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逢 我們在一起

第36章 重逢 我們在一起

“在看什麽？”

時惟與是來叫她吃飯的, 怕她等久了餓着，他沒做太多菜。

一過來就看到她對着手機神情恍惚。

林稚水被在耳邊驟然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下意識按滅了手機, 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時惟與不着痕跡地看了眼她的手機，神色如常, “怎麽了？”

“沒事。”

林稚水忙把手機收起，又覺得自己這樣滿是欲蓋彌彰的心虛。

她停下動作，忽然笑了，“其實是……我看到了些以前發的東西。”她擡眸，看向時惟與，輕聲說：“是……和你有關的。”

時惟與朝她走近一步, 語氣也放得輕柔, “那我能看看麽？”

林稚水沉默片刻，這些文字只有她自己才能懂得背後的情感, 給別人看, 別人大概只會覺得這些文字只是帶着少女青澀氣的矯揉造作。

時惟與……作為另一個隐藏主人公, 雖然算不上是旁人……

她猶疑着, 對展示自己曾經的少女情懷給另一個當事人看很是羞澀。

“這樣吧……如果你表現得好，我就給你看一點，這樣慢慢積累。”

時惟與虛心請教：“怎樣算表現得好？”

“那當然是讓我高興啦。”

林稚水理直氣壯的，沒忘記現在時惟與的身份還是她的追求者。

“好。”時惟與應下, 目光裏帶着淡淡笑意，“那……先吃飯？”

“好呀。”

林稚水是真心地好奇且期待, 一個看着就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廚藝究竟如何。

她在餐桌旁坐下，環視一圈，發現都是自己愛吃的菜, 略感驚喜，畢竟她從來沒有和時惟與談論過這些，只能是他自己猜的或是觀察出來的。

事實上，的确是先前一起吃飯時時惟與刻意觀察的，他發現林稚水偏好酸甜口，并且過酸過甜都不行，一定要适量恰好才行。

因為都是愛吃的菜，還是時惟與親手做的，林稚水一頓吃得既驚喜又滿意。

“吃得還算滿意嗎？”

時惟與問她，神情自若，但實則內心略感緊張。

林稚水點了點頭，她笑起來，“非常非常滿意。”

他總算松下一口氣。

/

趁着時惟與收拾的時候，林稚水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決定兌現諾言。

只是點進空間來回翻看着，一時沒有想好要先給他什麽。

最後的最後，林稚水的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

——是曾經被學姐抓拍的那張照片。

她點進私密相冊，轉發。

片刻後，時惟與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問她：“我現在能看嗎？”

林稚水很坦然，她算是讨了個巧，那只是一張照片，“可以啊。”

時惟與于是聽話地低頭查看。

看到那張陌生的照片，他失神片刻，問她：“這是……什麽時候拍的？”

“運動會前幾天。”林稚水輕聲說着照片背後的故事，那些在她看來已經被時間湮滅的故事驟然又變得歷歷在目，“是一個學姐看到了，以為我們當時是……吵架的情侶，發在表白牆，被我看見了。”

林稚水說着也有些恍神，“我記得當時去操場沒有找到你，沒想到看到你坐在花壇那兒。”

時惟與對此沒有半點印象，他對高中那麽點零碎的記憶全是和林稚水有關的。

論起來，自從轉學以來，他的人生被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拖拽着，是苦痛的，坎坷的。但偏偏在這樣的苦痛年歲中，他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因此才不至于徹底将過去厭棄。

這張照片背後的故事是林稚水一直默默在他身後，他不曾見到過她，對這段記憶也就沒有印象。

他不由得想，像這樣在他身後默默無聞的不曾被他注意過的事，究竟還有幾件？

時惟與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關注林稚水，現在想來，那些關注度太不夠了。

時惟與忽然擡手把林稚水擁進懷裏，林稚水輕推了他一下，“乾嘛？”

時惟與像是嘆息般地說：“想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

林稚水只理解為他想看更多她曾經發的東西，“那你要好好表現。”

“你要好好地考察我，如果覺得我有一點不好……”時惟與默了一瞬，“就把我丢掉吧。”

林稚水愣了一下，然後像是小孩子耍賴般地說：“不丢。”

