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4章 番外1大學篇:楚記者接許醫生下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4章 番外1大學篇:楚記者接許醫生下班
又是一個六月,光影被曬得發白,國槐枝葉無精打采地低垂着腦袋,時不時被風吹起,發出翻滾的沙沙聲。
楚柚歡從央報辦公樓出來,懷裏抱着一沓資料,專挑樹下有陰影的地方走,但沒一會兒還是熱得有些受不住。
好在檔案室離得不是特別不遠,她加快腳步和工作人員做了交接,又在大廳蹭了會兒風扇,才從包裏拿出随身攜帶的遮陽傘,沿着原路返回,準備去正門坐公交。
走到半路,遇到熟人打招呼,難免停下來聊兩句。
“楚記者,下班了?這是回學校?”
大家都是一個辦公室的記者,對彼此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楚柚歡每周五這個時候基本上都要提前下班回學校處理事情,這是領導點頭同意了的,他們都習慣了。
“是啊,要回去交作業。”
從大一開始,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國內的幾大報社投稿,幾年下來,刊發的文章數不勝數,甜柚這個筆名也在全國徹底打響了名號,不少單位都破例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但最終權衡之下,她還是選擇了前世的老東家,利用寒暑假的時間過來學習進修,增長經驗。
由于她還沒畢業,不能正式入職,所以只能算是實習生,等到畢業後,才能獲得記者證。
不過也沒人會因此看輕她,每次碰見都會稱呼她一句楚記者,她也應答得毫無心理負擔。
在這種地方,實力就是最硬的底氣。
大四課不多,學校也鼓勵學生走出校園參與社會實踐,積累工作閱歷,她便提前開始了當牛馬的生活,一頭紮進了忙碌的職場,一周大部分時間都在央報上班,偶爾才會請假回學校上課,處理事情。
三地跑的日子不好過,雖然家離單位近,騎自行車就能到,但是學校離這兒遠,每次都要坐公交,還要轉站,光在路上都要耗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來回就是雙倍,把她折騰得夠嗆。
不過好在明年一月份就能拿到畢業證了。
楚柚歡收起思緒,彎唇輕笑,禮貌地開口道別:“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周一見。”
“行,不耽誤你時間,路上注意安全,周一見。”
兩撥人分開,但是沒走兩步,最先開口搭話的男人就沒忍住停下腳步,扭頭朝着離開的那道身影看去,呼吸不自覺放輕。
他就沒見過那麽嬌氣的女同志,大晴天還要打傘,可是放在她身上,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傘下,烏發如瀑,随意用煙粉色的發繩紮成馬尾,蓬松地垂在一側,露出小半張膚若凝脂的精致側臉,皮膚白得發光。
身材曲線流暢,每一寸弧度都勾勒得恰到好處,玲珑有致,骨架均勻,身穿一條簡單的月牙白長裙,長度蓋住腳背,露出一點小皮鞋的鞋跟。
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勾得人挪不開眼睛,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在他看得如癡如醉時,身側幽幽傳來一句話,宛若一記重錘砸醒了他。
“別看了,楚記者都結婚好幾年了,她愛人經常來我們單位接人,一看感情就非常好。”
話有提醒的意味,只是低沉的語氣難掩可惜,也不知道是提醒別人,還是提醒他自己。
在報社工作了那麽久,他們可以說是見慣了美人,可不管和楚記者碰幾次面,都會感到驚豔,不光他們,應該大部分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漂亮的女人不少見,可又漂亮又有氣質的才女很難得。
誰見了不想多看幾眼?
而且她一看就家境優渥,條件極好,尋常家庭哪裏能養得出這樣從容氣派,擁有拔尖才乾的姑娘?
