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慰相思:年輕小夫妻的乾柴烈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3章 慰相思:年輕小夫妻的乾柴烈火
半夜時分,月色高懸,安靜的宿舍樓裏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最後停在一間房外。
睡在靠門上鋪的田玉琳最先被敲門聲驚醒,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等确定外面的人是在敲她們宿舍的門後,瞌睡蟲頓時跑了大半,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借着月色謹慎地和同樣剛坐起來不久的黃蕭對視一眼,随後出聲詢問:“誰啊?”
“宿管,樓下有人找你們宿舍的楚柚歡。”
聽出是劉明娟的聲音,田玉琳松了口氣,見下鋪沒什麽動靜,便伸出手拍了拍鐵欄杆,“歡歡,有人找你。”
楚柚歡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時候,還有些懵愣,直到再次聽到門外劉明娟的催促聲,才倏然找回神智,先是摸到枕邊的手表看了一眼時間,然後下意識地驚疑道:“這個點兒誰找我啊?”
這個時代不同于後世,沒有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夜生活,天黑之後街道上基本就看不到什麽人了,而現在都快淩晨十二點了,誰會突然出門來宿舍找她?
楚柚歡滿腦子疑惑,其他人也均是如此。
“歡歡要不你先出去看看?”張梅也醒了過來,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語氣裏還伴随着濃濃的困倦。
楚柚歡見大家都被擾了夢鄉,有些不好意思地連忙爬起來撈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一邊穿外褲,一邊道:“那我去看看。”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有什麽事情也有個照應。”田玉琳身為宿舍長,當即跟着從床鋪裏爬了起來。
“那我也去。”張梅緊跟着附和。
在她上鋪的黃蕭一聽她們都要跟着去,也立馬道:“我也去。”
“不用,你們繼續睡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本來打擾她們睡覺,她就很不好意思了,現在怎麽好意思讓她們再陪着她一起在大冷天下樓?
“剛好我想去上個廁所,就我陪你一起吧。”田玉琳手腳麻利,三兩句話的工夫就已經從上鋪爬了下來,“小梅,你和黃蕭就留在宿舍,去那麽多人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那好吧。”張梅和黃蕭一聽是這個道理,便打消了念頭。
楚柚歡感激地道了謝,接受了田玉琳的好意,兩人一起快速穿好衣物,透過窗戶,見劉明娟一個人在外面,就打開了房門。
“劉嬸,誰找我啊?”
夜晚的冷風呼呼吹,劉明娟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只感覺手腳冰涼,但是想到兜裏裝着的是外國來的巧克力,唇角的弧度就降不下來,“你愛人,說是一直聯系不上你,就連夜坐車來了省城。”
許臣昕來宿舍樓找過楚柚歡很多次,而且每次來都給她塞點兒東西,劉明娟早就把他記住了,所以剛才大門被敲響,她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并立刻上樓來叫人。
“他可擔心你了,我說你沒事,他還不相信,說要親眼看見你才放心,哎喲,我就沒見過這麽疼媳婦兒的男人,楚記者你可真有福氣。”
收了好處,劉明娟也不介意多說幾句好話。
聞言,楚柚歡眼睛倏然瞪大,聲線都發着抖,“他人呢?”
“就在樓下等着呢,門口保安陪着他一起進來的。”
本來按理來說,外人不能在天黑後進來,但是許臣昕身為單位員工家屬,經常出入報社,又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保安便陪着他跑了一趟。
楚柚歡當即就往樓下跑去,在心裏默默罵許臣昕傻子,這麽冷的天,他也不知道多打幾通電話問問嗎?怎麽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跑來了?
可是心裏這麽想,她腳下的步伐卻不斷加快,等快到了樓梯口,這才想起田玉琳來,于是連忙停下來,沖着她道:“玉琳,估計是我下午沒給他打電話,他以為我出什麽事情了,才找過來的,我下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吧。”
“行。”
一聽是楚柚歡的丈夫找人,田玉琳一顆懸着的心也放回了原地,她們宿舍是知道楚柚歡每天都有跟家裏打電話報平安的習慣的,但今天楚柚歡因為加班,就連晚飯都是胡亂對付了幾口,打電話就更沒時間了。
只是沒想到楚柚歡的愛人居然會因為這件事連夜從縣城趕來了省城,由此可見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關系有多親密。
目送楚柚歡和劉明娟離開,田玉琳轉身朝着屋內走去,将這件事同張梅和黃蕭一起說了。
“有點大驚小怪了吧?”