時惟與将頭埋在她的肩頸，發出悶悶的笑，只是他的笑又很快斂去。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

時惟與緩緩開口，“接下來，我要忙一段時間，每天只能抽出一點時間陪你，這樣……你可以接受麽？”

林稚水愣神片刻，然後反應過來，“可以的。”她應得太快，又像是不在意他一樣，于是她又補充道：“每天陪我吃一頓飯就好，這樣可以嗎？”

對于時惟與有事兒要忙，林稚水接受良好。

雖說聽完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但她也明白，時惟與不是她随叫随到的玩具，而是一個獨立的人。再者，就算時惟與是個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每時每刻和時惟與膩在一起。

時惟與握緊了林稚水的手，“好。”

林稚水想到先前時惟與自稱無業游民，好奇問他：“怎麽忽然忙起來了？”

“總不能一直當無業游民。”

時惟與捏着林稚水的手指，回答道。

片刻後，他又問：“你喜歡s城麽？”

林稚水回答地毫不猶豫：“喜歡。”

如果不喜歡，她不會大學跑來這裏讀，也不會在這裏租房長住。

時惟與“嗯”了一聲，“那我們以後就在這裏定居吧。”

他說得坦然，完全忘記自己并非正宮，還只是追求者的身份。

至于是有意還是無心，這就很難說了。

/

林稚水過了一段平靜而安穩的生活。

時惟與信守承諾，每天都來陪她吃一頓飯。他應當是真的很忙，每次都是風塵仆仆地來，眼下也帶着淡青色，但從不在她面前表露出一絲疲态。

林稚水一如既往地接稿畫稿，只是偶爾待在安靜的家裏會稍微失神。

時惟與忙起來的同時，夏珂也忙起來了。

她說要攢錢買輛車，有了目标後乾活都更有了乾勁，又說自己接了個工作要去別的城市待幾天，從別的城市回來後又是在各處飛，到處面試、拍攝，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林稚水雖然不知道一個新人怎麽會忙成這樣，但還是全力表達了支持。

只是偶爾偶爾，對着空蕩蕩的安安靜靜的家，會莫名有一種空巢老人的感覺。

但她沒來得及因為這件事煩悶太久，因為段一舟和聞欣的婚禮快到了。

她在前一天晚上和時惟與坐了飛機去往a市，機酒都是聞欣提前安排好的。時惟與說是要送她，最後其實也只是送她一塊兒去機場和酒店。

不愧是財大氣粗的有錢人，連酒店都訂的是頂奢級別的。

林稚水享受了豪華酒店的浴室後，拍攝了一張落地窗外的夜景發給夏珂，跟她分享見聞。

夏珂發來一連串的羨慕表情包，又和林稚水七扯八扯地瞎聊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話鋒一轉，賤兮兮地問：［有沒有跟那個誰住一間房？］

林稚水：……

［當然沒有！］

夏珂又發來一連串的無聊表情包刷屏。

眼看着時間不早了，夏珂要休息了，她現如今比之前還注重護膚。

林稚水和她道了晚安，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寬大的床上。

在陌生的城市，安靜的夜晚，寬敞的房間，她忽然感覺有些孤獨。

時惟與的房間就在她隔壁，只是他人不在。

送她到酒店後他就離開了。

“處理點事，晚點回來，有事兒給我發消息。”

林稚水回憶這句話，心想“太過無聊”算不算“有事”？

她又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對她來說不算晚，猶豫着要不要出去轉轉。

她沒來過a市，對各處風景都不熟悉，因此對各處風景也就都帶着新奇的感覺。

思索片刻，她還是批了外套下樓，又給時惟與發了消息，怕他回來找不到自己。

［我出去轉轉。］

時惟與沒回，林稚水收起手機，進了電梯，眼看着數字慢慢下降，電梯門緩緩打開。

時惟與站在門外。

電梯信號延遲導致遲到的信息這時候才彈出，林稚水感受到外套口袋傳來的震動：

［好，陪你一起。］

與此同時，林稚水聽見他問：“想去哪兒轉？”

林稚水走出電梯，“不知道，随便走走吧，就是覺得待在酒店太無聊了。”