但具體的他們不是很了解,不過之前楚記者她哥來報社找過她一次,聽說是華清大學經濟系的大學霸,長得又高又帥,只來了那麽一趟,就帶走了不少女記者的芳心,
但遺憾的是這也是個有主的人了,另一半還是楚記者的大學同學,前年剛結的婚。
果然那句話說得不錯,好男人好女人都是不流通的,根本輪不到外人惦記。
“你別胡說,我只是回頭看看掉東西沒。”
男人嘴硬否認,裝模作樣地在地上找了一圈,但腦海中卻不禁浮現出了上個星期無意間在南門撞見的一幕。
國槐樹下,穿着白襯衫和黑西褲的高大身影筆直挺拔地站在國樹蔭下,身後是開着車門通風散氣的小轎車,通身氣質矜貴不凡,長相更是萬裏挑一的俊,能讓大部分男性感到自慚形穢。
而就是這麽看上去高不可攀、疏離冷漠的人,卻在看見楚記者的那一刻,驟然展開笑顏,大步上前主動接過她手中的包,等回到車邊,又拿出來冰汽水和扇子,一舉一動體貼入微,讓人挑不出錯。
兩人明明沒有什麽親密舉動,可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是那麽的養眼幸福,旁人永遠都破壞不了,插不進去。
“行行行。”
那人翻了個白眼,敷衍地附和了兩句,沒戳穿他的死犟,随後又低聲嘆息道,“就算沒結婚,也輪不到我們。”
女同志的漂亮是需要花錢精心維系的,楚記者一個月的衣服都不重樣,腕上的手表和踩的皮鞋雖然低調,但是懂點兒行情的都知道,那是普通人買不到的上乘外國貨。
就他們那點兒微薄工資,哪養得起像楚記者那樣嬌花一般的仙女。
當然,就算抛開物質和外貌條件不談,人家也看不上他們。
她随便一篇稿子拿出來都能震得他們自愧不如。
扪心自問,哪個女同志會瞎了眼看上樣樣都不如她的男人?還是務實一點兒,不要肖想不是一個水平,一個圈子的人了。
“你話真多。”
幾句話說得他有些微死。
兩人對視一眼,随後默契地收回視線,轉身大步往辦公樓裏面走去。
“還是回去寫稿子吧。”
下班前不寫完,指定被總編罵個狗血淋頭。
“我覺得我寫不完了,你下午陪我加班。”
“呸,想得美,我媽專門給我炖了紅燒肉,我要回去吃飯。”
“那我快點兒寫,晚上去你家蹭飯。”
“你臉怎麽那麽大?”
吵鬧聲漸漸消失在國槐樹下。
另一邊,楚柚歡已經順利登上公交車,幾個站過後,總算幸運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車上人多,汗味、腳臭味與各式吃食的氣息混雜在一起,空氣難免渾濁刺鼻,但敞開的車窗,吹散了幾分這種不好聞的味道。
跑的次數多了,楚柚歡已經駕輕就熟,一個多小時後順利到達京大,她先去了專業課老師的辦公室,把自己的作業提交了。
見時間還充足,她準備回宿舍補個覺,下午再和室友一起去上課。
京大女生宿舍是常見的筒子樓,八個人一個房間,其中只有她和另外一個女生是本地的,不在這兒住,只偶爾回來一趟。
屋內面積不大,三張上下鋪挨得緊湊,幾人住了兩三年,屋內東西特別多,但亂中有序,地板拖得乾乾淨淨,沒有什麽異味,只有書本和墨水的味道。
楚柚歡進去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在裏面,都在看書學習,而其他人要麽去實習了,要麽去了圖書館,一個比一個卷,都想在最後一個學年拿個好成績,争取分配到更好的單位,或是留校讀研究生。
這種情況楚柚歡見怪不怪,她自己也卷,京大高手如雲,不拼命往死裏學,早就被人踩在腳下,爬不起來了。
尤其是像他們這種外地人,在京市無根無基,想安穩地留下來,就要比本地的付出更多努力,不然拿什麽跟人争?
她不住校,平時除了上課,基本也見不到面,所以跟幾位室友關系都稱不上親近,但也還行。
“歡歡你回來了?”
住在靠門下鋪的姑娘率先發現了她,從書本中擡頭,沖着她笑了笑。
楚柚歡也彎唇一笑,拿出在學校小賣部買的冰鎮綠豆沙和一些吃食,先分給兩人,又把剩下的都放在其他人的桌子上。
“謝謝!”
