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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戀 好喜歡下雨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暗戀 好喜歡下雨天




林稚水迅速打開Q.Q,在班級群裏尋找時惟與的賬號。她娴熟地劃拉到S的分類,點進第三個人的主頁。




自從時惟與被拉進群之後,林稚水曾不止一次查看過他的主頁,好在這個沒有讨厭的訪客記錄。時惟與的頭像是空白,昵稱是無,沒有簽名沒有動态,背景是系統默認。以此直白地表明了他懶于經營、無意分享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态度。




今天,林稚水終于有了一個合适的借口。




她懷着緊張的心情點了添加好友。




“對方設置了隐私設置,無法添加對方為好友。”




林稚水一愣,有點失望的同時又覺得很符合時惟與的作風。




不敢再浪費時間,林稚水連忙去加了段一舟的好友——“你好,打擾了,我和時惟與同學拿錯了書包,可以麻煩你幫我聯系一下嗎?”




段一舟秒通過。




-ok,包在我身上。





林稚水十分失落,期待落空,心覺人生總是大起大落。




-包在你那?那我們學校門口見可以嗎?




對面隔了兩秒才回複。




-你誤會了,我是說把事情交給我辦。




林稚水看到這條消息的下一秒,時惟與的好友申請就彈了出來。




她也顧不上因為理解錯別人意思而羞赧了,更顧不上回複段一舟,連忙查看申請,着急忙慌地通過了。




就在林稚水删删打打糾結措辭的時候,時惟與連發來兩條消息。




-抱歉,是我拿錯了,在哪裏見合适?




-外面下雨了,不打擾的話我可以送到你家門口。




林稚水打字的手頓住,她目前住的出租屋是距離學校需要步行十幾分鐘的養老小區裏的兩個合并車庫,環境并不算好。




懷着青春期那點敏感的自尊心,林稚水拒絕了。




-不用麻煩,我們在學校門口見就好。




-好的。




林稚水拿起書包,在門口确認了方梅華已經熟睡才開門出去。




外面的确飄了小雨,好在算不上大。




林稚水把書包背在身前,傘向前傾斜,緊緊護住了時惟與的書包。




她走得很急,怕讓時惟與等她,十幾分鐘的路程硬是被縮成了七分鐘。




等她到的時候,時惟與正撐着一把黑傘站在保安亭前面,一輛低調的轎車停在一旁。




林稚水小跑過去,“抱歉,久等了。”




時惟與看了眼身形伶仃的林稚水,他以為林稚水至少是家長送來的,沒想到她孤身一個人就這麽跑來了。




從他的視角向下看去,林稚水的身前還好,但背後的衣服卻濕淋淋地貼在少女單薄的脊背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簡直像一只笨拙的、濕漉漉的護着寶藏的雛鳥。




時惟與不着痕跡地移開目光,語氣不自覺軟和一點,“我也剛到,麻煩你了。”然後拉開車門把書包放進去,“雨下大了,我讓陳叔送你回去。”




林稚水受寵若驚地後退,一腳踩進水窪中,“不用麻煩,我走回去就行了。”




雨水滲進鞋襪,留下濕冷的觸感。




林稚水卻顧不上在意,胸腔裏那顆鼓動的心髒源源不斷地傳來熱意。




那是屬于她少女時代的一腔熱血和真心。




時惟與難得态度強硬,“已經很晚了,還下着雨,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也過意不去,上車吧。”




對方态度一強硬,林稚水就沒法再堅持己見,她聞言沒再說出拒絕的話,“太麻煩你了……”




時惟與糾正:“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林稚水抿了下唇,小心翼翼上了車,坐得很拘謹,後背的潮濕黏膩她不是沒有感覺,很怕把別人的車子弄得濕淋淋的。




時惟與看了一眼,“随便坐就好。”




林稚水點了點頭,還是沒好意思動。




“小姑娘你家住哪兒?”開車的陳叔問。




“雲平小區,送到小區門口就好了。”




察覺到旁邊時惟與的視線,林稚水生怕他要再問,連忙說:“真的,送到小區門口就行了。”




