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重逢 “我愛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重逢 “我愛你。
周六這天, 林稚水想着時惟與之前說的是給段一舟和他接風洗塵,原以為那天會來許多人,但真的到場了才發現竟然只有四個位置。
她、時惟與、段一舟和聞欣。
四個人坐剛剛好。
段一舟與聞欣早已到場, 共坐一側。二人都是大方的性子,見到她都主動打了招呼。
林稚水笑笑, 坐在了內側,一偏頭就能看見s城繁華的夜景,燈火通明的高樓給人紙醉金迷的錯覺。
林稚水餘光察覺到時惟與在她身旁落座,再看看面前恩愛的情侶,不知為何她忽然有點坐立難安。
“就我們四個?”
她問。
聞欣笑意盈盈,學生時代那個驕矜的白天鵝已經成長為了更加明豔奪目的黑珍珠, “是的, 我特意想邀請你來的。”
林稚水又想起高中聚會時聞欣對她熱情的關心,此刻聞言稍感疑惑, 她不記得高中的時候和她有過太多交集。
聞欣看出她的疑惑, 問:“你還記得小滿嗎?”
林稚水不假思索地答道:“記得。”
她記得時惟與便會記得瓦萊, 記得瓦萊自然也記得小滿。
“其實我不喜歡貓。”聞欣看了一眼段一舟, 笑了,“但有一個人說喜歡,所以我也開始喜歡,那個時候收養它, 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沒有收養另一只小奶牛貓,是因為那個人曾經說太鬧騰, 不喜歡。”
段一舟立刻笑了,“随口說的話,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她還記得, 一下讓我發現她偷摸暗戀我了。”
聞欣不甚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論時間線,是你先喜歡我的。”
段一舟嘿嘿笑,一邊說着“你還能算我們之間的紅娘呢”,一邊想給林稚水倒酒,被時惟與擋了一下。
“你能喝嗎?這個度數有點高。”
時惟與提醒。
聞欣聞言看了一眼段一舟,“你也少喝點,酒量差就算了酒品還差。”
林稚水還處在驚訝之中,實在沒想到那只小貓的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她聽到了時惟與的問題,但後面的提醒卻沒過腦,所以簡單應道:“可以。”
段一舟又給時惟與倒酒。
時惟與看了一眼林稚水,“我要開車,喝不了。”
林稚水很快嘗到了不認真聽提醒的後果。
當她視線開始模糊的時候,段一舟已經趴在桌上如同一個死人了。
聞欣嫌棄地拖着爛醉如泥的段一舟離開了。
林稚水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也是十分正常的樣子。時惟與一開始都沒有發現,直到他叫林稚水的名字,說我送你回去吧。
林稚水端坐着,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盤子,仿佛在研究某種世紀難題一般認真。
時惟與好笑地在她眼前揮了揮手,“醉了?”
林稚水這才有了反應,視線移到時惟與的手上,慢慢跟着他收回的手半轉過了身子。
她本就坐得靠前,半轉過來後幾乎半邊是懸空的。
時惟與擡手虛扶住她的腰,防止她重心不穩掉下去。
他又問了一遍,“我送你回去?”
林稚水用一種迷茫的眼神注視着時惟與,然後那雙眼睛慢慢變得濕漉漉起來。
林稚水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平時看起來如同黑色一般,只有在強光下才能顯現出那點棕色。
時惟與下意識擡手,在空中停滞一瞬,指腹才輕輕觸碰到她的眼角,拭去了那點淚。
“怎麽了?”
盡管他的問題不會被一個醉鬼理解,但他還是想問。
他瞬間想起那天在天臺遇到她,她也是這樣雙眼霧蒙蒙地看着他,看起來萬分可憐。
醉鬼林稚水果然沒有回答他,她只是慢慢湊近。
時惟與呼吸滞住。
高端場所總是昏暗的,吝啬地用那點藏在暗處的昏黃的燈光營造出一種靜谧高級的氛圍。
時惟與隐在暗處,看着林稚水一點點從光下靠近,直到半邊臉也陷入昏暗,幾乎到了和他要面貼面的程度。
時惟與能看到她睫毛翹起的弧度,能感受到呼吸交纏的滾燙,也能聞到她發絲上的香氣。
林稚水眨了下眼,然後不省人事般地倒在了他懷裏。
時惟與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他看了眼懷裏緊閉雙眼的林稚水,輕輕嘆出一口氣,抱起她往外走。
林稚水虛攬着他的脖子,将頭埋在他的頸側,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帶着濃烈的酒氣。
時惟與騰出一只手推開包廂的門,隐約聽到林稚水迷迷糊糊在說什麽,聲音輕得像是夢呓,看着他的眼睛濕潤潤的,翹起的睫毛被一點點打濕,眼角泛着晶瑩。
時惟與低下頭,想要仔細辨認她在說什麽。
“差一點就要忘記你,對不起……”
時惟與驟然收緊抱住她的手,呼吸仿佛被攥住,嘴唇被抿得發白。
他閉眼,靠着門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眼眶驟然泛紅,他閉了閉眼,萬分難過地想,該說對不起的人,明明是我啊。
時惟與把林稚水在副駕小心安置好,車窗降下一些,夜風吹在身上涼涼的。
林稚水的發絲被吹起,吹到臉上。時惟與一直低頭看她,見此小心把它們撥開,讓她的臉乾乾淨淨地露出來。
溫熱的指腹擦過臉頰,林稚水掙紮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淚痕乾在眼角的感覺并不舒服,她擡手揉了揉眼睛。
時惟與注意到她眼中多了些清明。
“清醒了?”他輕聲問。
林稚水轉頭看他,然後說出了醉鬼的經典名言:“我沒喝醉。”
時惟與笑了。
他“嗯”了一聲,擡手把林稚水掉落的發絲別到耳後。
林稚水任由他動作,躲也不躲,但也沒有別的什麽反應。
時惟與這才開車。
車窗外車水馬龍,正是夜晚的高峰期,鳴笛聲伴着車馳騁而過的聲音,路燈被一一略過,光影交錯,明暗交織間,車內自有另一方靜谧。
林稚水這時忽然開口:
“時惟與。”
時惟與的聲音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柔和,他“嗯”了一聲,“怎麽了?”
