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暗戀 他說好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暗戀 他說好巧
林稚水因為去買了兩杯非常受歡迎的香草奶昔所以回到教室時晚了些,班級裏的人差不多齊了。
但時惟與還沒有來。
林稚水自然收回視線,看向夏珂,她在位置上低着頭,看上去像是在發呆。
“來晚了,餓了嗎?”
夏珂搖了搖頭,接過林稚水手裏的奶昔和涼皮。
林稚水還想關心下夏珂的補作業進度,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林稚水回頭看去。
體委段一舟朝她友好地笑笑:“林稚水,下周六我想請幾個朋友去唱k,你去嗎?”
林稚水一向不愛參加這種活動,但也沒第一時間拒絕,她沒什麽猶豫地說:“夏珂去的話我就去。”
段一舟撓了下頭,“你倆真是好朋友,夏珂剛剛也這麽說的……诶呀,去吧,我們也算是挺過兩次分班的有緣人了!
忘了跟你說了,我差不多下個月就要出國了——也可能會提前。總之趁有時間咱們來個最後的告別儀式,好歹當了一年同學呢……馬上你們又是準備月考又是準備運動會,估計也沒什麽時間能約你們出來了。”
林稚水微一愣神,“你要出國?”
段一舟嘿嘿一笑解釋:“本來高一就要出國的,然後計劃有變。當時也沒想到能跟你們當這麽久同學,想着也相處不了多久就沒特意提過。”
他又催促,語氣輕佻:“去不去給個準話呗~诶呀去吧,偷偷告訴你,年級男神時惟與也會去哦,再加上本帥哥坐鎮,怎麽樣?很心動吧?”
聽到時惟與的名字,林稚水的心髒漏了一拍。
夏珂開口:“人家跟你熟嗎就去?別消費我們校草時惟與了好不好?”
段一舟不服氣說:“什麽叫消費?能跟我一塊兒出國的兄弟,我們關系能不好?還有,啧,誰封的他是校草?把我放在哪裏了?”
林稚水心頭一跳,捏緊了手裏的奶昔。
夏珂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別纏着稚水了,我們去還不行嗎?”
段一舟嬉皮笑臉道:“好好好,千萬不要給我準備離別禮物,我一定不會期待的。”
夏珂毫不客氣:“給你準備個屁。”
段一舟說着婉拒婉拒,正要去找新進班的同學,林稚水突然開口:“那……時惟與他也要出國了嗎?”
段一舟腳步停了下,想了想,還是沒有刻意隐瞞,“肯定啊,不過不跟我一起。”
林稚水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看向時惟與的位置。
因為同班同學拉近的一些距離,轉瞬又變得遙不可及。
她低下頭,吸着奶昔沒再說話。
這一整天,林稚水努力啃那本英文書,但一個單詞也沒有看進去,她暗懷心事,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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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好像很容易把人變得敏感脆弱。
林稚水躺在床上,靜靜地想着段一舟說的話。
——“肯定會啊。”
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上天給了她和時惟與相識的機會,時限卻短的可憐。
林稚水帶着悲傷的心情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讀都有些無精打采。
和她一樣困倦的是夏珂,她昨晚也沒睡好,比林稚水還要困一些,直接在早讀課上打起了瞌睡,被無情的班主任罰站了一節課。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夏珂洩氣地坐下,悶聲說:“再也不熬夜看小說了。”
林稚水問她:“你想好要給段一舟送什麽臨別禮物了嗎?”
夏珂對此很無所謂:“随便送本書什麽的吧。”
林稚水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周六去逛逛——對了,忘記問約的幾點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夏珂趴下:“那你去問下他,我要補會兒覺……”
“我去嗎?”林稚水有點猶豫。
夏珂眯着眼直起身,“算了,我陪你去吧,讓你這個膽小鬼去跟不熟的人問話還是太為難你了。”
林稚水看向段一舟所在的方向,想了想,默默站起來,“你睡吧,我一個人去就好。”
夏珂感慨:“我好欣慰啊稚水……”
然後秒趴下埋頭補覺。
段一舟個子高,坐在最後,在他的右手邊隔着一個過道的,是時惟與。
林稚水走過去,目光自然地從時惟與身上劃過,最後在過道停下,站得筆直,仿佛參加某個體态考試。
性格內向,又沒有好友陪伴,主動和不熟的段一舟說話,她的聲線還有些不穩:“段一舟,你定好時間了嗎?”
