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暗戀 雨夜、貓咪和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暗戀 雨夜、貓咪和你
林稚水啞聲。覺得這時候回頭也不是,就這麽僵持住也不是。
于是大腦宕機了。
最後還是時惟與打破沉默。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淡淡的。
“好巧。”
林稚水自身性格敏感,因此往往也能敏銳體會到他人情緒。
她這時候進一步确定了時惟與情緒不佳,盡管是和平時一樣的平靜語氣,卻隐隐藏着不為人知的悲傷。
如此看來,此刻他淩亂黑發下低垂的眉眼似乎都讓整個人顯得有些脆弱了。
雖然他其實面無表情。
林稚水的心像是無端端得被撓了一下。
她依然缺乏和時惟與對視的勇氣,微偏了頭,應了一聲:“好巧。”
林稚水心知不巧,難得主動找了話題轉移注意力。
她問了一個自認比較普通而不會冒犯的問題,直白來說就是沒話找話:
“你是在等人來接嗎?”
“不是。”
林稚水噎住,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直覺再順着問下去或許就會問到冒犯的問題了。
正當她絞盡腦汁尋找第二個話題的時候,時惟與問:“你在等人?”
林稚水的心思一瞬間又是百轉千回,一時不知是該否認,妄想時惟與能因此獲得虛假的共鳴,還是承認,使得自己的行為更加合理化。
最終她還是因為太過心虛撒了謊,“我……我在等我媽媽來接。”
時惟與沒再多言。
林稚水也沒有想好第二個話題,因為她說謊後變得更加忐忑了。
氣氛便如此不尴不尬地沉默着。
林稚水将腦袋壓在書包上,看到了書包空蕩蕩的側邊口袋。那本來應該會放有一把傘。
她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今晚好像有一場雨。
林稚水一向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然而在她的印象裏這場雨的時間很晚,她的計劃本不會在外逗留到這麽晚,因此沒有帶傘。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時惟與。
他帶傘了嗎?
如果沒帶傘,又剛好下了雨,那他們怎麽辦?或許能有一起去躲雨的緣分。
林稚水臉頰微紅,為這一點小小的可能會和他産生的交集而高興。
她看了一眼天空。
到底會不會下雨?什麽時候會下雨呢?
天空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出來。
并且她完全忘記了車站上方有遮擋,就算是下雨了,也不會如何改變現狀。
這樣的偶像劇劇情果然在現實生活中是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
林稚水一時被自己無語到,實在有點色令智昏。
然而,她的內心還藏着微小的期待。連林稚水自己也很難說清這點不死心是因為什麽。
她明白自己和時惟與之間有着巨大的鴻溝。
理智叫她及時止損,情感讓她飛蛾撲火。
林稚水半遮半掩地拿出了自己的二手機,打開天氣軟件查看。
她沒記錯,手機顯示今夜十點半有雨。
但現在已經将近十一點了。
看來今晚不會下雨了。
失望的情緒沒來得及蔓延,秦思文發來的消息打斷了林稚水的思緒。
林稚水此刻很慶幸自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是照片。
她發來五張。
一張是林稚水和夏珂的合照,一張是和時惟與的合照。剩下的三張是她比賽的照片。
林稚水下意識點開有時惟與的那張照片,又意識到主角之一就在身旁,然後莫名心虛地摁滅了屏幕。
正在她查看手機的時候,一輛低調的豪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顯然是來接時惟與的。
這次的陣仗比林稚水之前見過的要誇張很多。司機專門下車為時惟與打開車門,彎着腰畢恭畢敬地請他上車。
林稚水用略帶好奇的眼神看着,這是她第一次接觸這樣的場面。對于一個在小縣城長大的女孩,眼前這一幕給了她一種穿越進豪門電視劇的割裂感。
察覺到林稚水的視線,時惟與淡淡看過來一眼。
離開前看她是要道別嗎?
林稚水很上道:“再見!”
時惟與微眯了眼,轉過了頭,留下一句冷冷的“再見”。
黑車揚長而去。
林稚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是不是應該……挽留他?
