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暗戀 前所未有的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暗戀 前所未有的近
林稚水忙道:“我認識。”
主任催促:“那你快過去。”他看向其他人,“你們也過去四五個人。”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主任讓林稚水等人過去是嫌隊伍已經太長排的太靠外了,但這會兒他又不滿意了。對着單子又來來回回排了好幾次隊形,折騰半天總算按照他想要的順序排好了。
他叮囑:“到時候你們正好就按這個順序分別上去,領完獎就直接下臺回到班級隊伍裏。現在都站好,保持安靜哈。”
按照現排的隊形,林稚水依然站在時惟與身後,只是位置靠前了些。
在早上的陽光下,林稚水驚奇地發現時惟與身旁那個站得吊兒郎當的男生發尾泛着隐隐的紅。
林稚水有些印象,他應當是許玄,美術生,為人和段一舟不相上下的張揚。來班裏找過段一舟許多次,常在校園內和他勾肩搭背,堪稱“狐朋狗友”最好的典範。
校園牆上時常流傳着他抽煙喝酒打架翻牆翹課上網吧的傳聞。
許玄眼看着主任走遠,立馬抓緊時機跟時惟與講話,“段一舟說要偷偷回國,他現在電子設備都被沒收了,托我問問你那兒有沒有地方能暫時收留他?”
時惟與微挑眉,不等他開口,看着主任走近的許玄就立刻語速極快地講完了最後一段話,“反正要是可以那你就淩晨一點半左右聯系他,他說只有那個時候他才能……”
許玄微笑,“大海哥。”
趙大海踢了許玄一腳,“能不能給我安靜點?就你長嘴了,又想寫檢讨了?對了,我想起來了,到時候你別走,你留下把你上次的檢讨念了。”
林稚水不太關心許玄的這場鬧劇,注意力仍停留在時惟與身上。
他今天穿了校服,藍白色的寬松校服顯得他肩寬腿長,這樣挺拔的一個人在陽光下格外有青春的氣息。
像是會出現在言情小說裏的高冷學長。
就連上臺領獎,他都好像比別人多了一層光環。
而今日過後,林稚水連續十天沒有看見過時惟與。
學校、圖書館和寵物醫院都沒有。
林稚水突然意識到,世界上除了有和喜歡的人遠隔千裏的痛苦以外,還有一種痛苦是明明和喜歡的人相隔不遠,卻找不到機會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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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周六。
林稚水在打印店偷偷打印了她和時惟與運動會的那張合照。
她特意挑了一家偏僻的沒什麽人的店,甚至想欲蓋彌彰地帶個口罩。後來一想,照片上的兩個人都明明白白地露着臉。
這是一家十分陳舊的店,門口貼了各種小廣告,門頭招牌的打印二字都褪了色。店內狹小昏暗,只有一個帶着帶着眼鏡的老奶奶在昏昏欲睡。
林稚水問:“您好,打擾了,請問這裏可以打印照片嗎?”
老奶奶睜開眼,聲音是與年齡不符的中氣十足:“可以,你想打印什麽都可以。”
她拿過林稚水的手機将照片導到了電腦上,她看了照片,一邊操作着一邊樂呵呵地說:“你們這群小年輕,讀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一個個就想着早戀。不過你這小男友長的倒是不錯。”
林稚水的臉頰瞬間紅了,解釋道:“我、我們只是朋友。”
老奶奶看她一眼,“朋友?那你結巴什麽?我看男朋友還差不多。放心吧,我可不會閑的要去告老師告家長的。”
她想了想,又說:“他要不是你男朋友,那就是你喜歡人家。我說的對吧?”
林稚水臉頰越來越燙,聲音細若蚊聲,很沒底氣地辯解,“不是的……”
老奶奶哼笑,“你們這群小年輕,我還不懂嗎?都看我這店低調,一個個要印點什麽東西全都偷偷摸摸地來找我。要不是心虛的,誰會特意跑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來?”
