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重逢 “我喜歡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重逢 “我喜歡你
時惟與在國外狀态稍微好一點的時候, 林稚水在上大三。他開始尋找林稚水在國內的蹤跡,試圖了解她現在的生活。
一開始只是從高中公衆號的只言片語中去了解她,短短的“優秀校友”四個字讓他看了又看。他還看到了出現在榮譽榜上的她的照片, 底下寫着一行字,是她的宣言:
“世界是我的牡蛎, 我将以利刃開啓。”
照片上的她穿着校服,短發別在耳後,淺淺笑着,滿是學生的青澀氣。
時惟與截下照片,珍藏于私密相冊中。
後來去她大學的相關賬號翻找,各平臺的賬號和學校論壇都一一翻看。
越了解, 越成瘾, 越難以滿足,越自厭。
精神狀态極差的那些年, 年少時青澀的情感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的求生欲不高不低, 沒有拼命求生的強烈欲望, 也沒有徹底放棄的絕望。
而是剛好有能抓住的東西, 就抓住了。
清醒後更難放下,慢慢讓他越來越偏執。
那些年在混亂中反複回味的感情已經深入骨髓。
當然,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陰暗晦澀,是不正常的。
因此那個時候, 他還尚存良心地決定不去打擾林稚水,讓她慢慢忘記他, 某天能輕描淡寫地提起他,然後過着沒有他的正常生活。
然而然而,也許人都是貪心的。
那點貪欲讓他還心存幻想,因此尚還算積極地配合治療。
也許有一天……
他不曾深想, 也不敢深想。
等病症都轉向輕度的那一年,段一舟和聞欣回國了。
出國後時惟與基本上和國內認識的人都斷聯了,但因為段家和時家的關系,他和段一舟還存在一點聯系。
林稚水考到s城,他知道。
段一舟回國就恰好前往了s城,他是去找以前認識的朋友玩的,在s城到處浪蕩的時候,他曾偶遇過林稚水。
段一舟遠遠地拍了一張背影發給了時惟與。
他發來一段短短的語音:“偶遇老同學林稚水。”
段一舟作為一個交際花還能記住林稚水,純粹是因為時惟與。那張意外被林稚水遺落下的合照,一直被時惟與保存得很好。
看到那張近照,耳邊又再次聽到她的名字。
他想回國了。
時惟與閉了閉眼,心想,只是去近距離地看她一眼。
那次高中同學聚會,也有人聯系了段一舟,可惜他回了老家,不能親自過去,便拜托聞欣跟着去,幫忙打探一下林稚水的消息。
他再一一轉述給時惟與。
回國之後,時惟與曾想過的“讓她慢慢忘記他”的念頭不知不覺中已經徹底消失在腦海。
那幾天他一直在思考怎麽安排和林稚水的見面。
但是緣分,是不需要安排的。
他在便利店買水,一個無意地擡頭,就看到一個身影冒冒失失地闖入視線,低着頭拍了拍身上的水,然後擡起了頭。
雷陣雨來得太快,太陽還未隐藏起來,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留長的頭發和半邊臉上。
她轉過身,某個瞬間他們四目相視。
時惟與怔在原地片刻,無聲喊出她的名字:“林稚水。”
原來重逢,有時候只需要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
濃重的夜色下路燈通明,車內燈也開着,照在時惟與的臉上。
他眨了眨眼,思索着話頭。
林稚水被剛剛的時惟與吓得不輕,她打量了下時惟與的面容,他的臉色和唇色都還蒼白着,看不出此刻是否已然安好。
林稚水推開了車門。
答案已經近在咫尺,但她懷有對未知的恐懼。
看了眼時惟與,她輕聲說:“我先送你回去。”
林稚水要下車。
時惟與握上林稚水的手腕,将她輕輕拉了回來,“你已經不好奇了嗎?”
他松開手慢慢下移,包住了林稚水的手,說話的語氣中帶着一種被刻意隐藏的精疲力盡,他盡量表現出輕松的樣子笑着,“我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
林稚水一直看着車窗外,聞言回頭,沉默片刻,“你剛剛……”她斟酌着措辭,模棱兩可地問:“是因為我嗎?”
