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黑漆漆的夜:讓他在浴室陪着她洗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黑漆漆的夜:讓他在浴室陪着她洗澡
“你婆婆命都沒了,還管得了那麽多?”
趙春榮冷笑一聲,城裏以物換物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說別的,之前楚松蓉自己就炫耀過有人花高價找她“買”過奶粉票,那時候怎麽不擔心是不是投機倒把了?
“那總不能為了救人,我們自個日子都不過了吧?”楚松蓉眼珠子轉了轉,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
“我倒是不知道這些東西賣出去能影響你們什麽,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趙春榮呸了一口,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直言道:“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沒錢借給你。”
說完,趙春榮瞪了一眼在一旁當啞巴的劉桃花。
後者被瞪得打了個寒顫,日日相見的妯娌和偶爾見一面的小姑子,她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而且楚松蓉嘴裏沒一句真話,這錢她是怎麽都不會借的,于是立馬接話。
“可不是嘛,春榮這段時間為了給歡歡籌辦婚事,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清。”
“那嫂子你……”
“我們家也沒錢,之前的積蓄都拿去蓋房子了,還有幾家尾款沒給,收賬也收不回來,現在是窮得叮當響,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們家現在吃的都是些野菜葉子。”
幾句話下來,楚松蓉算是徹底聽明白了,這兩家人是統一了口徑,鐵了心不給她借錢,不禁恨得牙癢癢,“你們什麽意思?都是一家人,我現在有困難,你們居然連這點兒忙都不肯幫?”
“一家人,現在當我們是一家人了?也沒見你發達的時候拉我們一把,有困難了倒是想起我們來了。”
趙春榮譏笑一聲,“之前不是說你男人親戚都是在什麽廠,什麽單位上班的能乾人嗎?找他們借去,我們這兒是一分錢沒有。”
楚松蓉吵不過趙春榮,也不想跟她彎彎繞繞,“那你們一起湊兩百總有吧?再不濟問歡歡和小許借點兒,我可聽說他是從首都過來的,現在是縣醫院的大醫生,我這個姑媽有難,他不表示表示?”
聽到楚松蓉還不死心,居然又打起了她女兒他們的算盤,趙春榮氣得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楚松蓉你要點兒臉吧?我們家大喜的日子,你不請自來就算了,還在這兒謊話連篇找存在感,是真打量着我們家好欺負是不是?”
“誰說謊話了?趙春榮你不要胡說八道。”
楚松蓉眼神飄忽的像是樹枝上随風飄動的枯葉,反駁起來語調拔高,明顯又是在撒謊。
“夠了!”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聲低呵,幾人不約而同地朝着聲源看去,就瞧見楚松強一臉鐵青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倏地拉住趙春榮的胳膊,後者吓了一跳,腦海中思緒百轉千回,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見楚松強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看着身前高大挺闊的背影,趙春榮嘴唇動了動,沒再開口。
“二姐,你給我說句真心話,你們家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楚松強一雙眼睛牢牢盯着楚松蓉,常年在地裏勞作的膚色黝黑,此時板着臉,看上去格外瘆人。
楚松蓉還是第一次看見老實好說話的三弟這副模樣,當即唬了一跳,咽了咽口水,猶豫兩秒,還是一口咬死剛才的說辭,可沒說兩句,就被楚松強給打斷。
“你婆婆到底有沒有出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楚松強聲音平淡得可怕,聽不出喜怒。
“之前大大小小的事情,我跟春榮都沒跟你計較,但今天你實在太過分了。”
“歡歡和小許這才結婚三天,你就全然不顧我們家的臉面,突然登門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借着長輩的身份逼歡歡掏小許的錢包給你借錢。”
“你做這些讓小許怎麽看她,怎麽看我們?”
“既然你沒幫我們考慮過,那現在我們也沒必要幫你考慮,這錢我們是一分錢都不會借給你。”
聽完楚松強這一番話,楚松蓉表情變了又變,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才忍不住愕然地拔高音量急道:“楚松強!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爹娘的話了?他們讓你好好照顧我,你就是這麽照顧的?”
話音落下,楚松蓉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原本的心虛頓時煙消雲散,轉而變成理直氣壯,順便還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桃花,“我哥要是知道你這麽對我,看他怎麽收拾你!”
聞言,劉桃花一愣,眸中閃過幾分猶豫。
被楚松強拉在身後的趙春榮還沒從他那段震撼發言裏回過神來,此時也不禁和劉桃花一起看向了他。
楚松強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爹娘要是知道你現在成了這副德行,估計也不會讓我和大哥搭理你,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以後也別來了。”
明晃晃的趕人話術撕破了最後的一層遮羞布,楚松蓉不敢置信地吶吶道:“楚松強,你還是人嗎?我可是你親姐姐!你真的忍心看我以後在婆家待不下去?”