黃蕭忍不住低聲喃喃出聲。
她之前就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一天一個電話只為了報平安,那不是浪費錢嗎?雖然報社員工在宿舍樓下的電話室打電話比在外面便宜很多,但是天天打,每個月累計起來依舊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有那筆錢,存起來用在吃穿用度上,或是以備不時之需不是更好嗎?
而且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哪有那麽多話要說,一聊就是十分鐘起步,膩歪得不行。
現在聽到楚柚歡的丈夫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在早就沒了班車的點,連夜坐車進了城,而這僅僅只為了确定楚柚歡的安全,對此黃蕭就更不理解了,這麽折騰,明天還怎麽上班?不上班就得扣工資,扣全勤……
今天沒打通,就不能等到白天再打一次電話确定一下嗎?
張梅聽見了黃蕭的話,卻立馬反駁道:“一點兒都不大驚小怪好不好?這證明歡歡的丈夫關心她,重視她,他們不住在一塊,約定好每天一個電話,突然電話沒打通,不管是誰,遇到這種變故,都會忍不住擔心的吧?”
話畢,張梅又繼續捧着臉,一雙眼睛羨慕地直冒星星,“我要是有歡歡那麽好看的媳婦兒,也要時時刻刻關照着。”
“說什麽呢?你一個女同志還想有媳婦兒?”田玉琳聽了發笑,想着等會兒楚柚歡還要回來,便沒鎖上宿舍的門,只是用椅子抵住,随後脫了外衣外褲,重新爬上床。
“我就想想嘛。”
張梅嬌嗔了田玉琳一眼,緊接着話鋒一轉,“我以後也要找個知冷知熱,,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另一半。”
“這你都敢說,也不怕別人聽見了罵你不知羞。”
“哼,誰敢說我?再說了,誰又不是這麽想的?書裏都說了,要追求自由戀愛,結婚不是為了湊合着過日子……”
黃蕭默默在旁邊聽着她們說話,等聲音漸消,才翻了個身,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結婚不是湊合着過日子嗎?可她沒得選,她沒錢把那筆錢補上,就只能嫁給那姓梁的。
越想越覺得委屈,眼角滑下幾滴淚,腦海中的思緒也亂了起來,先前被壓下去的念頭再次爬了起來。
歡歡看上去不像缺錢的樣子,她男人也像是大院裏出來的乾部子弟,畢竟能連夜找到車進城就代表着手裏頭一定是有關系的。
若是求求歡歡,她會不會借錢給她?
想到這兒,黃蕭又想起今天上午自己冷眼旁觀的事情,心中不禁産生一絲後悔,若是她那個時候站出去幫忙,這會兒順勢借着人情開口借錢,成功率肯定高,但她什麽都沒做,張口就是借一兩百塊錢,人家願意理她才怪。
心中百感交集,竟是再也睡不着了。
另一邊,楚柚歡一口氣飛奔下樓,等到了一樓,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空地上的颀長身影,夜色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卻能瞧見他快速朝着她靠近的動作。
隔着一道緊鎖的大鐵門,兩人近距離對望,面上的神色各異。
從宿管房間照射出來的昏暗光線正正灑在許臣昕身上,映照出他匆忙乘車趕來的些許狼狽,短發有些淩亂,眼下也藏着蓋不住的倦意,但一雙深邃的黑眸卻發着光,緊緊黏在她臉上,一眨不眨,像是在确定她真的沒事一樣。
楚柚歡心頭一震,正準備說些什麽,身後就傳來劉明娟氣喘籲籲的嗓音,“楚記者你跑那麽快乾什麽?我差點兒沒跟上,別急啊,我這兒才有鑰匙。”
這暗含着打趣的語調讓楚柚歡鬧了個大紅臉,強裝鎮定地輕聲否認道:“我不知道樓下上了鎖。”
可等話說出口,才意識到這簡直是越描越黑,聽到劉明娟的偷笑聲,楚柚歡臊得耳根子發燙,索性閉上了嘴,餘光不禁重新掃向跟前的許臣昕,就見他或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那一直緊繃的身軀稍微松懈下來,清隽的面龐上也染上了一絲笑容,給整體淩厲的五官增添了幾分軟意。
可那看着她的視線卻舍不得挪開半寸,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随着啪嗒一聲,大門門鎖被打開,劉明娟道:“好了。”
她收了許臣昕的巧克力,主動招呼站在不遠處的保安過來喝杯水,後者不久前才收了兩根好煙,心情正美,此時自然知道要主動給“金主”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便趕緊應下。
楚柚歡和許臣昕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朝着不遠處的角落裏走去,這地方是個死角,光線不足,旁人看不見他們。
“你怎麽來了?”