林稚水呆愣愣地說:“你的眼睛是棕色的。”她微微癟嘴,似有滿腹的委屈,聲音很低,“我才知道。”
黃燈跳成紅燈。
時惟與猛然剎車,他偏頭看向林稚水,眼眶泛紅。
良久,直到眼眶乾澀,他才擡手握住了林稚水的手腕,話語在喉間滞澀,艱難吐出:“……對不起。”
之後的聲音都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靠近你,對不起。”
“就那樣離開,對不起。”
“回來找你,對不起。”
林稚水依然是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她沒有聽到他的話,盡管聽到了腦子也沒法理解。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時惟與握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緊,緊到讓她忍不住掙紮。
時惟與慢慢松開手。
他整個人都隐在陰暗處,垂着眼,睫毛覆下來,遮住了眼中那層薄薄的霧氣。
紅燈跳成綠燈,他才被迫收回亂遭的心事,專心開車。
他先看了一眼林稚水,她悄悄扒着窗戶在吹風,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揚起。
時惟與輕輕搭上她的肩,把她往回拉了一點,“不安全,別探出窗外。”
林稚水乖乖回來坐好。
時惟與把車窗往上搖了一些,這才繼續開車。
等到了地方,時惟與先下車,然後幫林稚水解開安全帶,拉開了車門,他輕聲問:“能自己走嗎?”
林稚水不說話,盯着他看,臉上還泛着酒醉的紅暈。
時惟與于是湊近,想把她抱出來。
她仰着頭看他,昏黃的路燈倒映在她眼中,像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陣香氣又若有若無地萦繞在他鼻尖。
時惟與已然摟上林稚水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溫熱的體溫傳來,他無意識地蜷縮了手指,停頓了片刻。
他總是故作平靜故作游刃有餘,但他清楚地明白,那些不過是漫長時間練就出來的一副虛假的皮囊而已。
其實他根本就是個卑劣的人。
時惟與帶着一種自棄的心态任由自己慢慢靠近。
近到林稚水的呼吸似乎依然噴灑在他的唇瓣上。
時惟與閉了眼,內心掙紮太過猛烈,以至于他其實渾身都在顫抖,呼吸都不受控制。
又有夜風吹來,林稚水的發絲被吹起。
時惟與瞬間如夢初醒,猛然後退。
卻被林稚水拉住了領帶。
她毫不猶豫地貼了過來,柔軟的唇瓣相觸,時惟與下意識摟緊了她的腰。
所有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他仿佛置身于一個完全安靜的真空世界。
直到林稚水慢慢後退,他一手還摟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抽出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加深了那個沖動的淺嘗辄止的吻。
林稚水被迫仰頭承受,酒氣在唇齒間交渡,被汲取呼吸的感覺不太好受,她顫抖着攥緊了他的領帶。
呼吸越發困難,林稚水推着時惟與的肩膀表示拒絕。
時惟與這才松開她。
林稚水迅速深呼吸幾下,聲音帶着委屈,雖然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剛剛要後退?”
時惟與大概能理解一些,她或許有些患得患失,需要他肯定的态度,而不是若即若離的暧昧。
所以,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在任何時候都能再堅定一點。
鈍痛一點點從心口蔓延,一寸寸侵襲着四肢百骸。
時惟與摟住林稚水,他把她抱得很緊,将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等會兒回去好好睡一覺,其他的我們明天再談。”
他又輕輕在林稚水的額頭落下一吻,淚被風吹散在空中。
“我愛你。”
他無聲地說道。
林稚水回抱住時惟與,雙眼有淚落下來。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的話下章或者下下章大揭秘-“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南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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