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愛屋及烏:一進去,就發了瘋,忘了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愛屋及烏:一進去,就發了瘋,忘了情
清晨陽光透過薄薄的霧氣灑向街道,帶來一絲溫暖。
兩道身影并肩從一家招待所出來,雖然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但是周身圍繞的那股甜蜜氣息,還是不難讓人一眼看出來他們關系匪淺。
天氣越來越冷,早上巷子裏沒什麽人,許臣昕大着膽子靠近身側的人,伸出手理了理她脖頸間松散搭着的圍巾,整理的過程中,指尖不可控地從她肌膚上摩挲而過,幾乎是剛碰上去,她就敏感地往後縮了縮,緊接着就偏頭瞪了他一眼。
“乾嘛?”
嬌滴滴的嗓音帶着一絲藏不住的幽怨和控訴,深知其中緣由的許臣昕眸中閃過一絲讪讪,放輕語調回道:“外面冷。”
柔軟的羊毛圍巾經過他的拾掇,嚴嚴實實蓋住了她的脖子,擋住肆意的寒風,像是被雲朵包裹住一般,又暖又蓬松,讓她不禁将下巴埋了進去。
想到這條圍巾還是她婆婆專門從京市買回來給她的,楚柚歡長睫眨了眨,用餘光瞥了眼神情小心翼翼的許臣昕,視線落在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心中本就消散了些許的憋悶頓時又減輕了幾分。
算了,就當是愛屋及烏了。
思及此,她輕哼一聲,“我想吃小籠包。”
許臣昕不是個蠢的,在接收到信號後,立馬順着杆子往上爬,“好。”
随後還不忘輕聲保證:“下次我一定聽你的話。”
呸!
他說的含糊,楚柚歡卻是剎那間就明白了其中含義,不由暗暗在心裏啐了他一口,男人的話本就半個字都不能輕信,更何況還是關于那方面的諾言?
一入進去,就發了瘋,忘了情……
她下次讓他慢點兒,他難道就真的能遵守了?怕是早就抛到十萬八千裏之外了。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有時候不遵守,除了有些受不住,快要暈死過去以外,也挺帶感的,尤其是等緩過那段要死不活的勁兒,更是別有一番趣味。
越想越覺得臉臊得慌,楚柚歡揉了揉發燙發癢的耳垂,強壓下那股矛盾的心理,胡亂答了一聲,就催促着趕緊去國營飯店吃早餐。
許臣昕自是沒有不應的,見她走錯了路,還拉了她一把,随後順勢握住她的手,揉進自己的掌心,“是走這邊。”
“哦。”楚柚歡看了眼他們牽着的手,紅唇往上翹了翹,沒掙脫,就這麽跟着他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直到有人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兩人才默契地松開一直緊握的手。
吃完早餐,許臣昕送她進了報社,才去車站坐車回襄林縣。
許久沒有來上班,楚柚歡打起十二分精神,昂首挺胸進了辦公室,才剛進去,就有幾個人過來打招呼,問她怎麽請了那麽久的假。
面對一雙雙八卦的眼神,楚柚歡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喜糖,幾顆幾顆往下發,基本上人人都有份。
這年頭糖可是精貴玩意兒,能免費得到糖吃,一時之間,辦公室內都是歡呼雀躍的祝賀聲,光是聽着都覺得喜慶,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呵,鄉下人嫁鄉下人,有什麽好顯擺的。”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那諷刺的語調太過突出,楚柚歡想聽不見都難,她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想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正好的氣氛,便只當耳旁風吹過,繼續給大家發着喜糖。
誰知道宋美棋卻還愈發蹬鼻子上臉,可或許是上次的事情給她長了教訓,她沒敢光明正大地再出聲找事,而是故意把旁邊人剛拿到手的喜糖給揮到地上,然後又阻止那人去撿,同時嘴裏道:“誰知道這是在哪兒買的,吃了怕是要壞肚子。”
話畢,意有所指地看了楚柚歡一眼,這才轉身從自己桌子上拿出了一盒包裝精致的方盒子,“你吃我這個糖。”
宋美棋的這番話但凡不是個蠢的,都能聽懂,場面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那人尴尬地看看宋美棋,又看了看楚柚歡,最後視線落在了那見都沒見過的精致包裝上,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宋美棋遞過來的東西,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宋美棋面上閃過的一絲得意,“巧克力,我爸托人從京市的友誼商店買回來的。”
一聽京市兩個字,屋內頓時炸開了鍋,宋美棋身邊也圍滿了人。
相對來說,楚柚歡身邊就冷清了不少。
“宋記者也太過分了。”汪洋平皺緊眉,忿忿不平地說了一句。
楚柚歡倒是不太在意,擺了擺手,就準備回自己的工位。
“歡歡你沒事吧?”就在這個時候,黃蕭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疾手快地将那幾顆掉落在地的喜糖撿了起來,遞到了她跟前,“那些人真是眼瞎,這麽好的糖都不要。”
“謝謝,我沒事。”楚柚歡接過黃蕭手中的糖,微微一笑,“我這兒還有一些糖沒發完,你和汪記者分了吧。”
“那怎麽好意思,我已經收過了。”
黃蕭連連搖頭,卻抵不過楚柚歡的堅持,最後還是收了下來。
汪洋平倒是沒客氣,收下後就和楚柚歡一起回了工位,趁着還沒到上班時間,跟她說了一些報社內她沒上班時發生的事情,大多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唯有一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也真是奇了,不知道宋記者是怎麽說服市教育局剛退休的袁老師的,居然同意接受了采訪,出了一篇專欄,上頭領導很重視,最後出來的效果也很不錯。”
說到這兒,汪洋平朝着楚柚歡眨了眨眼睛,晦澀不明道:“當然,肯定不能跟楚記者你上央報的事情比。”
這話無異于在變相表達宋美棋寫的這篇文章含金量很足,在省報的重要性堪比上央報。
真是稀奇。
楚柚歡斂眸沉吟幾秒,“我怎麽沒在報紙上看見那篇文章?”