楚柚歡停下腳步,回頭仰頭看他,眼尖地注意到許臣昕黑色長外套裏還穿着醫院的大白褂,顯然是剛下班沒多久就找了過來。
“下午沒接到你的電話,打過來又一直占線,快天黑的時候好不容易打通,宿管又說你不在宿舍……”許臣昕說到這兒的時候,劍眉微微蹙起,随後聲音放輕,低低道:“我擔心你。”
放柔放緩的語調裏透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落在耳邊,激起陣陣撩動人心的癢意。
楚柚歡長睫顫了顫,桃花眼眼尾泛起淡淡的淺粉色,她嘗試微微屏住呼吸,想借此來平穩住心髒逐漸失去控制的悸動,可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寂靜的黑暗中她能清晰聽見那正在變得紊亂的怦怦聲。
“可能今天下午打電話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占線,我,我,上午的時候解決了一件事,曾主任給我派了新的工作任務,我忙着乾活,所以,忘了。”
楚柚歡咬了咬舌尖,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有些懊惱自己明明平時都理智利落,現在卻在面對他時掉了鏈子,語無倫次說着一些她自己都有些難以串聯在一起的話語。
最後她握緊掌心,揚起下巴,看着他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她的失信讓他提心吊膽了一下午,連夜趕過來……
“對我說什麽抱歉?”
許臣昕往前走近一步,大掌握住她的手,眉頭微微皺起,“你知道的,我們之間不用說道歉的話,現在親眼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觸感,楚柚歡下意識地回握住,卻不是印象裏滾燙的溫度,而是帶着一絲涼意。
她先是一愣,随後很快就反應過來,嘴唇微張,卻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你個傻瓜,上次買的手套呢?你怎麽手套都不戴就出門了?”
“在家裏放着的,出門太急,就忘記戴了。”
許臣昕一邊說着,一邊想要收回冰涼的手,免得給她的手也渡去寒氣,可卻被她強行按住,随後十指緊扣地一起塞進她的外套口袋裏。
“再忙也要記得戴。”
聽着她的暖心叮囑,許臣昕的唇角忍不住往上輕揚,随後輕聲應下:“嗯,好。”
應完,他想到什麽,灼灼地盯着他,有些緊張地問,“我就這麽跑來會不會影響你?我太着急了……”
“沒什麽影響的,再說了,我也不怕。”
流言蜚語對她來說,沒什麽殺傷力。
楚柚歡搖了搖頭,随後捏了兩下他的指尖,“倒是你,工作一天了,又坐了那麽久的車,肯定很累吧?”
“不……”
否認的話湧到嘴邊,卻在觸及到她滿含關心的眼神後,徒然一轉,變成了:“還好。”
那兩個字說得屬實太過僵硬,任誰都能聽出裏面的言不由衷,許臣昕不禁有些後悔,正要解釋,就感覺到一抹柔軟的身影撲進了自己的懷裏,緊接着軟乎乎的嬌聲從胸口悶悶傳來,“還好,那就是累了,你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會兒?”