今夜大概是不太幸運的。
時惟與走後不久,林稚水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然而沒走幾步,一滴一滴的雨落了下來。
林稚水倒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想跑回家中。
但她跑步的速度比不過雨下大的速度。
最終她狼狽地躲進一個陌生的屋檐下。
衣服沾了水,被風一吹很涼。
路燈在水汽下霧蒙蒙的。
林稚水迷茫地站在原地。
她正在抉擇是等雨小一點還是現在一鼓作氣跑回家。
“喵——”
突如其來的貓叫吸引了林稚水的注意,她低頭看去,一只奶牛貓正弓着腰對着她哈氣。
林稚水并不了解小貓這個動作是在威脅人的意思,只以為在這個雨夜遇到了一個和她同病相憐的小可憐,因此蹲下身去想要摸摸它。
然後被小貓毫不留情地揮了一抓。
林稚水吃痛,拿出手機用手電筒功能查看自己的傷口。
手機發出的那束白色燈光照應出林稚水手背上的一道劃痕,一只弓着身體發着抖威脅人的奶牛貓,還有一只不曾被注意到的蜷縮在牆角的血淋淋的小橘貓。
月份不大的小橘貓被血糊了半身,許多蒼蠅都圍着它在轉。即使如此,卻還能看見它身體微弱而頑強的起伏。
奶牛貓一點點後退,停在橘貓身前持續發出威脅的信號。
林稚水呼吸一窒,腦袋懵了片刻。
她拿着手機,卻不知道此時該求助何人。
打開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她和時惟與的合照上。
林稚水反應過來,連忙發消息聯系時惟與,簡單闡述了情況。
希望他還沒有走遠。
在等待回複的十幾秒內,林稚水的視線漂無所定,從橘貓到奶牛貓又回到手機屏幕,顯然是六神無主。
-定位發給我。
林稚水驟然松了一口氣。
時惟與到得很快,林稚水幾乎是立刻投去無助而祈求的目光。
她一流露出靠近的動作,小小的奶牛貓就立刻應激似的狂叫。林稚水只好停在原地,默默地觀察着橘貓的生命體征。
時惟與下車撐了一把黑色的傘,走近後把傘遞給了林稚水,“拿着。”
他用兩件外套分別裹挾了兩只小貓,一件外套是他自己的,還有一件是……
林稚水上車之後發現,原來是司機的。
小奶牛貓似乎察覺出他們沒有惡意,慢慢安靜下來,只是仍警惕地觀察着他們。
時惟與負責制住這只有點“兇神惡煞”的奶牛貓,林稚水則抱着奄奄一息的橘貓。
她看着小貓在她懷裏一點點地呼吸微弱下去,眼眶微酸。
她并非什麽愛貓人士,但看到這樣一條小生命以如此凄慘的形式出現,又正在慢慢地消逝,心情十分沉重。
時惟與微側頭看了一眼,“別擔心。”
聽到這句話,林稚水的眼淚反而不争氣地掉了下去。
在長久的惶恐和無措中,她終于抓住了一絲安心。
寵物醫院的醫生接過了這只傷勢慘重的小橘貓,沒有多言就立刻安排了手術,小奶牛貓也一并被送去檢查。
林稚水離家的魂魄此刻總算歸了一二,她看向一旁的時惟與:“醫藥費……”
“你負責把它們送到醫院,剩下的我負責就好。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口。”
林稚水這才想起來她手背上還有一道流血的痕跡。
寵物醫院的工作人員很熱情,林稚水滲着血的傷口被貼心地包紮好。
據其中一位小姐姐而言,他們真心地感謝每一位救助小動物的善良人士。
林稚水道:“其實我并沒有幫上什麽忙,多虧了我……朋友。”
她遲疑了一下,沒有用“同學”這個更加生疏的詞。
時惟與就在一旁低頭回消息。
他或許聽到了,或許沒有。
無論他此刻的“默認”是出于何種緣由,林稚水都有一種受到了肯定般的雀躍。
小姐姐顯然把這份遲疑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她神秘地笑笑,卻很有分寸地沒有多言。
包紮後林稚水和時惟與又等了一會兒,先等來的是小奶牛貓的消息。
小奶牛貓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治療,先一步被送進了隔離區。因為奶牛貓的反應過于應激,一直企圖撞破籠子出去,實在怕它會把自己撞出傷來,于是又給它額外打了一支鎮定劑。
小奶牛貓漸漸安靜下來,在溫暖的環境中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但小橘貓沒有那麽幸運,它仍在手術中,和死神搏鬥。
林稚水默默祈禱,今夜請再多給小橘貓一點幸運吧。
時惟與看了一眼時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沒有問為什麽號稱有人來接的林稚水一個人狼狽地在屋檐下躲雨,林稚水也沒有多說,只是又道了聲“謝謝”。
下車前,時惟與把傘借給了林稚水,
林稚水接過,猶豫片刻問:“我之後能去看它們嗎?”
時惟與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一句“剩下的我負責”似乎引起了一些誤會。
“當然可以。”
他說。
“謝……謝謝。”
林稚水宛若被刺了一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下車。在明亮的車內燈下,她剛剛看見……時惟與很輕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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