林稚水接過老奶奶遞過來的照片。相片上還殘留着餘溫,卻燙得她不敢多看一眼,立刻小心地把照片夾進了書本裏。
再擡頭,看到老奶奶調笑似的目光,林稚水已然無力辯解。
她想起什麽,又問:“那個電腦裏的存檔會删掉嗎?”
老奶奶笑說:“會幫你删掉的,放心吧,不會被別人看到的。我都有經驗的。”
而在她走後不久,又有別的女孩精挑細選中了這家破舊的店。
手機彈出提示音,顯示Q.Q有未讀消息。
林稚水打開一看,時惟與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最頂端。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一時不知道會有什麽事會讓時惟與主動聯系她。
能看清內容,才發現原來是瓦萊已經養好了傷,被他接回家了。
她斟酌着用詞回複:太好了,我以後可以去看它嗎?
她站在馬路邊,呆傻傻地捧着手機,緊張地等待着時惟與的回複。
-以後可能不太方便。
林稚水的呼吸窒住,慌亂後悔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噴發,下一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但現在可以。
現在?
林稚水懵住,愣愣打下“真的嗎”又删除。
-你要來麽?
林稚水恍神一瞬,連忙回複:如果不打擾的話。
-沒關系。你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的。
林稚水頓覺有種受寵若驚的惶恐:
-不用麻煩,我打出租車就好。
-路有點繞,你把地點發來吧。
時惟與雖然總是用商量的語氣說話,但卻不知為何會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錯覺。
也許是因為看似高冷的性格,也許是因為看似不近人情的氣質。
林稚水的手指停留在輸入法上許久,最終還是把定位發了過去。
司機來的很快,載着她一路開進別墅區。
林稚水在車上有些坐立難安,她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麽今天出門沒有特意挑一件好看的衣服,在等待的時候沒有理一理自己的碎發。
原以為今天不會遇見他的。
她脫下身上這件不大喜歡的黃色外套團在手裏,很不願意穿着它去見時惟與。
林稚水看向車內的後視鏡,想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在後面偷偷撥弄頭發,司機會看見嗎?
她觀察着司機,目前在一條平坦大道上,司機目視前方。
林稚水到下巴的頭發微微長長了一點,她趁機用手理着碎發,又把頭發別到耳後,露出完整的清麗秀氣的鵝蛋臉。
夏珂曾經說她露出整張臉比頭發遮住兩側時要好看許多。
到了地方下車,發現時惟與就站在門口等着。
明明已經入秋,林稚水下車被風吹得一激靈,他卻好像不怕冷,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T恤,襯得人更如玉一般白了。
大概看出林稚水的不自然,時惟與開了門迎她進來,主動起了話題:“瓦萊在沙發上。”
聽到時惟與說出“瓦萊”這個名字,林稚水忽然有一種被肯定的感動和一點點的甜蜜。
時惟與視線下移,說道:“外套和書包可以挂門口。”
林稚水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外套,這件外套的正面有一只巨大的卡通貓,在林稚水看來稍顯幼稚可笑,和時惟與黑白灰為主基調的家格格不入。
但她偏偏越來越難以拒絕時惟與,雖心有一種莫名的窘迫,還是聽話把衣服挂在了門口的衣帽架上。
時惟與:“別緊張,這裏沒其他人。”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林稚水的面頰染上了薄紅,一點點擴散到耳廓。但她尚不知曉,還在故作鎮定,“我沒緊張。”
“你倆在那磨蹭什麽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句熟悉的男聲,把林稚水吓了一跳。
她看過去,發現是段一舟。
許玄的那段話突然浮現在腦中,原來時惟與最終還是收留了段一舟。
時惟與在旁邊說:“他是你以前同學,應該不算其他人吧?”