“歡歡,你要休息一會兒嗎?那我去樓上把你被子拿回來,今天太陽好,我們就都把被子拿上去曬了。”
楚柚歡有錢又大方,只要一回來,就會買東西投喂她們,她們都習慣了,也樂意幫她做一些小事,比如說曬被子,打掃衛生,簽到,幫她留意學校的事情……
“麻煩你了,謝謝。”
楚柚歡沒跟她客氣,走到自己的椅子邊坐下。
她也買了一杯綠豆沙,插上吸管,喝進嘴裏,冰冰涼涼的,甜滋滋的,還全是真材實料,大夏天來上一口,就一個字——爽!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她轉身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蚊香和蚊香盤,明明她跟她們說過,她不在,她們也可以用,但是裏面一片都沒少,也不知道她們大夏天怎麽熬過來的。
她幽幽嘆了口氣,用打火機把蚊香點燃。
屋內很快彌漫開一股淡淡的香味,去幫她拿被子的室友還沒回來,楚柚歡就先去走廊的公共水房洗了把臉,又擦了擦身體,這樣清爽多了。
回宿舍後,被子已經被人鋪好了,她笑着道了謝,就脫了鞋躺了上去,不過她睡得不是很安穩,沒空調,沒風扇,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她就熱出了一身汗,拿着蒲扇的手搖得發酸,迷迷糊糊睡着,又被熱醒,反複幾次,總算到了要上課的時候。
下午是一節大課,幾人到的已經算早了,但是前排早就坐滿了人,她們只能坐中間。
上課鈴聲一響,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認真盯着黑板,如饑似渴地從老師口中和筆下吸取知識。
下課後,楚柚歡沒急着走,和室友讨論了一會兒剛才上課時的知識點,又交換看了筆記,這才離開,本來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想了想,轉道就近去接許臣昕下班。
進醫院後,她直奔許臣昕辦公室而去,來過許多次,她對這兒已經很熟了。
到了相應樓層,先碰上了他手底下的護士,兩人聊了會兒天,得知許臣昕剛接診了一位病人進去,估計還要幾分鐘才能結束。
但楚柚歡見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便婉拒了對方熱情讓她去護士站一邊吹風扇,一邊等的提議,去了辦公室外面走廊裏的椅子上坐下。
為了方便随時叫人,應對突發情況,同時也是為了杜絕私下收禮,人情問診,醫院一般是不允許看診期間醫生将辦公室的門關上的,所以這會兒通過門縫,楚柚歡隐隐約約能瞧見白大褂的一角,也能聽見一些模糊的對話。
“哪兒不舒服?”
“醫生,我哪兒都不舒服,年輕的時候吃不飽飯,還要下地乾活,帶孩子,全身都是毛病,唉,說多了都是淚,要不是娃他爸争氣……”
“你今天具體是來看什麽的?頭疼,腰疼,還是腿疼?”
“我這腿啊,一整晚一整晚地疼,有時候疼得都睡不着覺,醫生你一定要治好我啊,我還不想死。”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前幾個月吧?不不不,好像是前幾年,對,就是我那個兒媳婦兒克的我,當初我兒子要娶她,我就不同意,算命的說我和她犯沖,這不就應驗了,她一進門我不是這兒難受,就是那兒難受,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媽,你當着醫生瞎說什麽呢?燕燕怎麽就克你了,那都是封建迷信!”
“我咋就瞎說了?到這種時候你還幫着你那婆娘說話,我怎麽那麽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養大了,結果娶個媳婦兒就忘了娘,一點兒都不孝順,醫生你給我評評理……”
“我不孝順會特意請假帶你來看專家號?媽你能不能講點兒道理?就當我求你了。”
“我怎麽不講道理了?兒子帶媽來看病天經地義,你是不是舍不得錢?還是你媳婦兒……”
裏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楚柚歡也聽得越來越清楚,秀眉微蹙,這都什麽跟什麽,聽得人頭都大了。
不過她當記者,出去跑采訪遇到的奇葩事也不少,甚至比這更讓人驚掉下巴的也有。
但她屬實沒想到在醫院當醫生也要被迫聽別人講這些家長裏短的家務事,而且看許臣昕那麽淡定的反應,估計沒少遇見這種事。
“我們這兒是醫院,不看病就出去!”
一個晃神的功夫,裏面傳來一道低呵,耳朵很快清靜起來。
沒多久,門就打開了,一對母子走出來,男人黑着臉不說話,婦人抹着眼睛再次開始哭訴,但楚柚歡看得很清楚,她臉上乾乾淨淨,一點兒眼淚都沒有。
或許是沒預料到外面這個時候還有人等着,男人面色一變,覺得丢臉,加快腳步離開,還不忘壓低聲音催促:“走了。”
楚柚歡收回視線,等了一會兒,見許臣昕還沒出來,乾脆起身,輕輕推開了那道門。
只見夕陽透過玻璃窗鋪滿室內,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靠坐在椅子上,仰頭揉着緊皺的眉心,俊朗立體的面容上隐隐浮着疲倦,整個人看上去累得沒什麽精氣神。
楚柚歡一愣,随後倚在門框上,輕咳一聲,見他看過來,這才牽起笑意,故意嗲着嗓子道:“許醫生……”
動聽明媚的聲音拐了幾個調兒,嬌得不行,落入耳中,泛起陣陣癢意。
那雙最勾人的桃花眼印着餘晖,亮晶晶的,卻莫名透出幾分狡黠,他不由心中一震,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那張形狀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吐出令人面熱的揶揄。
“你給人家評評理,怎麽這個點兒都還不下班呀?我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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