些在他面前藏起的心悸和表現出的拙劣的鎮定……
她樂此不疲演了好久的獨角戲,終于被就此喊停。
高二上學期的期末考近在咫尺, 她還有一年半就要畢業,離開高中的校園。
從此以後,就算她再喜歡上別人,也再沒有機會去做這些幼稚而笨拙的事情了。
那麽, 她這一生,又還會像高中這樣,熱烈而純粹地愛一個人嗎?
那些愚蠢、純真、激情,那些曾感受過的悲喜,那些青春期獨有的少女心事……此後餘生幾十年,她又真的還能再次體會嗎?
街邊店鋪正放着歌,是2011年發行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歌正好放到:
“我寧願所有痛苦都留在心裏,
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
林稚水忽然蹲下在雪地中大哭。
她還不知道時惟與的瞳色,甚至不知道他會前往哪個國家。
天地如此遼闊,以後山高路遠,或許她再也沒有機會看清他的眼睛了。
那天她在街邊哭得狼狽不堪,引得幾個路人都來關心她,以為她是被世界末日謠言欺騙的受害者。
林稚水掉着淚,喉間梗塞,說不出話來。
她婉拒路人的安慰,一個人沿着路邊慢慢地走。
她走了好遠好遠,直到看到一家店鋪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竟把她打擊的如此可憐,發絲因淚水糊在臉上,眼眶泛着紅,腫脹得有些發疼。
他離開得那麽乾脆,讓她在今天仿佛真的身處世界末日。
如果早知有今日,他為什麽要默許她的靠近?
她滿腹委屈、後悔、悲痛。
卻不敢保證重來一次,她會甘心做人群裏仰望他的路人。
林稚水默默看着自己的倒影流淚,知道眼眶傳來刺痛,再也落不下眼淚來,那陣悲痛的情緒也才慢慢平複下來。
她忽然想,是否有一天自己也能變得足夠平靜,平靜到一切變故在她眼中都是小事;是否有一天自己能變得足夠勇敢,勇敢到可以接受所有的離別。
林稚水輕輕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淚。
她慢慢地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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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沒有來,日子就還要照常過下去。
十二月的月考虎視眈眈,一月的期末考試也蟄伏在暗處。
林稚水很快讓自己忙碌起來,沉浸在學海中。她不敢停下,停下總想起那個人。
相較于那日的悲痛,林稚水再想起他,心裏更多的是一種遺憾,不管是自己無疾而終的暗戀,還是那條沒發出去的消息。
但遺憾,也是一種難以釋懷的負面情緒。
林稚水只好盡力不讓自己去想。
她花更多的時間背好詞好句,背英語單詞,背化學公式,也花更多的時間去鑽研數學壓軸題,去思考每個小車小球的受力分析……
她平靜無波地渡過了每次考試。
寒假的某一天,林稚水在夏珂家,突發奇想地用夏珂的手機登上了自己Q.Q。
在夏珂和班級群的未讀消息下,時惟與的那個紅圈格外刺目。
林稚水點開,看到他曾發來的三條消息。
2012年12月10日
-最近有什麽不會的嗎?