段一舟挑眉,“你這說的好像我是什麽插足你倆的外人一樣。”
林稚水瞬間面上發燙,腦中亂做一團漿糊。她顯然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時惟與本尊在場的這類帶着點暧昧的玩笑。
一時之間,手腳不知道如何擺,眼睛也不知道該往何處看了。
時惟與看了段一舟一眼,“別亂開玩笑。”
段一舟“嘿嘿”一笑,看向林稚水,“看到我很驚訝?”
林稚水順着他的話往下問:“你不是出國了嗎?”
段一舟聳肩,“本以為是去國外享受人生的,誰知道我媽這變态要把我培養成愛因斯坦,只好趁機溜回來玩玩。”
有錢人的煩惱林稚水實在無法共情,她也不是會聊天的性格,只能呆呆地說了一句:“這樣啊……”
段一舟反而噗嗤一笑,“行了行了,來來來老同學,看貓看貓。”
林稚水像是逃過一劫般松了一口氣,跟着他們坐到沙發上,看到瓦萊異常活潑地在玩玩具。
聞到熟悉的氣息,瓦萊來嗅了嗅惟與,又嗅了嗅林稚水。林稚水摸了摸它,它豎着尾巴輕輕咬住了林稚水的手。
段一舟郁悶,“它在我這怎麽是另一個樣子?”
林稚水好奇:“它在你那是什麽樣子?”
段一舟沖瓦萊招了招手,瓦萊立刻操空着三條腿猛地撲了過去,段一舟則是用一只手和它打得有來有回。
時惟與給林稚水端來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林稚水接過道謝,熱源通過杯壁一點點溫暖了林稚水冰涼的手。
段一舟見此立刻問:“為什麽我沒有?”
時惟與反問:“你在這吃我的住我的,還指望我給你端茶倒水?”
段一舟露出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做兄弟,在心中。說實話真沒想到最後能幫到我的還是你,本來以為你家——”
他止聲,略帶生硬地接上了後面的話:“沒想到你居然在外還有一套房子,我真讨厭你們這群有錢人。”
林稚水聽到了段一舟奇怪的停頓,但也只作不知,将注意力放在瓦萊身上。
時惟與在林稚水身旁坐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他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真以為是來白吃白住的?”段一舟手上動作一僵,被瓦萊毫不留情拍了一下。瓦萊判定他已經輸了,又跑來找林稚水玩。
段一舟疑惑:“那你想讓我乾什麽?總不能是幫你寫作業吧?大忙人。”
時惟與說:“我不寫作業。”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林稚水腿上的瓦萊,“在我找到合适的照顧瓦萊的人之前,你負責照顧它。”
段一舟往沙發上一癱,“就這?行啊。我最喜歡小貓了,雖然以前聽說奶牛貓太神經,不太喜歡,但現在看來也挺可愛的嘛。”
時惟與又看向林稚水,“如果你以後想來看瓦萊的話找段一舟也行,他在的時候都可以,之後可能不太方便。”
段一舟順勢拍了拍胸脯,“瓦萊的一切都交給我!”
時惟與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不過他大概在這也躲不了幾天。”
段一舟不甚在意:“怎麽會呢,別咒我啊,我還打算玩個幾個月呢。”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段一舟收斂了笑容,看向門口,“不至于這麽快吧……我才來這待了三天。”
時惟與起身去開了門,看到了來人:“蔣阿姨。”
段一舟倏然坐起,“靠!”
一個清晰而富有壓迫感的女聲響起,“段一舟。你是自己乖乖出來?還是我讓人把你綁出來。”
段一舟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露出一個谄媚的笑,“hi,媽。”
林稚水看到一只手猛然伸出拽住了段一舟的領子,把他一把拉了出來,伴随着一句:“誰是你媽?!”
