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重逢 擁抱、影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重逢 擁抱、影子
林稚水慢慢平複了害羞的心情, 察覺到這個擁抱有些過于緊密,她松開了攥着時惟與衣服的手,然後垂下, 想要從這個懷抱中脫離出來。
如果說剛剛的擁抱是缱倦溫柔的,那麽現在的擁抱則是纏綿悱恻的。
時惟與好像感受不到她這個動作背後的暗示, 依然抱得用力,只是也放下一只手,然後握住了她垂下的那只手。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重疊的部分迅速地升溫。
林稚水有些懵然。
時惟與低頭輕輕靠着林稚水的肩膀,微側了頭,呢喃一般的音量, 唇瓣擦過林稚水裸露在外的皮膚:“……喜歡你, 愛你……”
林稚水忍不住抖了一下。
分不清是因為癢還是因為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點啞, 可是她還是聽得很清楚。
因為他們靠得那樣近, 他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朵說的。
聲音傳入左耳, 從左耳泛起的奇怪的感覺迅速蔓延了全身。
林稚水的身體輕輕顫抖, 臉部的溫度一點點升高,心髒也跳得很快,感官更是前所未有的靈敏。
她能感受到他緊緊地貼着她的身體,兩人的手親密無間地交握着, 還他輕聲地說出的告白還不斷地回響在耳畔……
害羞,有一點。
可是林稚水還感覺到一種無措,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這麽親密過。
雖說親都親過了……
可那時候她情緒上頭,并不理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麽,之後也不敢回想, 刻意把那段記憶掩埋在腦海深處。
而現在,她很确定,他們兩個都很清醒,至少她是。
在大腦如此清醒的情況下,林稚水有些不适應這樣的親密,而且時惟與剛剛還那樣貼着她說話,她現在心裏還酥酥麻麻的,有一種被鈎子勾着的感覺。
林稚水現在好想把自己縮起來,可是怎樣努力也只能縮在時惟與懷裏。她想後退,可是她身體退一點,時惟與又很快貼近一點。
時惟與能察覺到林稚水的小動作。
他的頭又偏了一點,這下林稚水通紅的耳朵和側臉都能看得清楚了。
如果知道林稚水的想法,那時惟與一定會無辜的表示,真的不是在刻意引誘。
只是聽到她說“喜歡”,情難自禁想起很多,腦海裏的想法也有了一些改變。
他不太想做一個“好人”了,腦海裏忽然有着乾脆哄騙着林稚水就這樣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他一定會把她緊緊地綁在身邊,等到她發現真實的他完全是另一副樣子的時候,她還跑得掉嗎?
時惟與牽着她的手,帶着十指連心的幼稚想法,貼着她的左耳訴說自己的真心,回應她的喜歡。
他這樣做,是真的帶了一點誘哄的意味。
互通心意後在一起應當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
因為他到底還是尚存一絲理智的。
他不能這樣草率地和她在一起,把她拉入火坑。因為他不想以後她對着他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不敢想象有一天她可能會對他說,“我好讨厭你”。
時惟與都忍不住有些自嘲地想,如果是遇到林稚水前的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那他一定會覺得很驚悚,未來的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一個幾乎對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人,有一天也會耽于情愛,因為一個人而變得患得患失嗎?
時惟與松開了環着林稚水肩膀的那只手,微微後退了一點,空氣争相鑽入二人分開的空隙,林稚水的身體驟然遠離熱源,她一時都感覺有些不适應。
“頭疼……”
時惟與的聲音依然放得很低,聽起來很是可憐。
善良的、純情的女孩,果然迅速被轉移了注意力,剛剛腦海裏淩亂的思緒全部消失不見。她下意識擡手,隔着軟軟的頭發摸上他的頭,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關切:“怎麽了?”
時惟與半真半假地編着理由,“可能因為剛剛喝了酒,現在吹了點風,所以有點難受。”
他的确喝了一點度數不高的酒,因為想着可以以此為理由不去開車送她回去,而是和她在外面散步。他們可以慢慢地往回走,等她走累了,他可以再打車送她回去。
對上林稚水的視線,時惟與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半點沒有說謊的心虛。
看到林稚水這麽關心他的樣子,他實在舍不得移開眼神。
“那找代駕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
林稚水提議道。
時惟與當然不會同意,原本握着林稚水那只手松開,又強硬地從她的指縫裏穿了過去,變成一個十指相握的姿勢。
“沒那麽嚴重,我們往外走走吧?”
林稚水臉紅着,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這個時候才和剛剛的時惟與思想同頻。
十指連心,這樣是否能算作是他們的心緊緊貼在一起呢?
