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想念得緊:死皮賴臉從她那兒哄過來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7章 想念得緊:死皮賴臉從她那兒哄過來的
冬日的陽光,總是溫柔得讓人感到心中偎貼,但此時剛從隔壁市開完會回來的梁強駿卻覺得渾身都在冒着冷汗,一口氣憋到終于看到報社大門的時候,才敢宣洩出來,随後也顧不上車停沒停穩了,直接打開車門快步朝着辦公樓樓上小跑而去。
路上遇到跟自己的打招呼的也沒空搭理,敷衍地颔首應了一聲,便直奔編輯部主任辦公室。
“曾望春呢?”
原本正在埋頭整理文件的陳振被突然出現的人驚了一瞬,下意識地擡起頭想要看看到底是誰膽子那麽大,居然敢直呼曾主任大名,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魂都快跑了,當即倏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書記。
梁強駿不滿地皺起眉頭,耐着性子再問了一遍,“曾望春人在不在裏面?”
“在,在的。”
陳振咽了咽口水,強逼着自己鎮定下來,邁動腳步往裏帶路,同時還不忘揚聲提醒:“梁書記,我們主任一般這個時候都在裏面審稿子,哎,這有椅子,您小心腳下……”
領導和領導看似相同,其實差別可大多了。
書記雖說比主任官大,但是平時住天上,一年下來跟他都打不了幾次交道,但是曾主任不同,兩人天天見面,感情不一般,而且主任對他可以說是生死予奪。
關鍵時候,他當然要表忠心,以後主任有什麽好事,才會更念着他。
梁強駿對陳振那點兒通風報信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是也懶得點破,加快腳步往裏走,剛靠近,大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喲,梁書記,今天這是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曾望春堆着滿臉的笑,說完後,眼神瞥向一旁的陳振,見他也是一臉懵,明顯不知道內情,便轉而道:“陳秘書趕緊給梁書記泡茶。”
梁強駿沒阻止兩人的對話,大步進屋,沉聲道:“關門。”
這就是要談話的意思了,曾望春給陳振使了個眼色,讓他不用那麽快上茶,便趕緊将門給關上了。
站在門口的陳振一臉愣怔,心中惴惴不安,忍不住猜測自家主任是不是惹什麽禍,犯什麽錯了,不然為什麽平時忙得腳不沾地的書記都親自上門來了?
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悸得厲害,連忙深吸幾口氣平複心情。
還沒等他緩過來,餘光就瞥見了不遠處站着的書記秘書。
“陳秘書,你還要在那兒站多久?”
也不知道對方剛剛是跑得有多急,聲音裏還帶着喘,但語氣卻冷冰冰的,驚得陳振打了個寒顫,立馬直起腰杆,猛地朝着那扇門的反方向退了好幾步,這才讪讪笑着打了聲招呼。
“田秘書,您坐,我去泡茶,。”
話畢,陳振腳底抹油,朝着茶水間跑去了。
田文瞥了一眼陳振搬來的椅子,沒說話也沒坐,只是守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沒多久陳振泡茶回來,但是裏面沒有吩咐他也不敢随便送茶進去,只好先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随後招呼田政喝茶。
“不用。”
一聽這話,陳振不敢勸,默默回到工位繼續上班,在心中暗自流淚,秘書和秘書之間的差別怎麽也那麽大?什麽時候曾主任能升次職,讓他也借着老虎胡須耍一把威風。
就在他暗暗腹诽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梁強駿和曾望春一前一後從裏面出來,後者一直賠着笑将人送到走廊盡頭,才大步折返。
陳振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領導黴頭,惹火上身。
只是沉默的氛圍剛進門就倏然散開,他的手被曾望春一把抓住,疼得他忍不住地擡頭看去,就對上了對方比哭還難看的猙獰表情。
“快,快,現在趕緊去把楚記者給找回來。”
曾望春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激動,恐懼,驚慌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砸在耳邊,讓陳振也跟着亂了冷靜,大着舌頭重複:“楚,楚記者?”
他這時候算是可以确定曾主任定是惹了禍,得罪了梁主任,頓時苦了臉,上級遭殃,他這種蝦兵蟹将也讨不了好。
陳振不禁擔憂起自己未來的前途了。
但這時候曾主任找楚記者乾什麽?楚記者雖然聰明,腦瓜子靈活,可這種時候她能出什麽主意?還不如早點兒求爹爹告奶奶,找找正經關系……
“我讓你去找,你就去!廢話那麽多!”