時惟與在一邊旁觀,還有閑心說一句“阿姨再見”。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那一聲響在林稚水心上也撞出了漣漪。
段一舟在時,有三個人倒還自在。
現在他匆忙走了,密閉的空間內只剩下她和時惟與兩個人。
遲來的緊張、局促和無所适從慢慢爬上了她的身體,林稚水不自覺地坐得更加僵硬了。
好在她還抱着貓,不然她一定不知道要怎麽擺放自己的手。
林稚水的眼睫顫動着,眨眼的頻率都變得有些快。她察覺到時惟與走近,坐下,伸手逗弄了兩下瓦萊。
林稚水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到時惟與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她甚至能看清冷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林稚水大腿僵硬得不敢動,長期維持着這個姿勢。肌肉有些酸。她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臨陣到此,她突然想把自己藏起來,不讓時惟與注意到她。
瓦萊輕輕咬住了時惟與的手指,時惟與掙脫不能,乾脆就這麽跟林稚水解釋,“我另一個家裏……不太方便養着它,現在段一舟自身難保,我也沒什麽空,目前打算先把它送到我爺爺那裏去。”
林稚水遲鈍點頭,說:“好,你決定就好。”
時惟與收回了手,繼續說:“如果你之後想來看它,可能就沒什麽機會了。”
林稚水感受着貓毛的柔軟和小貓溫熱的身體,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有些不自在地蜷縮了手,聲音小小的:“沒關系的。”
瓦萊有點待不住了,鬧騰着要和林稚水玩,跳下林稚水的腿去咬了咬自己的玩具,又丢下玩具重新跳了上來。
林稚水沒看懂它想乾什麽,剛伸手想摸它的頭又被瓦萊揮出的爪子在手背上劃出一道。
同一個位置,同一只貓,一樣的傷口。
瓦萊整只貓瞬間僵住,“喵”了一聲。
林稚水看得有些好笑,“你是在說你不是故意的嗎?”
時惟與起身,“家裏有醫藥箱,你稍等一下。”
林稚水看向傷口的動作頓住:“麻煩你了。”
時惟與很快拿了醫藥箱來,“不用總是這麽客氣。”他打開醫藥箱,看向林稚水:“手伸過來。”
瓦萊已經跳下林稚水的腿和一個玩具撕咬在一起,林稚水受傷的搭在腿上的右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說:“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空氣安靜一瞬,時惟與停下手上的動作,“你左手方便嗎?”
林稚水硬着頭皮說:“沒關系的。”
她接過醫用酒精,用左手笨拙地給自己消毒。時惟與看了兩眼,實在看不下去,向林稚水伸出手,“還是我來吧。”
林稚水的動作停滞一瞬,還是妥協了。
她伸出手,原本只敢看自己的手,後來莫名有了賊膽,偷偷看向時惟與。
他低着頭,幾縷碎發搭在淩厲的眉骨,因為低垂着眼,所以濃密的長睫毛格外有了存在感,高挺鼻梁下是淡粉色的薄唇,很少彎起,總是不近人情的平直着。
他平時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神色,雖然态度溫和有禮,但其實目光冰冷,在無意間隔人千裏遠。
但此刻他低垂着頭,眼睛被鴉羽般的睫毛遮住,好似冰川融化,整個人變得柔軟而……觸手可及。
林稚水忽然發現,其實她還不知道時惟與的眸色。大衆總是籠統地把中國人的瞳孔顏色定義為黑色,事實上是純黑色是極其罕見的,而琥鉑色到深棕色才是常态。
那他呢?他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睛,是什麽顏色的?
她從來沒敢正面直視過他,他的眸色無法在她的記憶裏留下痕跡,但她卻在此刻擁有了細數他睫毛和用目光描摹他臉頰的機會。
林稚水沒有感受到此刻的暧昧氣息,只是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運。
也許不會再有這麽一刻,讓她能夠離時惟與這麽近。
近到看清他左眼下有一顆極輕極淡的小痣。
近到林稚水懷疑,時惟與或許都已經聽到了她震耳欲聾的幾乎已經破膛而出的心跳聲。
她或許,早就露餡了吧?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很感謝陪伴到這裏的你們 我們下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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