時惟與沒什麽意見，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一走出室內林稚水就被寒意激了一下。

a市是座北方城市，現在入秋的天氣，降溫比s市快多了，更遑論現在已是夜晚，溫度只會更低。

不過好在她穿了外套，倒還能适應。

天色已晚，林稚水也沒想着要去什麽著名景點，只和時惟與在酒店自帶的庭院裏轉了轉。

她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四處看着，享受着夜晚的靜谧。

時惟與任勞任怨地陪在邊上，并不打擾她。

一路走到湖邊長椅，林稚水坐下。

晚上起了風，和s市溫和的風不同，a市的風帶着北方特有的凜冽。

林稚水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時惟與脫了西裝外套給她披上，“帶厚外套了嗎？”

尚還帶着體溫餘熱的外套罩了過來，林稚水瞬間被時惟與乾淨清冽的氣息包裹着。

氣味很淡，林稚水攏了下外套，悄悄地吸了口氣，“沒帶。”

時惟與從口袋裏抽出手機，發了消息又塞回去。

“讓人給你送一件。”

林稚水捏着外套的手一頓，“不用這麽麻煩，過會兒就回去了。”

時惟與發出一聲帶着氣音的笑，“想凍死我啊？”

林稚水一噎，看到他只穿一件襯衫，也确實怕他凍着，“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她起身，時惟與又拉着她坐下，“用不着，開玩笑的。”

林稚水正要坐下，忽然腰間橫過來一雙手，讓她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徑直坐到了時惟與腿上。

時惟與一本正經，“兩個人挨着暖和些。”

林稚水坐在時惟與硬邦邦的大腿上，臉上的溫度不顧夜風的涼意迅速地上升着。

兩個人挨得這樣近，這下，她的鼻尖滿是時惟與身上的氣味了。

時惟與又拉了下林稚水，讓她從僵硬的坐着變成了半靠在他懷裏。

林稚水悶聲說：“室內最暖和。”

時惟與不置可否，好似沒聽到。

口袋裏發出一聲震動，林稚水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才發現是時惟與的。

屏幕亮起，林稚水看到了屏保。

她整個人呆了一瞬，随即羞紅了臉，“你哪兒來的照片？”

“你們學校公衆號發的。”

屏幕上顯示着穿着校服上臺發言的她，是學校當時邀請優秀畢業生給下一屆高三生宣講的活動。

不以拍攝出美貌為目的的照片或多或少有些瑕疵。以林稚水的眼光來看，這張照片上的她發絲淩亂，幾乎要遮了半張臉，毫無美感。

林稚水将手機遞過去，分不清是撒嬌還是驕矜的語氣，“換掉。”

“不想……”

她的手指無意間點到下方的未讀消息，時惟與沒有設置密碼，手機自動解鎖彈到短信頁面。

滿頁的登機短信讓林稚水的手停在空中。

時惟與的話也戛然而止。

林稚水粗略一掃，滿是a市和s市往返的消息。

時惟與接過手機，主動解釋道：“公司在這兒。”

林稚水吶吶問道：“你每天都要飛過來陪我，再飛回去？”

每天來回往返四五個小時，只為了陪她吃一頓飯。

時惟與“嗯”了一聲，“再忙幾天，過幾天就把總部搬到s市。”

他剛剛接手公司，要先應付住董事會的人。

林稚水喜歡s市，也想在s市長居，他不想讓她以後要為了他遠離喜歡的城市，和他到a市去。

林稚水沒說話，默默地環上他的脖子，靠在他肩頭。

空氣中滿是寂靜，只有樹葉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和不遠處零星幾個人的談話聲。

這些聲音離林稚水好遠好遠，她靠着時惟與，只能聽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

她輕聲：“時惟與……”

“嗯。”他問：“想回去了？”

林稚水半起身，認真地注視着他，搖了搖頭，但也沒有說話。

時惟與耐心地等待着。

他忽然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林稚水慢慢開口：“我不想再考驗你了……”

時惟與忽覺瞬時間世界都寂靜了，只剩林稚水輕緩的聲音。

她說：“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說：

稚水的愛情線，友情線，親情線都完美的時候，本文就差不多要完結啦。放暑假了，争取七月中旬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