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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落幕:宋美棋的下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1章 落幕:宋美棋的下場
楚柚歡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睜眼時已是次日中午,反正有曾主任金口給的假期在,再加上也沒有什麽要緊事,便又賴在床上眯了片刻,直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實在熬不住了,才慢悠悠地起床。
還沒到放午休的時間,整棟樓非常安靜,水房也空無一人。
楚柚歡先刷牙洗臉,又回去吃了些餅乾和牛肉乾,泡了杯麥乳精,簡單吃了個早餐,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做題,等到了十二點有熱水後,就拿着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舒舒服服地從頭到尾把自己都給洗了個乾淨。
白天比晚上溫度高,洗澡洗頭也沒那麽冷,洗完後,用毛巾包着長發,等洗完衣服就正好不滴水了,解開披在腰間,一個中午過去就能晾乾。
她洗衣服的時候,水房就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都是連午飯都沒吃,趕着來洗頭的。
水房就這麽大,人一多就站不下,得排隊,如果不早點兒來把位置占上,怕是等到上班了,都排不上號。
如果是夏天都還好,用不着這麽争着搶着洗,但現在天氣越來越冷,若是中午不洗,就只能起個大早,或是晚上洗。
早上供應熱水的時間本就少,要洗頭根本就來不及,而且誰也不想披頭散發濕漉漉地去單位上班,要運氣不好讓領導撞見了,少不得還要被批評兩句。
晚上下班了時間倒是充裕,但天黑早,氣溫低,頭發不容易乾,濕着頭發睡覺,第二天一不小心就要感冒發燒頭疼。
楚柚歡平時也是搶着來洗頭的大軍一員,現在放了假,倒是難得享用了一把單人獨立衛浴的待遇。
“歡歡。”
剛出水房,楚柚歡迎面就碰上了張梅,見她臉上滿是笑意,不由也彎了眸子,“碰上什麽好事了?快去洗頭,裏面人還少。”
一般她們都是先去吃飯才會回來午休,張梅這個點回來,十有八九是來洗頭的。
但沒想到張梅卻搖了搖頭,神秘兮兮地上前來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宿舍裏面拉,同時還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是你的好事。”
“我的好事?”
楚柚歡一頭霧水地順着張梅的力道回了宿舍,一進門就看見田玉琳和黃蕭都在,不等她追問,張梅就先憋不住,大笑着道:“歡歡,宋美棋被開除了!”
雖然她跟宋美棋不是一個部門,平時沒什麽交集,但是她沒少看見和聽見她在單位裏橫行霸道,作威作福的作風,再加上她幾次三番欺負為難歡歡的事情,她早就看不慣她了,現如今見她倒黴,自是拍手叫好。
聽到這個消息,楚柚歡倒不是特別意外,只要調查結果出來,宋美棋被開除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快,都沒給人一點兒緩沖的時間。
“這種一肚子壞水的,開除了對我們大家都好。”田玉琳幫忙接過楚柚歡手中的盆,幫她把裏面的衣服用衣架晾起來。
楚柚歡見狀,道了聲謝,兩人配合着把幾件衣服給晾到外面走廊上方的鐵絲上。
黃蕭見張梅和田玉琳都說話了,也連忙附和道:“是啊,歡歡你今天沒來上班不知道,曾主任一大早就給我們開了個小會,幫你澄清了謠言,還嚴令禁止以後再有人拿這件事說事。”
怕說的不夠多,黃蕭又補充道:“對了,宋美棋還被抓出來當了典型,上面領導批評她造謠生事,擾亂秩序風氣的文件現在還在辦公樓下面的公告欄裏貼着的。”
聞言,楚柚歡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黃蕭那小心翼翼的炙熱眼神。
雖然那天算是将事情翻篇了,但是後面她忙着袁老師一事,就沒再和黃蕭說過話,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微妙。
她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但也沒有那麽大方,那天落入耳中的話實在太過膈應,以至于她現在就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對待黃蕭,或許等以後從宿舍搬出去,減少接觸,還能當個普通朋友。
楚柚歡微微嘆了口氣,附和了兩句,就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你們都還沒吃飯吧?我們現在去吃?我把我的牛肉乾帶着,我們分着吃。”
“好啊,現在去吃,我也餓了。”
昨天楚柚歡專門跟她們打了招呼,讓她們不用管她,她要睡到自然醒,要不是為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她們三個這時候估計已經吃完午飯了。
幾人說完,就要一起往食堂去。
黃蕭抿了抿唇,看着楚柚歡的側臉,指甲在掌心掐出幾個月牙,她到底什麽意思?忽冷忽熱的,耍着人玩兒嗎?