時惟與見她自己堅持,沒再多說。




本就是出于禮貌的體貼,如果逼迫她接受一種不想要的善意,反而成了負擔。




雨夜昏暗,車輪碾過水窪濺起巨大的水花,連綿不絕的落雨聲讓整個世界都靜谧下來。




林稚水偏頭看向車窗外,慢慢平複呼吸,心跳聲在安靜的空間中被放大,仿佛胸腔內有一只急于掙脫的鳥兒,要立刻飛到時惟與的肩上去。




她想将注意力放到車窗外不斷滑落的雨滴上,卻徒勞無功。視線不争氣地将焦點落在了車窗上那個模糊的倒影上,鼻尖隐隐約約還停留着時惟與衣服上的皂角香。




始作俑者時惟與對此無所察覺,他戴上耳機,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十幾分鐘的路程開車只需要幾分鐘,林稚水還來不及珍惜和時惟與共坐後排的時光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她壓下不舍的情緒,背起書包下車,語速因刻意保持平穩的聲線而變快,“謝謝你,時惟與,謝謝叔叔,麻煩你們了。”




陳叔很熱情地跟她揮手,“嗐,小事兒!”




時惟與坐在車內,身體大半陷進陰影裏,窗外掠過的車燈讓他的身形清晰一瞬又迅速隐匿,一明一暗下,他依然是那副不近人情的神色。




林稚水不敢看他,只聽到他清冷冷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路上小心,再見。”




林稚水擡頭,揚起一個蜻蜓點水般的笑容,“嗯,再見!”




回到家,她抱着自己的純黑色的書包,将頭埋首其中,靜默好久。




這個書包是初中那年買的。方梅華說它耐髒,林稚水的目光就被迫從那些藍的白的花的身上移開。




升入一中,林稚水忐忑提出想要換一個新書包作為獎勵。方梅華瞪她一眼,說她好好學習是為了自己,為什麽不懂體諒父母的辛苦?爸爸養家不易,工資微薄,為什麽要額外增添他的負擔?做人不能太自私。




林稚水被說懵,陷入深深的自責。




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看着自己的書包都會生出一股痛苦的情緒,帶着濃濃的自厭心理。




摩挲着書包帶着毛邊的布料,林稚水悄悄留下一滴淚。




那些帶着傷痕的記憶,終于被幸福覆蓋。




手機彈出一聲提示音。




林稚水打開,顯示時惟與發來一條新消息。




-到家了嗎?




林稚水情不自禁彎起泛着淚的雙眼。




她輸入“到了”,覺得過于冷淡,乾巴巴的。




想了想改成“到啦”,又覺得太過熱情,顯得過分雀躍谄媚。




面對暗戀的人總是小心翼翼,既想靠近又怕暴露,而“恰好”的尺寸又太難把握。




林稚水删删改改,最後輸入:已經到了,謝謝你。




-好




那個“好”字好像有魔力,吸引着林稚水看了一遍又一遍。




當時的喜悅和莽撞之後都再難體會,只有林稚水當天發在小號的一條僅自己可見的說說還能再窺得其中一二情緒:




好喜歡下雨天!!!




/




林稚水隔天在和夏珂去小賣部的路上把陳歸帆的事情告訴了夏珂,夏珂聞言笑得樂不可支。




“陳歸帆啊,他是個奇葩,你離他遠點。”




“為什麽這麽說?”




“你知道他這腿怎麽摔的嗎?從樓梯上一躍而下想在別人面前裝逼,然後骨折了。聽說他媽氣得在醫院裏揚言要把他打成終身殘疾。”




“那他想着要來教我跑步是為什麽?”




夏珂聳了聳肩,“誰知道,可能熱愛長跑好為人師吧。對了,你怎麽把他打發走的?”




林稚水心虛一噎,一時之間沒接上話。




夏珂立刻湊過去,“嗯?不對勁!快說,後來發生了什麽?”




林稚水盡力表現得自然,“沒什麽,剛好時惟與路過,陳歸帆讓時惟與教我。”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呀……”




“時惟與拒絕了?”




“他答應了……”




夏珂聞言猛然湊近,“我靠,然後呢然後呢?你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




林稚水故作平靜:“能發生什麽?他就指點了我一下,然後就沒然後了。”




那個晚上的幸福,她只想一個人珍藏。




夏珂思索半天,沒從林稚水身上發現什麽不對,想了想憋出一句:“時惟與這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沒想到他看着冷冰冰,人還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林稚水面不改色地附和。




她在心底補充,是非常、非常、非常好。




夏珂實在試探不出來,正要放棄,又突然想到什麽,“诶?我記得……你好像問我要過他的照片吧?”




林稚水身體緊繃,強裝鎮定,“我不是說了是看他覺得眼熟嗎?想看看是不是……”




夏珂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是什麽?”




林稚水面不改色地繼續亂編:“上次坐公交車遇到個好心人幫我付了兩塊錢,我想看看是不是他。”




夏珂更加興奮了,“所以是嗎?!”