溫香軟玉入懷,就像是一針強心劑,許臣昕頓時覺得渾身都有了用不完的力氣和精氣神,情不自禁地擡手回抱住她,貪婪地聞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
“嗯,我眯一會兒。”
只是沒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他臨時是怎麽來的省城。
聞言,許臣昕半眯着眼睛,将半張臉都埋進她柔軟的秀發當中,輕聲回道:“你的電話打不通,我就回了醫院借了車。”
“那你今天晚上什麽打算?是在招待所住一晚,還是……”
提到這兒,兩人都沉默了半晌。
許臣昕收緊抱着她的手,頓了頓,随後道,“醫院的車還在外面等我,明天早上要開大會,沒辦法缺席。”
這也就意味着他在這兒待不了多久就要離開。
楚柚歡垂眸斂睫,什麽都沒說,只是将臉在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
黑漆漆的樹影下,兩道身影越靠越近。
許臣昕用厚實外套将楚柚歡完全包裹住,擋住所有的寒意,與此同時他低下頭,她擡起頭,唇瓣相貼的瞬間,兩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灼熱的不舍和渴望,急切地親吻在一起。
這一刻,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一顆心卻比什麽時候都要安穩踏實。
她安全平安地在他身邊,這一認知,讓他漂泊不安的空蕩內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想,有了今天的教訓,他這輩子是再也不想離開她一步了。
而目前最應該提前落實的,便是調來省城的計劃。
再難舍,也會到達分開的時間,楚柚歡目送許臣昕和保安一起離開宿舍樓下,等再也看不見人影了才準備轉身回宿舍。
剛扭頭,就對上了劉明娟暧昧八卦的眼神,她那雙細長精明的眼睛一直在她的唇瓣四周徘徊,明顯是看出了什麽。
楚柚歡也不怕她看,反正都是過來人,年輕小夫妻哪沒有個乾柴烈火的時候,藏着掖着還不如大大方方的。
不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怕明天到處都是風言風語,楚柚歡從外套口袋裏摸出剛才從許臣昕那兒拿的一包餅乾和小半盒香煙,走上前親熱地挽住劉明娟的胳膊,笑着道。
“劉嬸這麽晚了還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這些你拿着。”
說完,眼疾手快地将那些東西塞到了劉明娟的手裏。
兩人這會兒已經快走進了劉明娟的宿舍門口,光線充足,劉明娟一下子就看清了手裏的東西,眸光倏地一亮,激動地差點兒話都說不利索,但很快就恢複了冷靜,彎唇笑道:“這有啥辛苦的,都是我分內的職責。”
話是這麽說,劉明娟拿着那些東西的手卻沒松半分,相反還捏得更緊了。
笑話,這兩樣都不便宜,平時哪舍得買?
正兒八經的香煙更是要有票才能買得到的稀罕貨,只有節假日的時候各大單位才會給上面的領導發一兩張,他們這種小喽啰毛都見不到一根。
這小半盒香煙她雖說沒見過,但摸包裝也知道至少是中高檔的貨色,拿回去給家裏男人抽,還不得把她捧上天?
煙盒還能留着在街坊鄰居那兒吹很久的牛,怎麽盤算都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越想越美,劉明娟看向楚柚歡的眼神也就越發熱切,這楚記者初來時不顯山不露水,就一張臉漂亮得跟天上的仙子似的,沒想到越相處就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平凡的氣勢。
她男人也跟她一樣,都是出手大方,會來事的主兒,估計來頭不小,看來以後可得好生巴結着的了。
“劉嬸以後我住這兒還要多受你的關照,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楚柚歡看破不說破,笑意加深幾分。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着藏拙裝窮,雖說低調一點兒能避免很多沒必要的麻煩,但是同樣的反過來,也能增加很多便利。
畢竟哪個年代不講究人情世故?拜高踩低?她穿得好,吃得好,旁人都高看她一眼,針對她時也要掂量一下後果。
而且她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讓她放着好衣服好褲子不穿,去穿打補丁的破衣服破褲子,去沒苦硬吃,她是絕對不願意的。
“明白,明白。”
劉明娟立馬就聽懂了楚柚歡的意思,連忙壓低聲音道:“楚記者你放心,劉嬸我別的不行,但嘴一向嚴,我不會去外面亂說的,那老李也是個老實人,保準一個字都傳不出去。”
老李應該就是剛才的保安。
楚柚歡倒是不擔心他,許臣昕從報社出去的路上肯定會打點一二,而且剛才光線不足,對方又離她離得遠,并沒瞧見她的異樣。
想到這兒,楚柚歡就沒控制住在心裏暗罵了兩句許臣昕流氓,親着親着,手腳就不老實起來了,沒事往她衣服裏揉乾什麽?