曾望春被陳振的反應氣了個倒仰,一巴掌扇在他頭頂。
這小子平時看着機靈,怎麽到了真正要用他的時候就木起來了?簡直蠢笨如豬,專門怄他來的。
“好,我現在就去。”陳振捂着頭,不敢再多言,轉身就往外跑。
今天早上是他親自領着楚柚歡辦手續蓋章的,他當然知道她這會兒在哪兒,多半是在市一中袁家勸袁老師松口答應采訪呢。
想到這兒,怕再被曾望春罵,陳振加快了腳步。
曾望春目送陳振遠去,這才彎下腰扶着門框,顫抖着手揉了揉發軟的小腿,天殺的,官大一級壓死人,梁書記一個眼神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不要說還有他口中的那些話……
一想到這兒,曾望春不敢再耽擱,抖着兩條腿往自己辦公室挪,快速寫好辭退文件,在上面蓋上章,只能出差調查的人回來,就送去人事部蓋章。
宋美棋平時在單位仗勢欺人,耀武揚威,就該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止有她一個有後臺,遇上比她後臺硬的,也只有吃啞巴虧的份兒。
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她使壞心在先,再加上不占理,被辭退也是她活該。
做完事,曾望春才癱軟在辦公椅上,兩眼盯着天花板發呆。
雖然梁書記沒說得太明白,但是能坐上領導位置的,哪個不是千年修成的老狐貍?只言片語就能猜出個大概。
他還真沒看錯人,楚柚……
呸,楚記者還真是有背景的人物,身後不光站着梁家,居然還有京市那邊的關系,那可是首都!走在大街上随便撞個人都能壓死他!
現在想來,當初他想得沒錯,在楚柚歡見到的那個氣宇不凡的年輕男人,也就是她現在的丈夫,果真是山野裏的一只男鳳凰,來頭不小!
越想越心驚,曾望春咽了咽口水,止不住地後怕起來,他還罵別人蠢,結果他才是最蠢的那一個,明知道楚記者很有可能有靠山,卻還是為了推卸責任,把采訪袁老師這件苦活派給她做。
這一個上午都過去了,萬一楚記者在袁家碰了壁,受了委屈,回家再一哭訴,他不就跟着完蛋了?
曾望春悔不當初,恨不得自己親自出馬去把人找回來,但想着梁書記剛才那明顯是準備低調處理的态度,最終還是忍住了,但讓他乾坐着也坐不住,乾脆起身去紀檢部門催進度。
平時磨洋工也就算了,現在人命關天,可磨不了。
與此同時的襄林縣縣醫院裏,許臣昕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由于前一天晚上沒休息好,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困倦,洗完手,又洗了個冷水臉,方才感覺整個人清醒許多。
想着由于延長了會議時間,上頭多放了一段時間的午休假,他準備回家将這兩天收到的包裹給收拾一下,那些東西一大堆,有京市寄過來的,也有蘭市寄過來的,除此之外還有西南那邊的親朋好友寄來的元旦賀禮。
種類多,要分門別類地貯藏起來,不然有些東西很容易放壞,那就浪費了。
尤其是大嫂寄來的牦牛肉乾,歡歡喜歡吃,這次周末去省城,可得給她再帶上一包,免得她不夠吃,到時候嘴饞。
想到那張嬌俏的小臉,許臣昕唇邊不自覺露出一抹笑,脫下白大褂,将兜裏面的錢包拿出來,下意識地翻開看了一眼,裏面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錢票倒是不多。
他現在是有媳婦兒的人,每個月工資自然全部上交,花用便要靠歡歡每個月給他發放的生活費。
他也用不了幾個錢,也舍不得用,寧願存着周末花在她身上,給她多買幾根好看的頭繩,因為再好的,再貴的他就買不起了,需要從她那兒拿錢用。
不過歡歡貼心,每次結賬的時候,都提前把錢票塞進他錢包,在外人面前給他體面。
思及此,許臣昕笑意頓時更深幾分,指尖觸碰上那些東西,其中有她第一次給他塞的糖,有她落在他沙發上的頭繩,還有一張她的小寸黑白照片……
這照片還是他死皮賴臉從她那兒哄來的,她和薛紅果那天去照相館拍的照片不多,她視若珍寶,只舍得給他看幾眼,但女人耳根子軟,下頭更軟,多舔幾次,就松了口,還是讓他給騙到了手。
望着照片上那熟悉的精致五官,許臣昕伸出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幾遍,才挪開。
雖然才分開不到一天,但是他心中依舊想念得緊。
不過好在馬上他就能去省城找她團聚了,而正好趁着這次周末她有事回不了縣城,他就帶着她去選選兩人的新家。
有了盼頭,許臣昕精神抖擻,鎖好辦公室的門就先去食堂吃了碗面,填飽肚子之後便直接回了家。
剛進院子,就聽到客廳傳來的電話鈴聲,心裏暗道莫不是歡歡打來的?頓時激動地差點兒連鑰匙都拿不穩,急匆匆進了屋,但接通後,聽見那頭響起的男聲,原本勾起的笑臉剎那間消散。
而随着交流越深,越久,許臣昕面色就更為難看,到最後直接沉了臉。
昨晚歡歡口中說上午處理了一件事竟是如此不堪的龌龊事?