林稚水無情告知:“不是,沒那麽巧。”




夏珂失望地“哦”了一聲,放棄遐想,很快換了話題:“唉,我今天晚上打算去練一下跳遠,不然比賽的時候就我什麽都不懂可太丢臉了。”




林稚水頓了下,“我晚上不去了。”




“啊?為什麽啊?練一天就夠了嗎?”




林稚水盡力說得輕松,“我媽媽覺得回去的時候太晚了,她怕不安全。”




夏珂好奇問:“讓你媽媽晚上來接不行嗎?”




林稚水低着頭,“她比較忙。”




林國立每每要加班到很晚才下班,為了讓他吃上一口熱菜,又不至于一個人太孤單,方梅華總是做了飯陪他吃過了再來。那個點已經沒了公交車,方梅華經常是一路騎着電瓶車來的,為了第二天還能給林稚水做早飯。




林稚水時常覺得方梅華不需要這麽辛苦,但方梅華有自己的主意。




“我辛辛苦苦大早上起來給你做飯就為了你早上能在家裏安心吃口熱的,你還不領情?”方梅華曾經是這麽說的。




林稚水小聲辯解一句:“我可以自己買早飯路上吃,我怕你這樣太累了。”




方梅華“啪”一下放下碗筷,“買早飯的錢從哪裏來?你怎麽就不懂得體諒家裏的艱難呢?”




林稚水低頭,不再說話。




夏珂“哦”了一聲,又給她出主意:“那我讓我媽順路送你怎麽樣?”




林稚水笑了笑,婉拒:“不用了,太麻煩阿姨了。”




其實根本不是安全的問題。




夏珂還欲再說,二人已經到了小賣部門口。




林稚水岔開話題,“你想吃什麽呀?”




夏珂沒回答,兩眼放光地盯着裏面的某個人,推了推林稚水,“诶诶诶,時惟與在裏面。”




林稚水心跳漏了一拍,控制着自己的視線不往裏面飄,面上還很鎮定,裝模作樣問:“那又怎樣?”




夏珂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人家幫了你你都不去打個招呼嗎?你想想,到現在就你和他搭上過線,你要珍惜這個機會呀!此等優質男可不能輕易錯過!”




林稚水悶頭往裏面走,聽到這話吓了一跳,她心虛地看了眼時惟與,然後壓着嗓子提醒:“別亂說,至少小點聲。”




夏珂理不直氣也壯,仗着貨架遮擋一本正經地說:“我哪亂說了,這明明就是真理。”




她又推了推林稚水,“時惟與結賬了,快去幫他買單呀,當個謝禮……”




“時惟與!好巧!”




夏珂話沒說完,賈思雨從外傳來的聲音就阻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時惟與付錢的動作不停,聞言只是偏頭看了一眼,禮貌性回應:“好巧。”




賈思雨沖過來想按住他的手,時惟與不着痕跡地躲過,他語氣略帶幾分冰涼,“有事?”




賈思雨收回手,轉而開始掏錢,大大方方道:“你把錢收回去,我請你。昨天晚上你沒喝到奶茶我總覺得過意不去,這次你可別再跟我争了。”




收錢的老板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誰的錢也沒接,選擇看戲。




林稚水有點待不下去了,她不想看別的女生如何對着時惟與示好,這樣只會讓她自己體會到一種自慚形穢的怯懦。




但時惟與的态度,又牽扯着她的心。




于是她僵站在這裏。




時惟與沒什麽反應,自顧自放下錢,欲轉身離開,“不用。”




賈思雨拿着紙幣的手僵在空中,聲線微微繃直,“只是想請你喝瓶礦泉水也不行嗎?”




時惟與淡淡回複:“謝謝,但不需要。”




他側身路過,走得毫不留戀。




終于挑出心儀辣條的夏珂也聽到了全程,她“啧”了兩聲,湊到林稚水耳邊小聲說:“算了,這朵不近人情的高嶺之花我們還是讓給別的勇士吧。”




林稚水心緒複雜,有一點對賈思雨的兔死狐悲的哀傷,又有一點對時惟與不和任何異性.交好的羞恥的竊喜。




在悲哀的共情和卑劣的慶幸中,林稚水陷入了迷茫。




而對于夏珂的話,林稚水并未作答。




她沒法坦蕩地答應夏珂,只好略帶生硬地轉移話題。




林稚水指了指夏珂手裏的辣條,有點嫌棄:“它好像漏油了。”




夏珂很不服氣,“你懂什麽?這樣的才是最正宗最好吃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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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佛羅倫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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