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暗戀 再淋一遍下雨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暗戀 再淋一遍下雨天
林稚水依然雷打不動地前往圖書館,但她再也沒有遇見過時惟與。
她本來只在下午去,但由于猜測是不是時惟與改了時間,所以後來乾脆幾乎整天都待在裏面。
她還坐在原來做慣了的那個位置,只是屬于時惟與的位置卻被別人占據了。
雖然失望,但林稚水內心又還有着和時惟與當同學的期待,因此她時時刻刻經歷着兩相矛盾的情緒,倍感煎熬
萬千學生中,她是少有不抵觸開學的那個異類。
——因為一個人。
和時惟與做同班同學?
緩過神來,那點在圖書館沒有見到他的失落褪去,報道前一天的夜晚,林稚水難以壓抑自己的激動。
還是那句話,人一激動就容易犯傻。
林稚水時常想起惦記着夏珂手機裏的那張照片,終于忍不住,在晚上打開了和夏珂的聊天框。
她小心翼翼地尋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時惟與那張照片可以發給我看一下嗎
-行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有點眼熟
林稚水打下這行字,删删改改猶豫半天還是發了出去,她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借口。
-[斜眼笑][斜眼笑][斜眼笑]
林稚水盯着夏珂發來的表情,臉上一陣陣發燙,她沒再多說什麽,生怕多說多錯。
好在,夏珂似乎也只是習慣性地調侃一句,沒有追問,并很快發來照片。
林稚水迅速建了一個小號,把照片轉發給小號,删去大號的聊天記錄,再登上小號把照片放入收藏。
了卻一樁“心頭大事”,林稚水松了一口氣,她不敢多看那張照片,好像多看幾眼自己的秘密就無處遁形,于是照片像燙手山芋被扔進收藏夾不見天日。
直到某天她得空開始裝飾自己的小號。
ID改作Smultronstlle,是她無意間了解到的一個瑞典語,譯作野草莓之地,有“個人珍藏的隐秘角落”之意。頭像和背景都來自《我在伊朗長大》電影的截屏。生日設置在他幫忙拿書的那天——8.3。
個性簽名猶豫很久,最終她輸入:
在暴雨将至時,緣分悄然而至。
她對着那行略顯矯情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後忍不住低頭捂住了自己泛紅的傻笑着的臉。
/
于衆多學生的哀嚎和詛咒中,沒有天災沒有人禍,開學報道的那天還是來了。
當然,林稚水并非悲痛學生中的一員,她腳步輕快,奔赴那個期待已久的見面。
他還會記得她嗎?
林稚水不得而知。
從小到大,林稚水都是一個不擅長也不喜歡期待的人,因為她的期待往往會落空,并得到更大的失望。
在尚沒有學會如何抑制和掐滅內心期待的這一年,林稚水忐忑地推開了教室的後門。
這一天,她的期待沒有落空。
時惟與單獨坐在教室最裏面最後的位置,他坐得直,身材單薄卻不顯瘦弱,微低頭,露出冷白的後頸,一手随意地翻着新書,一手搭在一邊,腕骨突出,指節分明。
他游離于教室嘈雜的環境之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教室的氣氛都因他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總有或隐秘或大膽的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而他任人打量,神情冷漠。
林稚水沒敢多看,背着書包匆匆坐下。
她在中間靠前的位置,一個回頭看他都不方便的位置。
夏珂早已經到了,在她旁邊的位置上飛快動筆。
“昨晚不是說補好了嗎?”林稚水奇怪。
夏珂尴尬一笑,“我把摘抄忘了。”
而後又郁悶道:“我才寫了兩面,怎麽辦?肯定來不及了……其實我感覺老陳不會收,收了也不會看。”
補肯定是來不及了,林稚水只能給予好友一些心理安慰:“我也覺得不會查。”
夏珂嘆氣,依然不敢停筆。
大概沒兩分鐘,班主任陳東就進了教室,沒搞什麽自我介紹,只簡單提了一句班裏來了個新同學,名字叫時惟與,就風風火火地組織大家收交暑假作業。
他面色沉沉地站在講臺上,大有一副要徹查到底的架勢。
夏珂到底沒敢把只有兩面的摘抄本交上去,老老實實上去和老陳坦白。
老陳睨她一眼,冷哼一聲,“放學前交給我。”
報道返校這天,雖然不能回家,但是全天都是自習課。
一直到晚自習,才會有大三門的暑假作業和答案發下來要求自批自改。
老陳不知道夏珂是近乎一字未寫的情況,以為給她的時間足夠了。
夏珂回來後還是一副痛苦面具:“我寧願他罵我一頓然後我就不要寫了……一暑假的作業讓我一天補?這怎麽補得完?稚水,午飯我不去吃了,在教室裏補作業,你幫我随便帶點什麽吧……”
林稚水點頭,輕聲應“好”。
午飯鈴打響,夏珂抄完了一本書的素材,問林稚水借第二本書。
林稚水随手抽出一本書,夏珂誇張地嗅了嗅書香,拜了拜說:“抄你的資料書能不能讓我作文也拿個高分呀。”
林稚水被她逗笑。
二人對話耽誤了些時間,吃飯心切的學生們早就全都跑沒影了。
林稚水拿着錢包出去,走向後門。
學校後門有一條小吃街,很受學生們歡迎。
林稚水走到後門給保安檢查了通行證,剛收回通行證,毫無征兆的大雨就落了下來。
林稚水狼狽地躲進保安室裏。
保安看了眼天,“沒事兒,雷陣雨,過會兒就停了,你先坐那和那個等車的學生待會兒。”
林稚水忙着低頭檢查衣物有沒有哪濕了,只聽到了後半段話。
等車的學生?