時惟與就在她背後,她第一次感謝窄小的過道,讓他們的距離變得那麽近。
段一舟“啊?”了一聲,說着還沒定呢,你先等一下,然後走到時惟與桌前,屈指扣了扣桌面:“這周六你什麽時候有空啊?”
林稚水也轉過去,看向時惟與,仿佛和段一舟一樣只是單純想等他的一個答案。
但其實她緊張得呼吸都亂了,而刻意地去注意呼吸的頻率,反而變得不會呼吸了。垂在一旁的發絲又突然變得很有存在感,讓她的臉頰都變得癢癢的。
林稚水最終屈服,微低下頭,不再看他,只把視線落在時惟與手中的筆上。
她略微分神,那支黑色的筆在時惟與手指間被轉出殘影,她費了點力才辨認出是哪個款式。
時惟與頭也沒擡,聽不太出情緒地說:“都行,你定。”
段一舟沒猶豫:“行,我定,你必須要來啊。”
時惟與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思考一瞬,段一舟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林稚水:“七點半怎麽樣?我到時候再拉個群說一聲。”
林稚水将停在筆上的視線移開,點點頭,“好。”
說完,林稚水又多補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等會兒跟夏珂說一下。”
她刻意如此,也只是想讓自己的聲音多在時惟與耳中停留一會兒。
這樣他對我的印象會深一點嗎?
林稚水想。
這樣幼稚的除了她自己無人知曉的小心思還體現在方方面面。
林稚水整個上午喝水都喝得很頻繁,夏珂奇怪問她:“今天怎麽這麽渴?”
林稚水被嗆了下,連忙解釋說是因為天熱。
她沒說的是,去飲水機接水的時候,她起身時可以趁機看一眼時惟與。
只要能看一眼他,就可以得到簡單的小幸福。
不過被夏珂這麽一提,林稚水也不敢太明顯了。
思來想去半天,她謊稱原來用的水杯壞了。換了個小型的舊杯子,喝不到幾口水杯子就空了。
終于,她可以理直氣壯地每天去接三次水了。
中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教室最後面和前面都放了垃圾桶,林稚水還保持着一天兩次或三次去後面扔垃圾的頻率。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有人問她為什麽不去前面扔,她一定會用不想路過講臺怕正好碰上老師來上課的借口。
但沒有人問她,因為沒有人在意。
時惟與一定也是其中一員。
盡管如此,林稚水依然樂此不疲。
她不需要什麽回應,她只想多看他一眼。
這些小事并不能構成什麽實際意義,不過是少女捧着一顆誠摯的心,然後随心而動罷了。
一周下來,林稚水和時惟與依然沒什麽交集。
這很正常,事實上時惟與和班裏大部分同學都沒什麽交集,而段一舟一個人就是剩下那一小部分。
時惟與似乎經常有事,很忙,這一周有兩天都沒來,一向對請假管得很嚴的老陳卻什麽也沒說。
一個課間,幾個男生從前門進來,聚在林稚水不遠處打鬧,有人笑嘻嘻說:“感覺時惟與對我們班一點歸屬感也沒有。”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開玩笑,仔細聽又能分辨出一些排外和不滿的情緒。
林稚水握緊了手裏的筆,擡頭看過去,說話的是班裏的數學課代表。
段一舟毫不客氣回應:“就你還提歸屬感,去年運動會的時候讓你報個項目也沒見你報,時惟與還能替我們班參加個運動會呢。”
有人出來維護時惟與:“沒歸屬感不正常?人家月考結束不就回20班了?次次年級前三的成績你當假的呢?”
數學課代表臉微紅,嘴上并不服氣:“運動會?真的假的?”
正巧時惟與拿着礦泉水從後門進來,段一舟遠遠叫住他,“九月底運動會報個名,跑個一千,成嗎?”
