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重逢 蓄謀已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重逢 蓄謀已久




沒有戲劇化的欲語淚先流的場面, 林稚水和時惟與兩兩相望,一時各自無言。




時惟與細細看過林稚水的面容,又神色自若地看了一眼檐外雨簾, 開口時聲音帶着難以察覺的輕顫,他已好多年不曾體會過這樣緊張的情緒:




“雨大, 你要去哪?我送你?”




林稚水抱着書後退半步,她的腦子還亂着,暫時難以應對這場面,身體啓動防禦機制讓她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再退半步,她就要到雨裏去了。




但好在,這是一場很普通的雷陣雨而已。




雨很快停下, 短短不到半分鐘, 連太陽也出來了。




林稚水被陽光曬得眼睫顫動,遲鈍的腦子終于開始轉動, 她有些恍惚地開口:




“雨停了。”





時惟與靜默一瞬, 自然道:“有空嗎?多年不見, 陪我走一走?”




林稚水捧着書的手慢慢收緊, 她輕聲說:“好。”




一個多年不見交情不深的普通同學提出這樣的要求,一般來說都會同意吧?




時惟與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他走向一輛低調的黑車,打開車門, “天熱,我們去個涼快的地方。”




林稚水就這樣被哄騙着上了車。




“書給我吧。”




時惟與主動接過林稚水手裏的三本斷舍離著作, 他視線下移掃了一眼書名,把它們放在了後座。




暑氣被隔絕在車外,驟然同處于一個不算寬敞的空間,林稚水仿佛能聞到時惟與身上不知名的洗衣液的香氣, 和學生時代的味道一模一樣。




時惟與握着方向盤,指尖輕敲了兩下,在林稚水系好安全帶之後,才拿起放在中控臺的手機。




“先加個微.信?”




林稚水默默掃了他的二維碼,狀似不經意地問起那個她想過好多次的問題:“當年你出國,去的哪個國家?”




時惟與看到列表新添加的好友,收起手機,“丹麥,英國,德國,澳大利亞都待過一段時間,後來留在美國,前兩天剛回國。”




林稚水不了解國外的求學制度,微有些訝然,“你去過那麽多國家的學校?”




她那時猜測的是他和段一舟一樣會前往美國,還傻傻地想過或許某年她能在美國偶遇他。




時惟與很輕地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而是順勢換了話題,“那你呢?考得哪個大學?”




林稚水報出自己大學的名字,悄悄從後視鏡去看他。




他面色平淡,依然是六年前那副無波無瀾的表情,一個普通班的小姑娘最後考上這樣好的大學似乎并不讓他意外,以至于說出的話都顯得客套許多,“很厲害。”




林稚水也說不清自己在失望什麽,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多關注別人的人,又能指望他對此有多大的感觸呢?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着時惟與微.信的個人界面。




“還以為你會比較驚訝呢。”




她最終還是說出口。




正好路遇紅燈,車停下。




時惟與側頭看她,眼裏帶着點細微的笑意,“我剛回國那天去了一中,看到你在光榮榜上,下面有你的分數。學校的公衆號我也有關注,看到了那篇有你在的關于優秀校友的文章。”




學校公衆號?




林稚水都忘了還有這個東西,自畢業後她就沒有關注過了。她仍低着頭,略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都輕了些,“這樣啊。”




她順手點進時惟與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條灰色的線。




林稚水又默默點了退出。




時惟與已經重新開始開車,卻好像看到了她的動作,解釋道:“我沒有開通朋友圈,不是屏蔽你了。”




林稚水關上手機,“我就随便看看。”




林稚水靠着車背,想起那年他删掉她的好友,雖然他已體面道別,但她依然有些耿耿于懷。不久後林稚水再去看,發現那個賬號已經注銷了。




林稚水的委屈在當時看到“賬號已注銷”時便散了,如今好似又卷土重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怎樣別扭的語氣提起的,“當時你問我,還有沒有什麽不懂的問題,那個時候我沒有回你,是因為我的手機被家裏人收了,聯系不上你。”




這段話說完,她仿佛卸下來某種負擔,順暢地說出了後半段話,“那時候我去圖書館,天臺,還偷偷去你們班看過你,但是,你都不在。”




時惟與沉默很久,直至在下一個紅燈時停下。他握着方向盤的指骨泛白,面上依舊平靜,只是開口時有些滞澀,“這些,我以後再解釋給你聽,好嗎?”




林稚水本只是想傾吐一個多年難以排解的過去。




但聽到時惟與回複的那一刻,她居然有掉淚的沖動。




林稚水偏頭看向窗外掩飾情緒,低聲應道:“好。”




竟然還能有以後嗎?




一小段安靜之後,終于到了目的地。




林稚水看了兩眼,店內基本都是帶着筆記本工作的社畜,“這是……咖啡館?”




時惟與替她推開店門,“算是吧,朋友的店,當時在裝修上出了點意見。夏天還是有空調的地方會舒服一點吧?”




林稚水說:“可是我不喝咖啡。”




時惟與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不止有咖啡。”




他不免想,如果是學生時代的她,就算不喝咖啡,估計也只會默默忍下吧?