她又是個敏感的身子,一揉就跟桃花盛開了般,渾身上下都豔粉得不像話,一時消不下去。
越想越覺得面皮子發熱,楚柚歡輕咳一聲,匆匆找了個借口,回了樓上。
楚柚歡沒急着回宿舍,而是先去上了個廁所。
回到宿舍門口時,注意到門沒鎖,便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但就算再小心,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刺啦聲,再加上屋內人還沒睡,所以她不出意料地就成了話題中心。
但好在是大晚上,不能喧鬧,幾人只聊了幾句,說了個大概,就結束了對話。
楚柚歡松了口氣,做賊似地摸去放衣服的地方,從裏面翻出條嶄新的內褲,又扯了些柔軟的紙巾,才上了床。
等躺在被子裏,周圍又相繼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後,楚柚歡才敢輕輕地褪去褲子,拿紙巾将上頭的晶瑩擦拭乾淨,換上新的內褲。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拉開被子,将臉解放出來,在新鮮空氣的吹拂下,原本紅撲撲的臉蛋漸漸恢複了正常。
沒過多久,困意襲來,漸漸陷入夢鄉。
只是等第二天起來,昨晚換的新內褲又濕了一大片。
感受到粘膩的異常,楚柚歡強忍住羞赧,趁着其他人都還沒起床,飛快去了水房洗了個屁股,在這個過程中,她難免想起了昨晚在夢中鬧了她一晚上的罪魁禍首,心中既是羞憤,又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悵然。
哎,這就是夫妻異地的苦,只能想,不能摸,不能親,更不能做。
也只有做做春天的夢以慰相思了。
等到她洗漱好回到宿舍,其他人才陸續起床,見到她已經洗漱完畢,都有些驚訝。
“歡歡你不困嗎?”
昨天加班到那個點,後面又寫采訪稿到很晚,半夜還去樓下跟人見了一面,估計都沒睡多久。
“還好。”
楚柚歡自然不敢在幾個未婚女同志跟前說實話,只能微微一笑,随口敷衍了一句。
她現在的狀态介于要困不困的中間。
其實前世在高壓環境裏工作久了,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半個月都只睡四五個小時的情況都有,她已經習慣了。
但在這個沒有過多娛樂活動的年代早睡早起久了,現在猛不丁縮短了睡眠時間,熬了一把夜,她還真有些不适應。
想到這兒,楚柚歡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記起櫃子裏有兩罐前不久劉素瑛寄過來的咖啡粉,說是單位發的,劉素瑛一向喝不慣,想着她應該還沒喝過,就乾脆寄給了她嘗嘗鮮,要是她覺得好喝,就再給她寄。
楚柚歡拿出一罐咖啡粉,罐子不大,也就一個保溫杯蓋子撕開包裝,打開蓋子,就着保溫杯裏剛接的熱水,給自己泡了半杯。
剛泡開,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味就在宿舍內蔓延開來。
聞着熟悉的味道,楚柚歡頓時記起了在後世當“高級牛馬”的日子,那種感覺可太要命了。
她趕緊止住思緒,用勺子把咖啡粉徹底攪拌開來,等着水溫降下去的空隙,她剛想把咖啡粉給蓋上拿去櫃子裏放着的時候,又怕等會兒中午和下午辦正事的時候犯困,想着咖啡罐子不大,就随手塞進了自己随身攜帶的斜挎包裏。
剛收拾好東西,又特意打扮了一番後,其他洗漱完的三人也回來了,她們剛進宿舍就聞到了那股陌生的香味。
除此之外,張梅一眼就注意到了楚柚歡的新造型。
“歡歡你今天怎麽打扮得那麽漂亮?”
“你是刷牙了,又不是吃糖了,怎麽嘴巴那麽甜?”楚柚歡有些小臭美地挽了挽耳邊的碎發,然後回道:“等會兒要出去跑一個重要的采訪。”
張梅不太關心編輯部的事情,便順勢吸了吸鼻子,好奇地問了一嘴:“屋裏什麽味道呀?你又在吃什麽好吃的新鮮玩意兒嗎?”
“咖啡,我婆婆寄的,要不要嘗一口?”
楚柚歡見她那饞樣,有些感到好笑,一雙桃花眼不禁彎成了月牙狀,她向來不在一些小事上過多計較,對待身邊的人也大方,而且宿舍內的幾位室友也都是喜歡分享好吃的,好用的,所以當即就開口順着往下說了一句。
“要!”
張梅也沒跟楚柚歡客氣,知道她在有些方面很講究,有潔癖,嘿嘿一笑過後,就跑去拿來了自己的水杯,“等會兒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多給你分些我媽做的臘腸。”
“好,但還是下次吧,今天中午我不一定能回食堂吃飯。”
楚柚歡笑着點點頭,随後将自己保溫杯裏的咖啡給張梅倒了一半過去,“你和玉琳她們分着喝,嘗嘗喝不喝得慣,如果喝得慣,我就給你們一人舀一勺。”
張梅忙不疊點頭,看着那緩緩倒出來的褐色液體,雖說害怕被楚柚歡當成土包子,但是終究還是沒抵住好奇心,開口問道:“咖啡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聞着發苦,看着發黑,不會是藥吧?”
