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重逢 檸檬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重逢 檸檬黃
“你是說, 你遇到了時惟與然後他邀請你去店裏聊天然後他還送你回來了?!”
“是……”
不提夏珂的不可置信,林稚水現在也恍如夢中,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甚真實。
夏珂切牛排的動作停滞, 陷入思考。
忽然,她驚疑不定地擡頭, 湊近壓低了聲音問:“你還記得他是哪一年出國的嗎?”
“2012年12月。”
夏珂倒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2012年底正好開始反腐……該不會……啧,他有點可疑,說不定有什麽陰謀。”
她已經過了對“愛情”敏感會刻意撮合朋友的青春期,現在踏入社會, 多少明白了些人情世故, 也學會用陰謀論看人了。
林稚水聽到夏珂忽如其來的猜測也懵了一瞬,“啊?”
夏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她, “你不要被美色誤了心智。你們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沒多熟, 現在隔了這麽多年他跑過來找你……”她思索了一下用詞, “……獻殷勤, 肯定有鬼好不好?”
林稚水頂着夏珂的目光弱弱解釋:“不是特意跑來找我的,我們是無意之間偶遇的。”
夏珂喝了點酒,此刻已經有點上頭,信誓旦旦道:“說明你正好撞槍口上了, 這是殺豬盤!”
“等着看吧,馬上就找機會和你見面了。”
和夏珂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林稚水的微.信提示音。
林稚水低頭看去。
是時惟與發來的。
-[圖片]
-抱歉, 我忘記提醒你拿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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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繁華的s城依舊燈火通明。
夏珂在隔壁房間已然睡下,林稚水開了一盞夜燈,坐在床邊, 毫無睡意。
她盯着和時惟與的聊天界面發呆。
聊天記錄停留在時惟與提出下午前來把書歸還,林稚水應了好。
時惟與的微.信頭像是咬着毛線球的瓦萊,備注沒被她改過之前叫檸檬黃,個性簽名是一個向日葵的emoji。
瓦萊,向日葵,檸檬黃。
她的腦中閃過什麽,卻什麽也沒抓住。
林稚水抱着腿慢慢把自己蜷縮起來,輕輕嘆氣。
腦中閃過許多零碎的片段,無一例外有關時惟與。
對于他,林稚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逃避情感。
并非因為夏珂的擔憂和猜測。
對于時惟與,她年少時有過心動,後來也曾因他太過無情,連聯系方式都不願留下而有過夾雜着委屈的怨恨。
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那些複雜的情感被時間的沙礫掩埋,她也不确定自己記憶中的時惟與經過多少無意識地幻想重塑。
林稚水十分清晰地明白人是會變的,就連她自己也變了太多,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時惟與的變化,能否接受記憶中的少年變成一個陌生的故人。
林稚水閉了閉眼,心緒無比複雜。
擡頭,時惟與的照片隐在暗處。上大學的時候她不好意思把他的照片直接放在桌上,又塞了一張風景照遮住。那時她想的是,看不到沒關系,她記着呢,只要知道他在就好了。
再後來慢慢地慢慢地,她已經很少會擡頭看桌上的相框了。
低頭,手機還停留在和時惟與的聊天界面,揚聲器傳出緩緩唱着歌的女聲,那些歌從ipod上移至她的手機,陪了她好多年。
林稚水郁郁抱頭。
她怎麽能欺騙自己已經忘了他?
他明明已經成為她生命中點點滴滴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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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惟與未能準時赴約。
他病了,發燒在床。
林稚水猶豫許久,最終決定親自上門取書。
待業家中的夏珂在旁極力制止,“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真病假病還不一定呢!”
林稚水懷疑她尚未酒醒,“他騙我能得到什麽?”
“騙你上門,登堂入室!羊入虎口呀!”
夏珂知道這有點牽強,但她的第六感總懷疑時惟與不安好心。
一個多年不見從前可以說是毫無交集的人表現得這麽熱情?更何況他的本身是冷淡的性格。
這太奇怪了,一定是有所圖謀。
“登堂入室是這麽用的嗎?”
林稚水收拾了東西,背上包,順口問道。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夏珂思索片刻,又道:“不,你還是去吧,萬一是真病了,你就……趁他病,要他命!”
林稚水被逗笑,開了門,“我要他的命乾什麽?”
臨走之前,夏珂問她,現在對他是什麽感覺?