越想越覺得心中氣悶,但一想到馬上就到周末了,回去又得面對家裏的狂轟亂炸,便又把那股火氣給壓了回去,趕緊跟在她們身後。
此時距離報社家屬院不遠的巷子裏,一輛自行車騎得飛快,等到了一戶人家前,才趕緊停了下來,正要打開院門往裏面推,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李老師回來吃午飯啊?”
李萍一回頭,正對上隔壁汪大媽從門後探出來的腦袋,看清對方滴溜溜轉的眼睛,心中頓時就咯噔一聲,只想趕緊撇開進屋去,于是當即勉強扯出抹笑來,“是啊,今天沒買飯,我得抓緊時間做了,就先不跟你聊了。”
“哎,你家美棋丫頭不是在家嗎?她沒做?”
汪大媽兩雙揣兜裏,踮起腳尖往李萍身後的門縫裏望,也不知道是想望出些什麽。
“她有事忙,沒空做。”李萍不着痕跡地挪動腳步,遮住汪大媽的視線。
後者見什麽都看不見,當即收回視線,撇了撇嘴,真不愧是當老師的,一張嘴厲害着呢,他家那宋美棋好吃懶做的,別說做飯了,就連吃飯都要讓人喂。
想到什麽,汪大媽嘿嘿一笑,但很快又裝作一臉擔憂的模樣,嘆息道:“快別讓美棋瞎忙活了,趕緊回她單位看看吧,我怎麽聽說報社要把她給辭了?”
聽見這話,李萍氣得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知道汪大媽媳婦兒在報社上班,估計是提前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故意過來看熱鬧的,不想她得逞,便故作輕松道。
“怎麽可能?你別聽別人瞎說,我們家美棋乾得好好的,不會被辭的,我還要做飯,就不跟你說了。”
李萍一口氣說完,也不等汪大媽說什麽,直接進門。
看着大門在自己跟前猛地關上,汪大媽呸了一口,“裝什麽裝,敢做不敢認,丢了那麽大的醜,還怕別人笑話不成?”
說完,砰的一聲也把門給關上。
“美棋。”
李萍随手把自行車停在院子裏的空地上,快步進了屋,一踏入客廳,兩眼就是一黑,家具東倒西歪,各種物件随處亂扔,越往裏走越亂,可謂是一片狼藉。
死丫頭,闖了那麽大的貨,還有臉發脾氣!
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裏屋傳來一陣哭聲,李萍一顆心一瞬間就軟了,連忙快步朝着聲源小跑而去。
到了房間門口,卻一時找不到落腳地,滿衣櫃的衣服和床單被套都被翻了出來,扔在地上,而床上隆起一團,哭聲還越來越大,她當即顧不上別的,彎腰清出一條路來,就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拍了拍。
“好了,別哭了,這時候哭有什麽用?”
這話一出,被子裏的哭聲停了一瞬,緊接着宋美棋從裏面鑽了出來,露出一張憋得通紅的臉,“媽,你知道了?”
“事情鬧得那麽大我能不知道嗎?”
李萍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老實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公告上寫的內容是真是假?”
這一個星期宋美棋沒去上班,她說是因為曾主任體諒她采訪袁老師立了功,所以讓她在家裏好好休息,順便想一想下期報紙的專欄主題和內容。
她這周為了元旦放假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便也沒察覺到她話裏的漏洞,更沒追究,沒細問,誰知道裏頭居然藏着這麽大的秘密!
要不是今天有熟人找到她單位告訴了她這件事,她怕是還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我,我……”
宋美棋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見狀,李萍哪能不知道答案,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扯過宋美棋的胳膊,兩巴掌打在她背上。
“你要氣死你媽才開心是不是?你可真有本事,錢多得沒處花是吧?居然還瞞着家裏,雇人跑到人老家去調查,甚至還寫舉報信去舉報別人,你怎麽能蠢成這樣?”