“我還是你親弟弟呢,我可不欠你什麽。”
楚松強真沒想到話說到這個份上,楚松蓉還能這麽恬不知恥地大言不慚,心在這一刻是徹底寒了。
“你婆家讓你一個人回來借錢,就應該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你待不待得下去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了任何誰。”
話畢,他指着院門道:“你要是不想今天的事情鬧得全村皆知,就趕緊給我走。”
楚松蓉臉色泛白,看着鐵了心腸要趕她走的楚松強,胸口憋着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見沒一個人幫忙開口緩和氣氛,便連連道了幾聲好,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大步往外走去。
等到了門口瞧見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的楚柚歡和許臣昕,頰邊臊得有些發紅,狠狠瞪了兩人一眼,這才大步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本想着直接離開村子,但是想了想,又不甘心就這麽空手走人,于是腳步一轉去了大哥楚松貴家,誰知道還沒哭訴幾句,就被後腳趕回來的劉桃花給轟了出去,而楚松貴在旁邊什麽都沒說,可那眼神又仿佛什麽都說了,裏面盛滿了失望和淡漠。
楚松蓉灰溜溜從楚松貴家裏出來,心裏又惱怒又氣憤,将這兩家人從老到小全都罵了個遍,冷血無情,吝啬小氣……
各種難聽的話都往外冒,但偏偏面上卻不敢洩露分毫,生怕被外人瞧了去,影響她這麽多年經營的形象,更怕別人猜到她今天回村來的真實目的,不然她以後是真沒臉再回來了。
坐上進城的車後,楚松蓉忍不住在心裏盤算,今天是她做事太過激進,沒考慮周全,只要下次再多說說好話,依照大哥和三弟心腸軟的性子,這件事不難翻篇,到時候再開口借錢也不難。
只是也不知道那狐媚子的肚子等不等得起!
思及此,楚松蓉就氣得心肝疼,舍不得罵自個兒子,就只能将氣灑在那不知廉恥的賤蹄子身上。
明知道人男同志有家庭還主動往跟前送,纏男人褲腰帶子,真是臭不要臉,這種女人就該沉塘淹死!免得出來禍害人。
一想到對方說不給出五百塊錢的賠償金就上家裏人單位挨個舉報,楚松蓉的手就害怕地忍不住顫抖起來,他們老田家哪有什麽錢?
她當年使手段勾搭上了下鄉來放電影的放映員,死乞白賴地嫁了進去,一直不受婆婆待見,田家根本不可能花錢給她買個工作,就只能待在家裏,沒工作就轉不了戶口,也領不到城裏人的固定口糧,只能吃自個男人的。
她多吃一口,她男人就少吃一口,怕遭人嫌棄,剛嫁進田家時在飯桌上她筷子都不敢多伸一下,所以她看上去鯉魚躍龍門,進城過上了好日子,其實還沒有在鄉下吃得飽。
後來一連生了三個兒子情況才好一些。
田家人都是愛面子的,樣樣都要跟旁人争,新鮮物件都要買回來裝點場面,再加上還要養那麽一大家子,這幾年又陸續給大兒子和二兒子娶了媳婦兒,就連公婆的棺材本都拿出來花得差不多了,每個月都入不敷出。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兒子又在外面惹了事,耍了流氓。
女同志找上門來,他們還不敢讓街坊鄰居和大兒媳知道,只能先瞞着,這樣一來,人家自是坐地起價,開出了五百塊錢的天價封口費。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傳來了她娘家這邊的消息,她婆婆便使喚她回來借錢,誰知道跑這一趟連個毛都沒借到就算了,還差點兒斷了這門親。
要是讓婆家知道這件事……
楚松蓉越想越愁,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而與此同時,楚家的堂屋裏氣氛正一點點重新緩和起來。
趙春榮和楚松強知道了楚柚歡小兩口一直站在院子外面聽了全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應對。
剛上任的新女婿不好說,只能嗔了自家閨女一眼,好像在說怎麽能偷聽大人們講話?
楚柚歡倒是不以為意,撓了撓額角,随口找了個借口笑着解釋道:“這不是忘記拿醬油瓶了嗎?我們回來拿,就剛好聽到姑媽說要問臣昕借錢……”
“你姑媽最近精神不太好,這件事你們別放在心上,就當作沒聽見。”
楚松強臉色依舊不是很好,但是面對女兒和女婿時,唇角還是勉強扯出了一抹弧度。
“嗯。”許臣昕點頭應下,面色平靜地轉移話題。
而要打醬油的事情也再沒人提起。
下午楚松強被喊去大隊上做事,楚柚歡和許臣昕則跟着趙春榮去了一趟外婆外公家,等到傍晚才回來。
天氣越來越冷,天黑的點也越來越早,等到晚上吃完飯,要洗漱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楚柚歡下午心血來潮在廚房幫忙做飯,身上沾染上了油煙味,晚上就想洗個澡。
但是天太黑,洗澡的小浴室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不遠處山上又時不時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叫聲,她就有些害怕,本想讓趙春榮陪着一起,可等水燒好後,她去叫人時,卻發現正屋卧室的門緊緊閉着,裏面還隐隐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其中偶爾聽到楚松蓉的名字。
猜到父母在聊中午的事情,楚柚歡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見家裏其他人都在房間,就拉着許臣昕在浴室外面陪她。
“一定不能走啊。”楚柚歡站在門縫後面,看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環境,最後落在身前高大修長的身影上,不放心地再三叮囑了兩句,“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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