因為時惟與提到,林稚水刻意多注意了幾眼店內的裝修。




一般情況下黑灰白的色調內不會再出現其他的顏色,但這家店偏偏加上了不少明黃的點綴,連帶着多了幾分生機和亮眼的感覺。




林稚水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時惟與露出一個淺淡的笑,“這也是我當初的想法,你不覺得有些眼熟嗎?”




林稚水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實在沒從記憶裏翻出相似的畫面。




時惟與也不欲為難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我們去二樓。”




二樓是一樣的裝修風格,只是更寬敞空曠些。




林稚水翻開菜單随意點了一杯果汁,時惟與則是要了一杯咖啡。




她本想着和時惟與随意走一段路寒暄兩句就能自然分別,各回各家。沒想要一轉眼就和他坐在了店內,似乎大有一番要暢聊到底的趨勢。




“在我回國的前幾個月,段一舟,你還記得他嗎?還有他的未婚妻聞欣,他們也一塊兒回國了。前不久你們應該剛見過吧。”




林稚水略有些奇怪時惟與怎麽知道她們見過,但一想到他們幾人算是好友似乎也說得通。




“嗯,在高中同學聚會上剛見過。”她想起什麽,兀自笑了,“大家的變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都說我是變化最大的,你居然一眼就認出我了麽?”




時惟與聞言,視線停留在林稚水的臉上。




那是一種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熱烈、直白,讓人無處遁形,讓人面上發燙。




給人一種仿佛被目光細細描摹面容的感覺。




林稚水掩飾性地低頭,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聯想。




再擡頭,時惟與已經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少了學生時代的那點疏離:“你的五官沒有變,我記得你以前的樣子,自然看出來了。你不也一眼認出我了麽?”




服務員端了做好的飲品來,林稚水握住冰涼的杯壁,輕聲說:“大概是因為我也記得你的樣子……”




那兩張和他的合照長久地占據她桌邊的一角,就連後來她自我催眠已經忘了時惟與,都沒有将它們收起來過。




時惟與盯着林稚水看了一會兒,“你一直……都記得我嗎?”




林稚水喝下一口冰涼的果汁,那點涼意瞬間刺激的她大腦都清醒幾分。




“說實話,你是我高中同學裏最……特殊的那個,印象就稍微深了點。”




“特殊?”




時惟與品着這個詞。




林稚水握着杯子的手收緊,面上很是坦然,“那時候我們都羨慕你呢,想不來上學就不來,從沒見過這麽嚣張的學生。”




時惟與垂眸,低頭喝了口咖啡。




“你也羨慕麽?我記得那時候你好像很愛學習。”




林稚水語氣帶了點郁悶,“哪有人會喜歡學習的,我那時候明明是努力而已。”




時惟與被逗笑,他的笑總是很淡,也很少,仿佛是多麽來之不易一般。但林稚水注意到,他今天似乎已經笑了很多回。




“除了我,你和其他高中同學還有聯系嗎?”




他問得随意。




林稚水如實說了,這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本來沒有,前不久的高中聚會又和幾個老同學加了聯系方式,不過我覺得大概率以後也不怎麽會聯系吧。”




時惟與若有所思,“段一舟回國時本想半個宴會接風洗塵,後來正巧我打算回國,打算一塊兒辦了,暫時定在下周六,那天,你有空嗎?”




林稚水能聽出他邀約的意思,“有的,不過我去合适嗎?我和他其實不大熟。”




時惟與放下杯子,“主角不是只有他一個,還有我。”




林稚水微怔。




他們就很熟了嗎?




手機在桌上震動幾下,林稚水拿起來看了一眼消息,是夏珂問她借書借到哪兒去了,還回來嗎。




她看了一眼時間,确實不早了。




她和夏珂約好了去一家極其難訂的餐廳吃飯。




林稚水看向時惟與,“我得回去了,家裏有人催。”




時惟與捏着杯耳的手頓住,內心重複了一遍“家裏有人”這個表述,不動聲色問道:“男朋友?”




“不是,是夏珂。你還記得她嗎?我們當時是一個班的。”




時惟與起身,朝她露出一個不太抱歉的笑,“11班的嗎?都不記得了。20班的那些也不太記得了。”




他不太在意這些人,也不想多跟她聊別人,轉瞬換了話鋒,“走吧,我送你。”




林稚水沒有拒絕。




在車上,兩人又聊起工作,時惟與自稱是無業游民,林稚水則說自己算是自由職業。




“以前學過一點畫畫,大學的時候重新撿起了這個愛好,後來學了板繪,慢慢能在網上接一點單,現在都能靠這個養活自己了。”




“很厲害。”時惟與誠懇地稱贊。




時惟與一路送她到小區內部,臨下車前,時惟與問她:“我剛來s城,對這兒不大熟悉,如果你哪天有空,能帶我轉轉嗎?”




林稚水關車門的動作停滞片刻,随即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肯定不如本地人熟悉。”




時惟與輕笑,“沒關系。”




林稚水在上樓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惟與明明是a市人,為什麽回國來了s城?這樣的疑惑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逝,但她并未多糾結。




無業游民時惟與仍在樓下,沒急着走,他先給段一舟發了微.信:




-下周六有空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窗外是佛羅倫薩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