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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福利番外4高中篇:對他理直氣壯的使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8章 福利番外4高中篇:對他理直氣壯的使喚
早上五點多,天都還沒亮,大院裏已有好幾棟小洋樓亮了燈。
“歡歡,到點了,快起床吃早餐。”
楚松強圍着圍裙掐點上樓敲閨女的房門,耳朵緊緊貼着門板,直到聽到裏面傳來應答聲,這才放心轉身,去主卧叫妻子起床。
由于時間還早,窗簾拉得又緊,屋內一片昏暗,楚柚歡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一腳蹬開早已冷透的熱水袋,迷迷糊糊躲在被子裏面把衣服換好。
這個年代沒有校服,帶裝飾和張揚的服裝被視作“資産階級奇裝異服”,學校刻意弱化個性化着裝,推崇樸素穿搭,建議學生穿綠軍裝,或是藍黑便裝。
楚柚歡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這段特殊敏感的年代,自然是怎麽低調怎麽來,早在開學前就讓趙春榮幫她做了套合身的綠軍裝,這會兒正好換上。
穿戴完畢,等眼睛完全睜開後,她就伸出手拉動了床頭控制燈光開關的一根繩子。
很快整個房間就被暖黃燈光照亮,面積不大,簡簡單單擺了床、衣櫃和書桌,就不剩什麽空間了。
哈欠連天地出門去衛生間刷了牙,洗了臉,又回房給自己按照流行趨勢用頭繩綁了個兩個小辮。
整理好上學要用到的物品,剛要起身出門,餘光瞥見鏡子裏的自己,不由一愣。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臉型不适合短發,所以已經很多年沒有剪過頭發了,不過為了在學校不太過紮眼,她還是選擇了随大流。
前天從國營理發店回來後,她躲在房間裏差點兒哭一場。
這兩天在家對着鏡子好不容易稍稍看習慣了些,現在又要在此基礎上一左一右紮兩個小辮,碎發朝着不同角度亂戳着,顯得亂七八糟,還不能用好看的發繩和發卡裝飾,就像是兩把破掃帚。
以她的審美,只覺得這副打扮又土又醜,實在欣賞不來。
唯一能給她些許安慰的就是好在五官還是漂亮洋氣的,襯得這傻裏傻氣的發型都有了幾分與衆不同。
也不知道昨天許臣昕看見她的新造型,心裏是怎麽想的,該不會也覺得醜吧?
不然怎麽全程看都沒怎麽看她?
一想到這兒,楚柚歡就有些不高興了,撅起唇瓣,在心裏暗罵了幾句王八蛋。
哼,愛看不看。
她猛地把鏡子倒扣在桌面上,強壓下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快步下樓。
*
“阿嚏。”
“不會是感冒了吧?”
劉素瑛剛把餃子端上桌,就聽到小兒子打了個噴嚏,最近早晚溫差大,很多人一個不注意就生了病,她家臣昕難道也中招了?
“沒有,就鼻子癢了一下。”
許臣昕蹙起眉頭,摸了摸鼻尖,随後搖搖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劉素瑛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要是有什麽不舒服,晚上放學回來,就去你老師那兒找他看看。”
“嗯。”許臣昕随口答應,沒怎麽放在心上。
見他點頭,劉素瑛這才回廚房把煎的荷包蛋端出來,囑咐他多吃點兒,管夠。
這個年紀的男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很是不得了,劉素瑛怕他不夠吃,每次都會多做一些,另外還會變着法給他加餐,補充營養。
“前兩天你爺爺那邊送了些餅乾和肉罐頭過來,等會兒走的時候你裝些在包裏。”
要不是學校管得嚴,上課期間不能出校門,她都想給他帶些錢和票,如果食堂夥食不好,吃不飽,還可以去外面加餐。
關心完小兒子,劉素瑛又不禁擔心起在軍校讀書的大兒子,那裏管得更嚴,也不知道他在裏面過得好不好……
“唉。”
當媽的就是這樣,一天天總有操不完的心。
“一大早嘆什麽氣?出什麽事情了?”