2012年12月19日
-近日決定出國,如若順利,不會再回來,這個號以後也不會再登。如果以後還有什麽疑惑,希望你可以擁有去問老師的勇氣。內向并非缺點,只是偶爾也需要一些主動。
-各自珍重,願你更好。
林稚水一時無言,默默落下淚來。
各自珍重,也願你更好。
從那一天起,她不再想着要如何從方梅華手中拿回手機了。
高二下半年過得比林稚水想象的要快,這一年她忙着準備小高考,又逼迫自己沖刺了一把,終于在高二的期中考試後,成功考進了理強班。
林稚水不想引起太多注意,特意挑了大家吃晚飯的時候把東西搬進了18班。
但沒想到還是沒避開。
夏珂不提,周圍平時交流不多的女同學竟然也留了下來,甚至不太熟的賈思雨也在其中。
賈思雨說:“還好高三沒有運動會,不然我作為體育課代表要是看到你替18班出征,真是要倒吸一口涼氣。”
“祝曾在運動會替我們争光的林稚水同學,以後越來越好。”她在最後說。
陳歸帆是林稚水意料之外看到的人,他站在遠處,只說了一句話,“祝你更好。”
林稚水看着他點了點頭,“謝謝,也祝你更好。”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需要點明,三言兩語間,大家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平時大大咧咧的夏珂抱着林稚水難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一面控訴她把她獨自丢在11班,一面又恭喜她替她自豪。
在最後,她警告林稚水,“不能有新人能比得上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她說完想了想,又補充,“勉強允許平起平坐,但不允許超過我。”
林稚水抱着夏珂的手又收緊了些,鼻尖有些泛酸,“你永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保證。”
夏珂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她拍了拍林稚水的背,她保證,“好了,以後我們還能一塊兒吃飯。”
然而一起吃飯的約定也只持續到高三開學。
高三更加緊張的學習氛圍,連夏珂也被此感染了。平日裏一向不拿學習當回事兒的人竟也因此露出了嚴肅的神色,她主動提出不再去吃飯,想要留在教室。
林稚水沒有異議。
高三下半學期,林稚水考進了20班。
有老師擔心她頻繁地更換學習環境反而會影響學習,也有老師說她應該由更好的老師教。
林稚水認真思索很久,還是去了20班。
高三到現在,能複習的東西都複習過一輪了,她想在複習的基礎上再拓寬自己的能力。
進入初夏,老師們不敢開空調,生怕把學生們凍感冒了。吊扇便在頭頂伴着蟬鳴吱呀吱呀,黑板上的板書擦了又寫,鮮紅的數字一天天地減少。
課堂上老師們嘶聲力竭地強調着重難點,每個人都坐得筆直,少年們的肩呷骨仿佛能透過薄薄的校服顯露出來。
每個人的目标大學和目标分數就貼在教室後方,成為一種無聲的督促。
林稚水晚上常來天臺吹風,夏珂在一旁問她,你想考什麽大學?
林稚水在教室後方填的是省內最好的大學,但聽到夏珂的問題,她說我想去外面看看。
夏珂笑了笑,她說我也想,就算不能在一個學校,但也許我們可以去一個城市。
林稚水回頭看她,少女的眼裏仿佛有光。
夏珂振臂高呼,笑着說:“我會努力追上你的!”
“那我們在s城見。”
二人定下諾言。
高考的三天意外的平靜,方梅華和林國立兩個人在家全方位“保護”林稚水,連一句聲音大點的話也不敢說。
林稚水考試的三天都十分專心,她甚至都沒有緊張,只是像平時的每一次練習一樣答完了每場卷子。
有人問她考得怎麽樣。
林稚水笑着說,就那樣吧,該做的我都做了。
考完的那天晚上,方梅華和林國立給她買了一個新手機。
林稚水登錄了以前的Q.Q號,包括那個記錄着太多太多的小號。
她找到時惟與,打下幾個字:
高考結束,一切都好,希望你在國外也過得很好。
點擊發送,卻只看到系統提示:
發送失敗,請先添加對方為好友。
林稚水對着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這一刻她突然後悔,那天她不該跑掉的,應該冷靜地回頭,拿回那張素描畫。
不然也不至于到此刻,她想起時惟與,腦海中只剩模糊的面容了。
想到這裏,林稚水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原來他離開,也已經一年多了嗎?
那晚她翻出被珍藏的那個ipod,帶上耳機,兩百多首歌在她耳邊輪流響起,她靜靜地聽着,閉上眼,仿佛還能看見他眼下那顆輕淡的痣。
說不清楚是不甘還是遺憾,她懷着一種難以描述的心情,在斷更許久的小號發表了一條說說:
人和人緣分要多濃,人和人的羁絆要多深,才能在分離中有幸重逢?
作者有話說:
大家新年快樂新春稿件已發@淚泠ling-我寧願所有痛苦都留在心裏,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夜空中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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