“媽!你罵我乾什麽?楚柚歡就是個禍害,就知道跟我作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麽欺負我的,她來報社第一天就讓我吃了處分,後來還害得我停工一周,我就尋思給她個教訓,誰知道我那同學一點兒都不靠譜,要怪也是怪他!”
宋美棋這會兒可不敢提自己在舉報信裏面添油加醋的事兒,只能把鍋使勁往外甩,捂着後背,哼哼唧唧喊疼。
李萍知道她多半是裝的,但手中力道還是不由松了松。
“我不是說了嗎?等你把袁老師的采訪做完,年底就讓你爸請梁書記吃頓飯,把你職位往上升一升,等你成了那姓楚的領導,想怎麽拿捏她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你怎麽就這麽沉不住氣?現在好了,工作丢了,名聲也毀了。”
李萍一邊說着,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擡手戳了戳宋美棋的額頭,只覺得心中十分憋屈。
她知道自個閨女一根筋,不聰明,性格還一點就燃,所以早就想好了怎麽幫她鋪路。
為了袁老師這事,她給娘家搭了不少東西和人情,這才說動家中長輩幫忙出面在袁老師跟前說幾句好話,促成了這次采訪的相關事宜,當然,成效也很不錯。
可惜,現在一切都打了水漂。
宋美棋心裏發虛,被罵也不敢吭聲,直到聽她媽提起袁老師,頓時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一般,雙眼發亮,“媽,我手裏還有下期報社要的稿子,就是當時第二次采訪袁老師的那篇。”
“有什麽用?你當塊寶,人家當根草。”
李萍沉着臉,雖然嘴上駁斥了宋美棋的話,但是心中這會兒卻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一絲奇怪。
報社就算要開除他們家美棋,那也該等第二篇稿子登報結束後,現在就開除,他們怎麽給等着第二篇的讀者交代?
她可不相信,報社那群老狐貍有着寧可砸了自家招牌,也要為員工讨回公道的凜然正氣。
而且他們家老宋一直跟報社幾位領導關系不錯,當初美棋進報社時還送了不少東西出去,怎麽現在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麽直接了當地把美棋給開除了?這不正常!
除非……
越想越覺得當中貓膩不少,李萍捏緊了手心,斜眼直勾勾看向自家閨女,“你了解清楚了?那姓楚的記者真是鄉下出身?”
“當然了,楚柚歡她就是個從鳥不拉屎的小村子來的土包子,這事我們單位的人都知道!”
宋美棋怕李萍不相信,還拔高了音量。
李萍眉頭蹙緊,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開門聲,兩母女不約而同地探出身子往小院子外面看去,等看清來人後,宋美棋整個人就往被子裏一縮,“媽,你可得護着我。”
“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但凡腦子靈光點兒,也不至于發展成現在這樣。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無益,還是該想好該怎麽收拾好爛攤子,李萍沉着臉,起身正準備往外走,替閨女擋一些火力,但是剛走到門口,就被人一巴掌給掀翻在地。
天旋地轉間,李萍耳邊只剩下了一陣嗡嗡聲,好半晌才緩過來,不敢置信地出聲問道:“宋田政,你居然敢打我?”
宋田政氣得兩眼冒火,看見李萍這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氣直往上沖,厲聲罵道:“打的就是你,你就知道一味地慣孩子,慣來慣去,給我們老宋家慣出滔天大禍來了!”
李萍正要找宋田政拼命,一聽到大禍二字,腦子清醒幾分,頓感不妙,“什麽大禍?”
宋田政卻沒回答,只問:“宋美棋那個丢人現眼的玩意兒呢?”