這段時間她雖然很忙,但是每天她都會抽出時間看一看省報最近新出的報紙,以免複工後一問三不知,所以她很确信她并沒有在報紙上看見相關主題的文章。
“前天剛出的,市區和縣城之間一般會有一到三天的時間差,楚記者你沒看見也很正常。”
楚柚歡見汪洋平有意賣關子,并不說關鍵之處,便順勢捧了他一句,“汪記者懂得真多,看來我以後還有很多東西要向你請教。”
話音剛落,汪洋平鏡片下的眼睛就溢出了幾分更深的笑意,“不敢當不敢當,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楚記者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朋友?這個詞用得很是微妙。
倒像是刻意拉近他們的距離一樣,但又不摻雜着男女之間那種暧昧的因素……
楚柚歡把玩着手中的鋼筆,不着痕跡地盯着汪洋平看了幾眼,笑了笑,并沒接話。
見狀,汪洋平因摸不準她的态度,也沉默下來,但是思慮片刻,很快又主動道:“你認識袁老師嗎?”
聽他終于說到了重要的節點,楚柚歡立馬打起精神,搖頭:“不認識,我剛來省城沒多久,連報社裏的路都還沒認全呢。”
這句玩笑話讓氣氛輕松了些,汪洋平輕笑一聲,随後正色道:“袁老師從十六歲起就開始了教學生涯,這些年前前後後不知道帶出了多少學生。”
“我們報社好幾個領導都是他教出來的。”
最後一句話汪洋平壓低了音量,說完朝着楚柚歡使了個眼神,後者了然颔首。
身為記者,她當然知道采訪對象的重要性,像是袁老師這樣有聲望,有名氣,且沒在當年那場運動中出事的知識分子,不管是話題度,還是價值意義都能為文章帶來無法估量的好處。
可以說,只要請來了袁老師,不管是誰,就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難怪之前因為上頭的公示批評,安分了許久的宋美棋今天會又跳出來,原來是仗着身上有功勞,所以才那麽有恃無恐。
想到自己還沒有頭緒的下一篇文章主題,楚柚歡微微眯起眼睛,拿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面前的紙張。
宋美棋現在是擺明把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當然,她也同樣不喜歡她的作風,那就注定她們永遠不可能握手言和,成為普通同事。
而且這年頭換單位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情,很多人在一個崗位一乾就是一輩子,她就算想遠離那個瘋婆子都沒辦法。
不過,在沒乾出一番成績,為未來鋪路之前,她也沒想着要離開。
但很現實的問題是如果她不狠狠在工作上壓宋美棋一頭,像今天這樣的事情怕是怎麽都消停不下來。
“楚記者,若是你有需要,我随時可以幫忙。”
就在她深思時,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身前的桌子上也多了一份報紙,朝上的那面,正好是宋美棋負責的那個板塊。
楚柚歡看了眼那份報紙,又擡頭看向汪洋平,清透淺茶的瞳孔中眸光微閃,“汪記者真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
“不,人都是自私的。”
“有些話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俗話說的好,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從你進報社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你身上有一種旁人都沒有的潛力和才華,我堅信你未來肯定不止于此,我是在為我自己謀一條錦繡前程。”
汪洋平将話說得很直白,她想裝作沒聽懂都難。
楚柚歡表情未變,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在雪中,未來怎麽樣還難說呢,你就不怕後悔?”
“不賭一把,才會後悔。”
說話時,他眼神堅定不移,認真非常。
楚柚歡深深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伸出手拿起那張報紙垂頭看了起來。
見狀,汪洋平卻是重重松了口氣。
吃過午飯後,他剛到工位上坐下,曾主任就把他叫去了辦公室,開口就是讓他從明天開始跟着楚柚歡一起去周邊走訪采風,若是乾得好,日後少不了他往上升的機會。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汪洋平一開始是懵愣,随後就是止不住的驚喜。
雖然外出采風又累又苦,還容易竹籃打水一場空,曾主任那句升職加薪的話更是沒半點兒準确的影子,但是他确信自己這步棋沒走錯!