冷風順着打開的車門灌入,時惟與順勢和林稚水下車。
握住林稚水的手慢慢變成和她十指相扣,他牽着林稚水回家。
林稚水猶豫片刻,慢慢回握住他。
她穿得單薄,被風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着涼意,唯有右手被握得滾燙。
“當然不是。”
他握緊了林稚水的手,回答順着風進入她的耳畔。
林稚水張了張唇,沒再問下去,很怕會戳中時惟與不為人知的傷口。
她沉默地被時惟與一路牽着上樓,被他拉着在桌前坐下。
林稚水下意識擡頭,視線掃過,頓住。
她的大腦空白一瞬,然後猛然拿起桌上的相框。
照片上她穿着校服,對着鏡頭露出青澀害羞的微笑,身旁的是時惟與,一手還拿着礦泉水瓶子,是她曾經熟悉的面無表情的模樣,冷淡中還帶着少年氣。
此刻身旁的也是他,比起過去五官更加硬挺,卻面目柔和。
林稚水握緊了相框,邊角膈着她的手心,她不自覺地用力,指尖泛白。
她看向時惟與。
“你……”
林稚水忽然不知道該問什麽。
她還緊握着相框,眼中有霧氣慢慢上湧,呼吸都有些急促。
時惟與從抽屜拿出幾張醫院的單子,裏面擺着的各類瓶瓶罐罐在林稚水眼前一閃而逝。
林稚水顫着手接過,白紙上印刷着英文。
她的英文一向很好,但此刻眼前霧蒙蒙的,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努力辨認着。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回到了過去的某一刻。
她捧着那本《The plete Persepolis》,也是像這樣生澀而艱難地辨認着眼前如螞蟻般的英文字母,卻又難以專心。
時惟與握着林稚水的肩,輕聲開口:“出國六年,我一直在治病。”
他簡單闡述了家庭情況,省去了其中許多曲折,只簡單概述為父親出軌,母親自殺。
太過詳細的,原諒他的私心,實在害怕她會不能接受一個這樣複雜的家庭。
盡管如此,林稚水依然渾身都在顫抖,她吸了吸鼻子,不忍再聽下去。
在高中,她常常會覺得他心情不佳。
原來原因是這樣。
那些過去那些回憶瞬間湧上腦海,清晰如昨。
他獨自站着遙望雨幕的樣子、他在夜色下撥弄打火機的樣子、他靠着站牌低眉的樣子……
那些她曾看見過的、不曾看見過的許許多多的瞬間,他都身處在痛苦之中。
而她沉浸在自己的少女心事中,對他的痛苦一無所知。
林稚水半轉過身子摟上時惟與的腰,被時惟與半抱住。
她埋首在時惟與的臂彎中,眼淚浸潤皮膚,順着手臂一路滑下,留下濕潤的涼意,像一條悲傷的小河。
時惟與拍着林稚水的背安撫她,停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她為了他哭了。
聽到他的遭遇,她心疼。
看到她的眼淚,他也心疼。
但他更卑劣一點,除了心疼,他心中還有一種隐秘的高興。
這點喜意克制不住,仿佛是有一個得意洋洋的怪物在他心底大笑。
時惟與無意識地摩挲着林稚水的背部,他又摟得緊了一點,繼續說着高中往事。
“我喜歡你。”他低了頭,如同貼在林稚水耳側一般,話語在身側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起一陣酥麻,“高中的時候喜歡,在國外的時候喜歡,現在也喜歡,一直喜歡。”
盡管有所猜測,驟然聽到這樣直白的告白,林稚水依然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話進入腦海,在林稚水的腦中大鬧一場後潇灑離開,只留下淩亂的現場。
林稚水緊緊攥住時惟與的衣服,全身都僵着,好多話哽在喉間,無法開口。
時惟與安靜着,耐心等她消化信息。
終于,林稚水緩緩擡起頭。
時惟與和她對視。
心跳聲,一聲一聲,砰,砰,砰,越來越響,回蕩在安靜的房間內。
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時惟與的。
看着時惟與的眼睛,林稚水忽然有一種沖動,“我……”
我也是。
我也喜歡你。
一直喜歡你。
時惟與擡手虛捂住林稚水的嘴。
他單膝跪下,放下手,轉而握住林稚水的手,和她平視,萬分鄭重道:“我喜歡你,想追求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考察期。”
時惟與頓了一下,喊她的名字,看向她的目光認真而緊張,“稚水。我們相處時間一直不多,有時候我想,你了解到的我可能和真實的我存在偏差,我很害怕你會接受不了這樣的偏差。”他緊握着林稚水的手,“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不能用語言表述出來,我……我希望相處一段時間,讓你看到真正的我。”
他低頭,埋起已然泛紅的眼,額頭幾乎要碰到林稚水的手。
“如果這樣,你還願意接受我……”
他的忐忑、恐懼盡數被咽下,只留下未盡的話。
他的陰暗、他的晦澀、他的不堪……
他會一點點試探,一點點袒露,如果她不願意看見,也沒關系。
林稚水剛剛哭過,眼眶乾澀,聽到他的話,眼中又濕潤起來。
他明明說得如此理智莊重,她卻莫名感到悲傷。
他明明沒有哭,卻好像有眼淚砸在林稚水的心上。
他明明盡力表現着平常,林稚水卻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最脆弱的樣子。
緩了片刻,她才開口,嗓音帶着哭過後的哽咽和沙啞:
“好。”
作者有話說:
問問大家希望拉扯長一點還是短一點完結之後想要什麽番外呀有什麽意見可以評論區說也可以vb私信我-看到評論還是好感動好開心 喜歡大家誇我也喜歡看大家讨論劇情 你們都是天使女孩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