教室靜默一瞬,好多人去看時惟與。
林稚水也轉過頭去,混在人群裏光明正大回頭看他。
時惟與飲盡最後一口水,走向座位,一邊捏扁礦泉水瓶随手扔進垃圾桶,一邊語氣一如既往沒什麽波瀾:“行啊。”
林稚水默默低頭。
她一邊高興可以看見時惟與參加運動會,一邊又反思自己。
她剛剛心裏也很憤怒,但最終沒有勇氣站出來維護時惟與。
為了隐瞞自己的暗戀心事,在喜歡的人被诋毀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她這樣,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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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一舟喜歡熱鬧,聚會那天來了不少人,還有好多林稚水的熟面孔,是高一時候的同學。
他現在和三四個男生坐在一角,時惟與是其中之一。
那還坐着一個高挑的女孩子,在女孩們大多留着厚重劉海的這一年,她紮着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坐在那裏像一個特殊的漂亮天鵝。
她熟稔地和那幾個男生談笑風聲,大方得體。
時惟與并不怎麽接話,安靜坐着,林稚水偷偷看過去的那一眼裏,他拿着酒瓶一飲而盡。
林稚水良久沒有回過神來,在她印象裏,抽煙喝酒那都是叛逆的“壞學生”乾的事,和逃課去網吧打游戲一樣被老師和家長們明令禁止,為此她對這類事也都隐隐有些抵觸。
但看到時惟與這樣的好學生如此娴熟地做着不符合他風光霁月的氣質的事……
她居然覺得他更加有魅力了。
如此矛盾。
如此令人着迷。
身旁人的說話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有人略帶酸味地和朋友說:“聞欣和段一舟他們關系這麽好嗎?感覺他倆……”
“什麽他倆呀,聞欣喜歡時惟與你不知道?高一音樂課上她說初中就開始喜歡了。”
“真的假的?那時惟與答應了嗎?”
“又沒告白,答應什麽?”
“為什麽不告白?她長得好漂亮,是我肯定舍不得拒絕。”
“你想得美呢!”
話題中心的主人公聞欣端着一杯橙汁,對段一舟說:“去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遇到漂亮女生留點心眼,別被騙了。”
班裏幾個男生圍過去,笑嘻嘻和段一舟開玩笑,視線卻時不時看向聞欣:“到時候喜歡的人看重你的錢了別被騙的一分不剩,跑回國找哥幾個借錢啊。”
段一舟擺擺手,笑說:“喜歡我的人看重我的錢?那不是好事?反正我有錢。”
“段哥帥啊!”
男生們笑鬧成一團。
又有幾個女生湊過去,眼神落在時惟與身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問段一舟:“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段一舟想了想,坦然道:“那應該遇到才知道吧。”
夏珂對那邊的熱鬧一點也不關心,跟林稚水打了招呼,就去和班裏另一個女生唱歌了。
林稚水一個人坐在那,沒有其他認識的人,有些局促,直到實在坐不住了,她忍不住偷偷溜出去透氣。
如果她晚一秒,聽到聞欣的話,就一定不會走了。
聞欣問:“那時惟與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時惟與沒怎麽猶豫,淡聲說:“安靜的。”
聞欣大概聽懂什麽,笑了下,沒再說話。
但圍在那的女生還在那或大聲或刻意地說話,和其他人打打鬧鬧,用笨拙的手段想引起那個人的一些注意。
時惟與放下酒瓶,跟段一舟說:“這裏太吵了,我出去待會兒。”
段一舟沒好氣地說他:“來KTV找安靜,真有你的。”
渾然沒有一點是他強逼時惟與過來的自覺。
林稚水跑去了店後門吹晚風,此刻的風不熱不涼,吹在身上很舒适。
後門不像前門那兒那麽熱鬧,對着的街很蕭索,沒有行人。
身後傳來店門被推開的聲音,還有“啪嗒”一聲響,林稚水回頭。
時惟與就站在她身後,微低着頭,一只手拿着的銀色打火機已經迸發出藍色的火焰,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
林稚水嘴比腦子快:“……時惟與?”
他擡眼看她,收起打火機,神色恹恹。
在靜谧的夜,空曠無人的街。
他說,好巧。
作者有話說:
稚水寶寶是默默成長的小劇透:聞欣不喜歡時惟與/時惟與也不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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