“屋裏。”
李萍想也沒想就指了指裏屋,緊接着快速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宋田政身後往裏走,心裏還在琢磨着到底是什麽大禍,才會讓一向理智體面的丈夫發這麽大的火,甚至還動了手。
難道真是報社那邊……
正想着,就見宋田政一把将躲在被子裏的宋美棋給揪了出來,二話沒說先給了她兩耳光。
“老子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惹禍精,自己闖禍就算了,還要拖得一家人跟着你一起擡不起頭。”
見嬌養大的姑娘轉眼間變成豬頭,李萍心疼得厲害,沒忍住上前拉了拉,卻被一把推開,正要再上前,但整個人卻被他接下來的話給釘在了原地。
“等會兒去公安局,公安同志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老老實實交代清楚,不許狡辯,不許撒謊,要是你再敢出什麽岔子,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女兒,聽明白沒有?”
去公安局?
“好端端的,去什麽公安局?”李萍慌了。
“你女兒乾了什麽好事你不清楚?”
“我之前不知道……”
要是知道,她怎麽可能讓她去做?
“哼。”宋田政現在對李萍這對母女嘴裏吐出來的話一個字都不信,“人家現在告她私人雇傭,是在搞資本家那一套,舉報信都送到我辦公桌上來了,我不送她去,最遲下午公安同志就會上門,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誰都沒臉,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還不如他主動送她去自首,還能從輕判。
想到從上司那兒聽來的消息,宋田政心一狠,又一巴掌打下去。
宋美棋被打懵了,但就算她腦子再不靈光,也知道公安局去不得,于是一邊用力掙紮,一邊大喊道:“我不去,我不去公安局。”
“去不去由不得你,你當時做這事的時候怎麽不小心點兒?怎麽不想想會有這種後果?”
“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公安局,我不想坐牢。”宋美棋這回是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李萍也跟着心如刀割,“老宋,你想想辦法,救救美棋,她還這麽年輕,要是真進了局子,一輩子就毀了,以後還怎麽嫁人?”
宋田政捏緊拳頭,沒接話。
這是他親閨女,他怎麽沒想過救?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解決這件事,結果一打聽才知道當時她雇人的事兒是被當衆捅出來的,就算想封口都無從下手。
而且對方來勢洶洶,明顯鐵了心要送美棋吃牢飯,他還能怎麽辦?
大兒子現在正是升職的關鍵時候,二兒子還在讀大學,他不能為了一個不争氣的女兒,把全家都給賠上吧?
“是不是楚柚歡那個賤人害我?她怎麽那麽惡毒?”
“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招惹別人,人家能報複回來?”
見宋美棋始終不配合,怕耽誤時間,宋田政給李萍遞了個眼神。
多年夫妻,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已了然于心,李萍心跳如鼓,眼眶發酸,但幾個呼吸過後,她還是選擇走上前,放柔聲音道:“美棋,媽跟你保證,一定想辦法撈你出去,你就進去走個流程,你也不想當着那麽多鄰居的面被公安帶走吧?”
宋美棋拼命搖頭,“我不要,我不去。”
“聽話,媽哪回沒幫你?沒站在你那邊?”李萍每說一句話,就掐一把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往下說,“媽的話你都不信了?等公安那邊的事情結束後,你還回報社上班。”
聞言,宋美棋眼珠子轉了轉,遲疑片刻,才問:“真的?”
李萍有些答不下去,就在這個時候,肩膀上突然拍下來一只手,她一驚,然後勉強扯出一抹笑,“真的。”
“那,那我去。”
宋美棋現在是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早知道花錢請人辦個事還要進局子,她當初就該做得再隐蔽一點兒,尤其是不該讓別人知道,不然也不會被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捅出來了。
她爸說得對,她做事的時候就該小心再小心。
“你們天黑前一定要救我出來。”
她可不想在公安局裏過夜,肯定又髒又破。
“好,你去洗把臉,收拾一下,等會兒爸媽送你過去。”李萍拍了拍宋美棋的肩膀。
等宋美棋走後,李萍當即壓低聲音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宋田政臉色難看,說明白了前因後果,今天一去單位,他就被領導叫到辦公室,莫名其妙說了一番話,剛開始他還一頭霧水,但越想越覺得奇怪,後面得知自個閨女在報社闖的禍,以及看到那封舉報信後,方才嗅到點兒苗頭。
他這是得罪人了,不,該說他們家宋美棋得罪人了。
人家有權有勢又占理,光憑光明正大的手段就能把宋家收拾服帖。
那封明晃晃放在他辦公桌上的舉報信就是一個警告,警告他別想包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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