林稚水垂頭不語,靜默很久。
片刻後,她擡起頭,面上坦然,語氣卻是無比地茫然,“我不知道。”
她輕輕嘆氣,又笑,聲音遙遙地傳來,“畢竟都過去那麽久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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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水走出小區,打車去了時惟與家中。
重病的時惟與穿着單薄的黑色居家服,黑發下眉眼恹恹,面上的薄紅在冷白的膚色下更加明顯。
時惟與在看到她時征神一瞬,然後側身讓道,“先進來吧。”
這下反倒是林稚水愣神了。
她原本想着在門口二人交接了書本,她就可以離開了。
但她還是進去了。
室內裝修是典型的黑白灰色調,本該顯得壓抑而冷清,但偏偏又有明黃色的點綴,看似不協調,卻意外地有生氣。
林稚水又想起那座咖啡館和時惟與說的話。
為什麽時惟與認為她應該覺得眼熟?
“你很喜歡黃色嗎?”
林稚水問。
時惟與關上門,嗓音略有些沙啞,使得成年男人的聲音特有的磁性更加明顯,“嗯,算是吧。比起說是喜歡,不如說它背後對我有着特殊的意義。”
“是什麽?”
時惟與又不正面回答了,他輕笑,聲音倦怠,“猜猜看?”
林稚水微垂了頭,實話實說,“……猜不到。”
“是檸檬黃嗎?”察覺到時惟與的視線,林稚水解釋,“我看你的微.信叫這個。”
提起這個,時惟與想起什麽,先是“嗯”了一聲回答她的問題,然後又問道:“你的id是淚痣,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林稚水的視線下意識略過時惟與的左眼下,又飛快收回,“沒什麽含義……随便打的。”
這個id她用了很久,全網同名,注冊軟件時輸入這個名詞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從沒想過改變。
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敷衍,林稚水又補充,“以前覺得淚痣很好看,很喜歡,所以才取這個名字的。”
“那現在呢?”
“什麽?”
“現在不喜歡了嗎?”
時惟與領着林稚水在客廳坐下,給她倒了水。
林稚水端起杯子,聽見時惟與的問題遲遲沒有回答。
“喜歡……的吧,只是沒以前那麽喜歡了,現在,就還好。”
時惟與認真看着她,靜靜聽她說,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握住左手腕表的右手微微有些用力,不易察覺。
“你怎麽會來s城?”
氣氛忽然安靜,林稚水想起夏珂對他“別有用心”的指控。
“來見一個人。”
他輕聲說。
有可能觸及到隐私的問題林稚水都不會去問,她輕咳一聲,生硬地換了話題,“我的書在哪?”
“在樓上。”
時惟與起身,又問她:“你要去樓上看看嗎?”
林稚水放下杯子,沒有拒絕。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會拒絕別人的小姑娘了,但面對時惟與,她私心裏依然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林稚水跟着時惟與上樓,一路到他的卧室。
她沒有進去,不去踏入他的私人領地,很有分寸地等在門口。
那三本書放在他的床頭,時惟與拿了書出來時,林稚水仍在觀察他家的裝潢。
黃色,到底代表了什麽?
她實在不明白。
收回思緒,林稚水接過書,無意觸碰到時惟與的指尖。
指尖傳來的觸感仿佛是被燙了一下,她飛快收回手,才發現時惟與臉上的紅更加明顯。
“燒還沒退嗎?”
她忍不住問。
“嗯,還沒有。”時惟與微偏了下頭,像是不太想露出自己狼狽的一面。
“沒有吃藥嗎?”
也許她該離開了,但林稚水卻邁不開腿。
“家裏沒有。”觸及林稚水的目光,時惟與又補充:“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像是在安慰她。
他竟然在安慰她?
時惟與大概不清楚自己表現出了怎樣脆弱的樣子,林稚水無言,張了口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只好默默轉過身。
那是要離開的姿态。
時惟與上前一步,“我送你出去。”
林稚水停在原地,沒有回頭,“不用,你好好休息吧。”
時惟與真的沒有再動,也沒有說話。
她徑直下樓,似有所感地回頭。
時惟與站在樓梯上遙遙看她。
博爾赫斯說,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了一種信仰,侍奉着一個随時會隕落的神。
林稚水未曾把時惟與當作信仰侍奉,但曾經的他對她來說,的确如神一般遙不可及。
而現在,他站在樓梯上,明明居高臨下,離她也并不相近。
但偏偏正是在這一刻,林稚水忽然覺得……
神隕落了。
為什麽?
林稚水尚不明白,她只是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停滞不前,行動艱難。
“你先去卧床休息,我給你買個退燒藥。”
她不知道自己是懷着何種心情開口的。
作為一個多年不曾聯系的故人,過去并不熟谙,現在也并不親密。
表達擔憂或可稱為社交禮儀,但她此刻喧賓奪主地插手他的事,自作主張地要求他休息,給他買藥,是否太過越界。
隔得太遠,林稚水看不清時惟與臉上的表情,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好。”
作者有話說:
大家關心的男主視角,後續會寫的。另外上章副标題,算是個小彩蛋。-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了一種信仰,侍奉着一個随時會隕落的神。——博爾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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