“是國外的飲品,就跟我們平時喝的茶,牛奶差不多。”楚柚歡簡略地介紹了幾句,“能提神醒腦,調節代謝……”
“洋人喝的?”
別的她們沒聽進去,一聽是外國貨,不光張梅,田玉琳和黃蕭都沒忍住走上前來。
“我之前在大學讀書的時候聽老師提起過咖啡,但沒機會喝過,現在托歡歡你的福,總算能嘗嘗是什麽味兒了。”田玉琳笑着說了一句。
黃蕭一雙眼睛看看那咖啡,又看看楚柚歡,也忍不住啧啧出聲道:“歡歡你懂得可真多,真羨慕你,我們算是跟着你洋氣一把了,這東西不便宜吧?”
“不知道,不是我買的。”
楚柚歡對上黃蕭直勾勾的眼神,覺得她的目光和語氣有些奇怪,但是等她再細看過去,對方已經挪開了視線,便蹙起眉暫斂思緒,低下了頭,喝了一小口杯中的咖啡,味道跟她後世常喝的不太一樣,口感略澀,但還能接受。
那邊張梅三人也輪流喝了一口,喝完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張梅皺着一張小臉,“苦死了,外國人每天就喝這玩意兒?這也太遭罪了。”
田玉琳也同樣抿了抿唇,“聞着香,喝着苦,我反正是喝不慣。”
唯有黃蕭喝了一口之後,又喝了第二口,推了推鼻梁上被咖啡熱氣熏染得起了一層白霧的眼鏡,“我覺得挺好喝的。”
“她們都喝不慣,那我給你倒一勺。”楚柚歡淺笑着重新打開包,從裏面拿出咖啡罐。
黃蕭抿了抿泛着苦味的唇舌,轉身去拿自己的杯子。
等品嘗完在這個年代有些特殊罕見的咖啡飲品,衆人說說笑笑地往食堂走去,最後吃完飯,在辦公樓一樓大廳分開,邁向兩邊不同的樓梯。
等進了樓梯間,黃蕭看着身側特意打扮過,而愈發顯得光鮮亮麗的楚柚歡,憋了一晚上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楚記者。”
“楚記者。”
兩人循聲望去,就看見陳振和汪洋平正從一樓的樓梯往上爬。
“陳秘書,汪記者,你們倆怎麽一起來上班的?”楚柚歡看見是熟人,當即出聲打了個招呼,并且停下了腳步,等他們跟上來。
“路上碰見了,湊巧。”陳振爽朗地笑了笑。
“吃早飯了嗎?我這兒有我愛人早上煎的煎餃,要不要嘗兩個?”
“哎,汪記者你這可是雙标啊,我們走了一路,你可沒提這事,我就說什麽味道那麽香呢。”
“陳秘書可就冤枉我了,我們一見面我就問你了的,你自己說已經吃了早餐了。”
兩人面上帶笑,語氣輕松,顯然是平時關系不錯,此刻在開玩笑活躍氣氛。
楚柚歡沒忍住笑着搖了搖頭,“謝了,但是我也吃過了,就不吃了。”
陳振和汪洋平又說了幾句話,這才發現楚柚歡身邊還站着黃蕭,不禁有些讪讪道:“黃記者也在呢。”
黃蕭勉強勾起唇,“陳秘書,汪記者早上好。”
因為工作能力不突出,長相和性格也平平無奇,在辦公室裏她一向是被忽略的那一個,明明早已經習慣,但是現在兩相對比之下,她心中卻久違地泛起了一絲不舒服,覺得陳振和汪洋平有些欺負人。
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憑什麽這麽搞區別對待?對待楚柚歡就是熱絡親近,對待她則是疏離冷淡,她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們的态度有多天差地別,一點兒都不給她留臉面。
楚柚歡也是一樣的可惡,她就站在她旁邊,卻不提她一嘴,不幫她說一句話,就這麽看着她難堪。
虧她之前還說她們是朋友呢,原來也不過是些言不由衷,敷衍人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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