要知道在此之前,曾主任類似的話都沒沖他提過半句。
從辦公室出來,汪洋平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地回了崗位,随後顫抖着手在紙條上寫下了謝謝兩個字,并着自個媳婦兒做的芝麻餅一起放在了一旁楚柚歡的工位上。
而此時楚柚歡正在宿舍樓下和許臣昕通電話,确定他安全到家,正準備去醫院上班後,才安心,轉而問:“給媽和嫂子的電話打了沒?”
“打了,她們都到了。”
“那就好。”
兩人聊了幾句,楚柚歡就挂斷了電話,然後趕去辦公樓上班,剛走到工位前,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吃食和紙張,只一眼,她就知道是誰放的了。
果然一扭頭,就對上了汪洋平感激的視線。
楚柚歡乾脆借着這個機會,和他說起了明天的注意事項,汪洋平聽得很認真,還拿筆記記了下來。
兩人說完,就開始了自己手頭的工作。
楚柚歡今早接手了一部分的審稿工作,不難,就是有點兒廢眼睛,而且重點是這年頭很多人都不太注重字體的美觀,寫得像雞腳在地裏亂刨的一樣,根本就認不清寫的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為了省紙的,把字寫得很緊促,密密麻麻一頁紙,看得人心生煩躁。
等到下班鈴聲響起,一向自認為很有耐心的楚柚歡不禁重重松了口氣,快速收拾了東西,和黃蕭一起下樓,等到一宿舍的人彙合後,就直奔食堂乾飯。
下午食堂窗口破天荒有賣剁椒魚頭的,隔老遠都能聞到那股酸辣的香味。
楚柚歡幾乎沒有猶豫,一個箭步沖上去,張口就要一份,張梅連忙拉了她一把,“你買這玩意兒乾什麽?”
楚柚歡眨了眨眼睛,笑了:“當然是吃啊。”
“肉都沒幾口,全是骨頭,賣的還跟其他葷菜一個價,多不劃算。”
每個人的肉票補貼一個月都是有定量的,要是月初就用完了,等到月底只能看着別人吃,那滋味兒嘗過一次,就不想嘗第二次。
“很好吃的。”雖然她沒吃過這家食堂做的,但是光聞那味兒就知道難吃不到哪裏去。
見楚柚歡堅持要買,張梅也不好多勸,只好由着她去,心中暗道她指定要後悔。
但等到坐到了一桌,見到那紅豔豔的湯汁和魚肉,張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後悔的人倒成了她。
楚柚歡将她的饞樣看在眼裏,有些想笑,她也不是個小氣的,給張梅分了一筷子,還給田玉琳和黃蕭都分了些。
“你們都嘗嘗。”
“這怎麽好意思?”話是這麽說,張梅卻沒舍得把肉往外挑,咽了咽口水,強忍着一口吞下去的欲望,先給楚柚歡還了一筷子莴筍炒肉末,“那你也嘗嘗我的。”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都還了自己打的菜回去。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等到結束的時候,那份剁椒魚頭被分得連滴湯汁都不剩。
回到宿舍,楚柚歡跟大家說了自己明天要去郊區跑采訪,中晚飯估計都要在外面解決了,讓她們不用等她一起吃。
“曾主任怎麽派你去采風?”黃蕭聽了,皺緊了眉頭。
報社編輯部那麽多人,派誰去也派不到楚柚歡一個上過央報的記者頭上才對。
“我自己申請的。”楚柚歡見黃蕭誤會了,立馬解釋。
黃蕭一噎,沒想明白她一個生得白白淨淨的女同志為什麽想不開,要主動去外面風吹雨淋,怕她是不知道裏面的辛苦,于是便說起了自己剛進報社時跑外訪受過的累。
聽黃蕭對出外勤那麽抵觸,原本因選了汪洋平做搭檔而産生的一點別扭心理徹底消散,楚柚歡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想要找些靈感,就只能多往外面跑一跑。”
“那好吧,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
“到時候汪記者會跟着我一起去。”
“有男同志在,确實會安全不少。”
張梅和田玉琳因為不是編輯部的,對這件事插不上嘴,聊了一會兒,就轉移了話題,聊了一會兒,等快到了熄燈時間,幾人才一起去洗漱。
晚上楚柚歡躺在床上,難得有些失眠。
或許是這幾天抱着個火爐睡習慣了,現在她一個人睡還有些冷,躺了半晌都覺得手腳冰涼,實在受不了了,才輕手輕腳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被子外面。
再次躺到床上,身子比之前更冷,這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起許臣昕的好。
要是有他在,這些小事根本就輪不到她來做。
想念頓時如泛濫的洪水開始肆意翻滾,并逐漸将她淹沒。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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