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福利番外5高中篇: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

第199章 福利番外5高中篇: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

到達學校的時候天将将亮，朦胧的暖光突破地平線，鋪滿整座學校。

楚松強把人送到校門口，叮囑了兩句，又親眼看着閨女進了大門，才原路折返，趕去單位上班。

學校種了很多國槐，冬天剛剛過去，枝葉還未展開，隐隐冒出些許新綠，藏在滿是粗糙紋理的灰褐色的枝乾間。

許臣昕停好自行車，上了鎖，一轉身就看見站在樹下的清瘦身影，腳步一頓。

她還沒走？

是在等他？

想到這兒，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鑰匙。

“走啊。”

無聲的口型落下，她眨了眨眼睛，率先轉身往前走去。

一排和二排離得很近，在同一個方向，兩人沉默着結伴同行，中間隔了一定的距離，看起來就跟毫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

但晨光将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拉得很長，最後交纏在一起，沖散了那股生疏。

教學樓是一棟小三層的樓房，牆體簡單刷了白漆，印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标語，兩人的教室都在三樓，上了樓梯，第一間是一排，第二間就是二排。

許臣昕垂眸跟在她身後，直到進教室前，才沒忍住擡頭朝前看了一眼，只堪堪瞥見一點即将消失在門後的白皙側臉。

他抿緊唇線，收回視線。

鐘禮一行人姍姍來遲，踩着點進入教室。

“臣昕，你說李澤川是不是有病？那小子今天不知道抽什麽風，平時牙都不刷的人，今天倒是講究了，又是刷牙又是洗澡的，害得我們大家夥差點兒跟着他一起遲到。”

鐘禮罵罵咧咧，壓低的聲音裏是藏都藏不住的埋怨。

特意選在他們後面坐下的張冰聽到這兒，捂唇一笑，接話道：“你懂什麽啊？他那是在為了發展革命戰友而努力呢。”

“啥？”

鐘禮腦子一時有些沒轉過來彎。

張冰嫌棄地撇嘴，“啧，你這個木瓜腦袋，跟你說不明白。”

說完，她想到什麽，看了一眼旁邊的楊詩，繼續道：“鐘禮你有句話倒是沒說錯，我看李澤川是真的有病，眼光也有問題，一個外地來的鄉巴佬而已，他倒是捧上了天，我等會兒一定要去隔壁排看看那人是不是真像他口中說的那麽漂亮，別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那就招笑了。”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楊詩一驚，忙拉了拉她的手臂：“張冰。”

“你拉我乾什麽？要我說全大院就你最好看……”

張冰不以為意，輕哼一聲，滿臉不服氣，只是話說到一半，就被人冷聲打斷：“閉嘴。”

兩人均是一愣，擡眼看去，就瞧見坐在前方的許臣昕臉色沉得滴墨，“沒聽到打鈴了？”

鈴聲一遍遍在寂靜的教室回蕩，有些刺耳。

楊詩有些詫異許臣昕會開口，甚至眉眼間還生了怒氣，雖然應該是沖着張冰去的，但她們是朋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時不禁也感覺到些許難堪，面上溫柔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下去。

“臣昕，對不起，我們不說了。”

話音剛落，對方就轉過頭去，連帶着鐘禮也沒再回頭。

今天接連被冷待，楊詩垂下腦袋，指尖攥緊了衣角，深呼吸兩次才重新擡起眼睛，就在這個時候，課桌上多了一個本子，上面寫着：“他不會是在幫她吧？”

楊詩心中咯噔一下，随後想也沒想就落下“怎麽可能”四個大字。

許臣昕向來是個遵紀守禮的性子，今天又是開學第一天，她們說小話打擾到他，他出聲阻止再正常不過，跟旁人有什麽關系？

“小詩，你可得注意點兒，別被撬了牆角，狐貍精就是狐貍精，能勾一個，就能勾第二個。”

看見這句話，楊詩皺起眉頭。

狐貍精這個稱號是大院裏幾個小姐妹取的，張冰也跟着一起喊，她糾正了兩次，卻并沒有什麽用。

其實她和張冰都沒有見過“狐貍精”本人，只是聽說了只言片語，說她如何好看，如何乖巧，如何懂事……

好像但凡見過她的人就沒一個不誇的。

事極必反。

這位剛來大院的楚姓女同志如今的名聲已經變得兩極分化。

傳聞不可信，楊詩從未将其放在心上過，以至于現在看見張冰這句話，不禁感到有些可笑，也覺得對方太過敏感。

她和許臣昕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是一個外來者能撼動的，她相信，等到完成學業後，他刻意的疏遠就會結束，他們之間會有個好結果。