難以想象一位女同志在面對那種惡意造謠時有多無助,他當時沒能陪在身邊也就算了,晚上見面,他居然都沒有注意到她話中的不對勁,沒有深究,更沒有一句關心,甚至還拉着她胡鬧……
許臣昕狠狠閉了閉眼,就算心中再懊惱,再憤怒,他也知道這會兒不是情緒失控的時候,連忙逼着自己冷靜下來,追問現如今她的情況,以及後續的處理方式。
電話那頭梁強駿被一連串的追問問得冷汗連連,不敢撒謊,又不敢說實話,每回答一個字都是慎之又慎。
在聽到她今天一早就出去跑采訪,心情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許臣昕微微松了口氣。
但松的那口氣在聽到昨天早上她一個人舌戰群儒,罵得其他人節節後退時,又梗在了喉間。
許臣昕反複回想了幾遍昨晚兩人相處的細節,确定她不是故作堅強,而是真的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後,壓在胸口的大石頭才總算是放回了原地。
或許在她眼裏,這件事還沒有接手一件重要采訪對她的影響大。
不過他還沒有完全放心,開口拜托梁強駿幫忙傳話,讓她回到報社後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随後才冷聲道:“調查結果我要第一時間收到。”
說這話時,許臣昕的語氣多了一絲強硬。
調查結果現如今已經無關緊要,關鍵是穩住許臣昕,所以梁強駿自是沒有不答應的。
等到通話結束,梁強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今天真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要不是他臨時起意,提前回福陽市,怕是還要跟上次一樣,兩眼一抹黑,直到東窗事發被劈頭蓋臉一頓罵,才後知後覺知道發生了什麽,到時候再做挽救就晚了。
他父親怕是也會對他失望,到時候他這位置還能坐穩嗎?
梁家可不止他一個兒子,小的那個眼看着過不了幾年就要退伍回來,而且他還跟在許家老大後頭跟了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了許家扶持,他想要在福陽市立足,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梁強駿眼神一沉,他現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許家小兒子還沒離開福陽市之前,牢牢抱緊他這條大腿,而對方現在在省報任職的媳婦兒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之前他想的是保持距離,不得罪人,也不惹人厭煩。
一是因為許家跟他們梁家天差地別,又隔着那麽遠的距離,除了長輩間能靠着舊日交情,還能在過年過節時通過電話說上幾句話以外,年輕小輩之間已經幾乎不認識,不聯系了。
要不是這次許臣昕來宏南省援建,又把這關系給續上了,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斷聯。
不認識,不熟悉,什麽交情和感情都沒有,談何加深關系?
二是因為他在上位待久了,多多少少有些看重臉皮,他比許臣昕大了十多歲,職位也比他高太多,向他示好算怎麽回事?明擺着有拍馬屁攀關系的嫌疑,如果事後讓人知道了,平白招笑。
他放不下那個面子。
但今天的事情給了他一個警鐘,不管什麽時候,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一旦出了事,他照樣要給人賠笑,既然如此,那多賠幾個又有什麽關系?
而且梁家能有現如今的地位,少不了許家明裏暗裏的幫襯,人家現在用得上他們,他們于情于理也該回報一二。
最重要的是,他只要有這條人脈在,老爺子就算想換人,也得掂量掂量。
想明白後,梁強駿重新撥號,對着電話那頭吩咐了幾句。
*
剛從市一中出來的楚柚歡剛走到公交站臺,對向就來了一輛公交車,正當她在想自己的那輛什麽時候來的時候,就看見從公交車上跑下來一個瘋子,車沒停穩,他就敢跳車,下車後,還瘋狂朝着前面跑。
楚柚歡暗暗咋舌,猜着對方這是趕着要去做什麽急事,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咦,那不是陳秘書嗎?
見他跑的方向是市一中,楚柚歡也顧不得等車了,追在後面成了另一個瘋子。
好不容易把陳振喊停,兩人面對面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有力氣說話。
“你這是乾什麽去?”
“楚記者可算找到你了。”
楚柚歡和陳振幾乎同一時間開口,前者先是一愣,随後問:“你找我乾什麽?”
“不是我找你,是曾主任找你。”
楚柚歡從陳振嘴裏聽了來龍去脈,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當務之急是回單位再說,于是兩人又沿着原路,跑向公交站臺。
回到報社後,兩人第一時間去了主任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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