他們牽着手走了一小段路。
這個點路上幾乎沒什麽人,昏黃的路燈亮起,兩個人緊密依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林稚水看着身前的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她和他共坐在一個長椅上,兩個人坐在遠遠的兩端,可是影子卻靠得很近。
她那時候還因為那兩個靠得很近的影子而感到很雀躍,現在竟然會和他真真正正地相依在一起。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偷偷看向時惟與,卻和他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想到什麽了?”他問。
林稚水眨了眨眼,糾結片刻還是說道:“嗯……你還記得麽?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我和你坐在在圖書館附近的公交車站下……”
時惟與也短促地笑了一聲,“記得,你當時在偷看我對不對?被我發現了就假裝揉眼睛。”
林稚水的臉又開始發燙了,尴尬又無措,她張了張嘴,細若蚊聲地“嗯”了一聲。
時惟與還不願意放過她,他繼續說:“我記得你當時還在我邊上打瞌睡。”林稚水紅着臉悶頭往前走,很不想再聽他說話,也不回應。
時惟與落後她兩步,他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林稚水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悶聲辯解道:“因為那天太累了。”
時惟與“嗯”了一聲,忍不住擡手想摸摸她的頭,“我是想說……你當時好可愛,除了……”
林稚水聽到“可愛”兩個字,怔了一瞬,又迅速轉過頭,躲開他的手,不敢看他,一個人悶頭往前走,臉上的紅暈一點點變深變大。
但牽着時惟與的那只手依然握得很緊。
暧昧的氣氛越來越濃,林稚水突兀地響起夏珂的那句感嘆——“時惟與和陳歸帆真的都喜歡你啊!”
她又猛然回頭看向時惟與,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默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問道:“除了什麽?”
時惟與慢慢補全後面的話,“除了說‘再見’說得太快。”
“那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挽留你?”
她問出當年的疑惑。
“沒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不過我确實想要你這麽做,當時是從家裏跑出來的,實在不想回去。”
林稚水想起他家裏複雜的情況,又忽然想起那天他在寵物醫院待到淩晨三點。
這下變成林稚水想要摸摸時惟與的頭了。
可惜她還沒付出行動,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她。
時惟與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眼,說道:“是段一舟。”
他接了電話,“什麽事?”
“我下個月結婚,婚禮在a市辦,你記得來。”
段一舟也懶得和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不是計劃的明年?”
“唉,欣欣她奶奶身體不行了,想早點看到她結婚,正好我也挺想快點和她領證兒的。請柬過兩天寄到你那兒,我現在和欣欣住在她奶奶家走不開。”
“行,知道了。”
段一舟沒急着挂電話,在那頭嘿嘿笑了兩聲,“對了對了,記得幫我邀請一下你的林稚水同學,她的請柬是和你的一塊兒寄過去的,期待你們一起來哦。正巧如果你們沒有見面機會那你還可以用這個借口再把她約出來,不用感謝我。”
“知道了,那就不謝。”
時惟與面不改色地挂了電話。
“段一舟和聞欣下個月結婚,托我邀請你去參加婚禮,你想去嗎?”
林稚水沒什麽猶豫地回答:“去呀。”
她一時有些感慨,同學聚會上聞欣一臉幸福地展示訂婚戒指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呢。
“婚禮應該在a市,我到時候來接你開車送你去好不好?”
林稚水有些受不了時惟與說“好不好”三個字,總覺得他的語氣像是在商量像是在哄她又好像帶了一點撒嬌的意味,所以她根本說不出“好”以外的第二個答案。
但這次她還是努力地抵抗住了,因為她不能做一個重色輕友的人。
她沒第一時間答應,問道:“他們邀請我是因為高中同學的關系,還是因為你的關系?”,林稚水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因為高中同學,那夏珂可能也會去,你要來接我的話,能把她也帶上嗎?我不能留她一個人。”
時惟與聽得覺得心裏軟軟的,語氣也萬分軟和,“當然可以。”
兩個人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了,時惟與低頭看了看她的鞋,問她:“有沒有覺得累?腳疼嗎?”
雖然林稚水今天穿了一雙平底鞋,但他不知道鞋底硬不硬,走起來舒不舒服。
其實是有一點不舒服的,林稚水誠實地回答:“有一點。”
時惟與聞言說道:“那我背你,好不好?”
林稚水微低了頭,輕聲說:“好。”
這聲“好”都分不清是在滿足她自己的期待還是時惟與的期待。
林稚水的兩只手圈着他的肩膀,将頭靠在他肩上,臉紅得厲害。
被人背着對她來說是很陌生的體驗,仔細想來大概只有幼兒園的時候被爸爸媽媽背過幾次。
林稚水調整着姿勢,一不小心臉頰貼上了時惟與的臉,她僵了一下,然後沒有再動了。
耳鬓厮磨般的姿勢,時惟與輕聲和她說着話,提起一點從前的事,貼着林稚水身軀的那片後背源源不斷地傳來暖意,時惟與走得很穩,她沒有感受到一點颠簸。
她不知不覺地閉上眼。
感受到肩頭一沉,時惟與走得更慢了一些。
作者有話說:
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