看着前方認真聽老師講話的背影，楊詩唇角漫開一抹笑意。

只是這份自信很快就會被現實撕開一道再也無法愈合的口子。

*

剛開學，老師講話結束，就是全校師生手捧紅色封皮的書籍，一同朗讀語錄，随後共唱東方紅。

流程結束，廣播适時響起操場集合的通知，舉辦開學典禮。

全校嚴格實行軍事化管理，明令禁止喧嘩吵鬧，偌大場地鴉雀無聲，聽不到半分雜音，所有人按照排序乖乖列隊站好，形成整齊嚴肅的軍綠色海洋。

高臺之上，一衆男領導之中，有一位清麗身影格外抓人眼球。

她身穿軍裝，手握擴音大喇叭，姿态端正從容，不帶一頁稿紙，用一口字正腔圓、流利标準的普通話主持全程，嗓音清透有力，讓衆人不受控制地擡頭仰望，跟随她張弛有度的講話節奏靜靜聆聽。

無人分神，滿心只剩一片驚豔。

人海中，一道深邃滾燙的視線越過齊整隊列，牢牢鎖定在那一張一合的紅唇上，借着人頭攢動，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肆無忌憚，越發沒了收斂，一寸寸描繪形狀……

可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她忽然微微側眸，精準無誤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唇角輕挑，漫開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一刻，心髒在胸腔內失控，仿佛要将他整個人完全吞噬。

但好在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偏正了眼神。

應該只是巧合。

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麽情緒，他斂起眼睫，沒再往前瞧。

*

一場開學典禮，讓楚柚歡這個名字響徹校園，一時之間幾乎人人都在讨論她，每天都有在二排教室門口瞎轉悠的人，只為了看她一眼。

楚柚歡沒想到事情會發酵成現如今這樣，這顯然與她想要低調度過高中時期的初心相悖，但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選擇接下報名那天老師向她抛來的橄榄枝。

誰讓這個年代的高中跟後世的完全不一樣。

政治學習、勞動、軍事訓練占比遠超文化課，學生在操場上度過的時間比在教室多得多。

立正稍息，站軍姿，做體操，防空演習，負重拉練……

把學生當兵練。

不光學軍，之後還要下鄉學農，去郊區參與春種秋收，進廠學工，去國營廠跟随老師傅學習實操。

這些暫時不提，就說剛開學的第一課就是軍訓，嚴苛程度遠超想象。

楚柚歡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有幾斤幾兩很是清楚，怕是堅持不了多久就要被單拎出來當反面例子批評，到時候一樣低調不了。

所以對她來說，接受老師提議，加入學校廣播站是最好的選擇，至少能避開一部分的訓練。

不過在廣播站也不輕松，每日早中晚的休息空檔，她都得守在廣播室，對着話筒誦讀紅色語錄，遇上校內各類大小活動，她還要兼任主持，一樁樁瑣事纏身，少有清閑時刻。

好在後來老師又安排了一位男同學進廣播站幫忙，兩人輪流值班，給她減輕了不少負擔和壓力。

眨眼間兩個多月過去，天氣徹底回暖，學校開始組織學生下鄉參與勞動。

大巴車行駛在土路上，颠簸非常，楚柚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抵着窗沿，輕輕閉上眼睛，借着吹進來的微風，舒緩路途的沉悶。

越靠近農村，路途上的塵土越重，她适時關上車窗，免得被吹一臉灰。

到了地方後，帶隊老師一一點名，确定全部到齊後，才去和村裏的乾部交涉。

一排和二排但凡有什麽活動都在一處，這次也不例外，楚柚歡調動視線，很快就看見了人群中身姿挺拔的許臣昕。

他穿着一身綠軍裝，經過連日軍訓，膚色較從前深了幾分，好在底子好，并不像其他人那樣曬得黝黑發亮，透着健康的蜜色，襯得眉眼愈發利落英挺，多了幾分硬朗。

楚柚歡仗着人多，沒什麽避諱地直勾勾盯着他看，像是想借此把這段時間錯過的都給看回來。

每次這個時候，她都會可惜兩人居然沒被分到一個排，而她又進了廣播站，所以哪怕她借着借書還書的理由，和他見過幾次面，說過幾次話，兩人的交流還是有限，不像……

剛想到這兒，她的視線突然被人給擋住，思緒也繼而中斷。

楚柚歡眉梢微挑，對上一雙帶着敵意和防備的眼睛，是楊詩。

她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兩人什麽關系都沒有，她在這兒護什麽食？真是好大一張臉，就跟另一個時空一樣讓人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