她擡頭,看到時惟與端坐在保安室的沙發上,低頭擺弄iPod。
林稚水幾乎心髒驟停,但又很快回過神來。
她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出任何一點不自然。
時惟與戴着單側耳機,應該能聽到她和保安的對話,但他頭也沒擡。
可是,林稚水莫名有一股沖動,面對時惟與的事,她總是會犯傻。
林稚水開口,語氣是故作的平靜,輕聲說:“好巧,又見面了。”
在她如雷的心跳聲中,時間被拉得漫長。
終于,時惟與擡頭看她,片刻後,淡聲說:“好巧。”
……他還記得她。
林稚水松了口氣,心情雀躍起來,盡管似乎換誰來他都會禮貌回一句“好巧”,但她還是仿佛受到了某種鼓舞,于是她說道:“我是林稚水……沒想到圖書館之後還能再見到你。”她又多補一句:“我們現在是一個班的。”
時惟與神色如常,點點頭:“時惟與。”頓了下,他又說:“很巧。”
林稚水笑了下,說“是啊”,看出他沒有什麽和別人交流的欲望,她也就沒有再說話。
她剛剛急着提到對于她而言有特殊意義的圖書館,想告訴他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其實我們早有緣分,卻忘記去思考選擇一個恰當的時機。
他會不會覺得……煩?會不會覺得她沒分寸?把握不好交往距離?
想到這裏,林稚水默默低頭,心裏立刻變得亂糟糟的,她慢慢低下頭來。
她如此輕而易舉地被時惟與影響到情緒。
雨點氣勢洶洶地砸在地面上,攪亂了林稚水的少女心事。
但好在,保安室的氣氛沉默但并不尴尬,反而在雨聲中被襯托得靜谧。
于是林稚水也漸漸冷靜下來,不再去胡思亂想,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并開始默默祈禱這是一場沒被天氣預報捕捉到的特大暴雨。
最好永遠也不要停下來。
她還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但可惜這樣突如其來的雨不過一兩分鐘就停了。
林稚水推開保安室的門,猶豫一下,又回頭,和時惟與揮了揮手,“再見。”
時惟與也禮貌回應:“再見。”
林稚水努力讓自己像只是對待一個普通同學一樣對待時惟與。
不會有人知道,她離開的背影下,藏着多麽複雜的情緒。
其實林稚水很想回去,想自然地坐在他身邊不遠的位置,想問問他:為什麽之後沒有再去圖書館了?你剛剛有讨厭我的舉動嗎?
但她自認沒有這個勇氣和資格。
因為他們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連同班同學都說得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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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林稚水還在想剛剛保安室裏的那點時光,滿腦子是時惟與,在排隊的時候,又聽到周圍人反複提起“時惟與”的名字。
自從知道他叫“時惟與”之後,她的耳朵仿佛有了能夠自動捕捉的功能,不再錯過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排在她前面的女生說:“我們班的男生不是裝就是素質低,那喜歡時惟與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女生的朋友打趣她:“全校那麽多人喜歡時惟與呢,你的競争壓力很大喲。”
女生笑嘻嘻,渾不在意:“說明我眼光好呀。”
有人插進她們的談話:“你們是說時惟與嗎?聽說他轉班到11班了。”
一個應該是20班的女生抱怨道:“學校有必要這樣麽?一想到在班裏一個月看不到他都不想上學了。”
“诶呀,你跟時惟與是同學嗎?你們關系怎麽樣呀?”
女生的聲音響起,聲音比之前低了些:“就同學關系,算不上朋友。”
“他這種人是不是都不屑于交朋友啊。”
女生笑:“好像也有那麽一兩個關系好的吧。”
幾個女孩子七嘴八舌地聊起來,林稚水排在後面始終一言不發。
這是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時惟與的受歡迎程度。覺得理所當然的時候,內心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突然很想逃離這裏,逃回那個下着雨的保安室裏,逃回那個暴雨天的圖書館裏。
此刻,豔陽天。
她想到周傑倫《晴天》裏的一句歌詞: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作者有話說: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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