許立華不知何時到了餐廳,在主位落座,視線落在劉素瑛身上,後者簡單說了兩句,就催促他趕緊吃飯,不然等會兒菜都冷了。
許臣昕要趕着去上學,最先吃飯,也最先吃完,跟父母打了聲招呼,拿起裝好東西的挎包就出了門。
外面天還沒亮,許臣昕把手電筒綁在自行車前,長腿一跨,快速騎出院子往大路而去。
清早氣溫很低,冷風吹在臉上宛若刀子刮過,割得臉生疼,他不由把圍巾又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雙眼睛,埋頭拐過路口,進入另一條路,他下意識地看向右手方向,思緒有些發散,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臣昕。”
拔高的清麗女聲在空蕩的街道顯得有些刺耳,許臣昕降下速度,看向聲源,就見幾個男女分成兩撥陣營站在李家門口,而出聲的正是女生中為首的那個。
許臣昕看清對方是誰,藏在圍巾下的臉色微變,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媽昨天做了些酸菜餅,讓我帶些給你們嘗嘗,這是你的。”
楊詩從包裏拿出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吃食,正要遞給許臣昕,就聽到後者道:“我吃了早飯,不用了。”
“那可以留到中午……”
“我不需要。”許臣昕聲線泛冷,拒絕後直接看向一旁的鐘禮,“李澤川他人呢?還沒出來?”
“不知道在裏面磨磨蹭蹭什麽。”
鐘禮聽出許臣昕的語氣不對,腦海中一直提着的弦終于斷了。
果然生氣了。
早知道他就在楊詩她們先前過來的時候找個理由把人勸走了,也不至于演變成現如今這麽尴尬的場面。
臣昕家教嚴,一向很注重男女同志之間的邊界感,不愛跟女生攪合在一起玩兒。
這次大家約定好一起上下學,隊伍裏原本都是男生,但李澤川堂姐春節前後滑冰的時候腿受傷了,騎不了車,她家裏就拜托同在一個學校的李澤川負責接送她。
李澤川和他堂姐從小關系就好,自然義不容辭,便跟他們說了不少好話,大家都點頭同意了,臣昕也沒說什麽。
畢竟曉悅姐比他們都大上幾歲,又有婚約在身,就算加進來,也不會有什麽閑話傳出去。
但現在楊詩和她朋友加入,性質就不一樣了。
都是同一年齡段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走得近了,捕風捉影傳些閑言碎語再容易不過。
尤其是楊詩父親是臣昕老師,兩家走動密切,關系匪淺,平時就總有人喜歡拿同齡的雙方子女打趣造謠,傳閑話,屢禁不止。
近年來,他都能明顯感知到臣昕對此很是厭煩,并在有意疏遠楊詩,或許就是怕謠言愈演愈烈。
想到這兒,鐘禮只覺額角隐隐作痛,沒敢去看許臣昕的表情,不由偏頭瞥了一眼不遠處深情落寞的楊詩和湊到她旁邊安慰她的張冰。
也不知道她們從哪兒聽說他們組隊上下學的,今天掐着點過來了,還帶了不少吃食,說她們第一天上學,怕找不到教室,拜托他們帶上她們一起。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家又都是一個大院從小長大的,實在不好開口趕人走,就這麽拖着,拖到了臣昕過來。
唉,這都叫什麽事?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學校見。”
許臣昕看了眼久久沒有動靜的大門,又看了眼一直在說小話,貌似受了極大委屈的楊詩兩人,耐心徹底耗盡,握緊車把手,就要騎走。
“啊?”鐘禮先是一愣,随後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我們也一起。”
張冰立馬接話,戳了戳楊詩的胳膊,後者抿了抿唇,道:“我們也分到了一排,剛好和你們……”
“不用了。”許臣昕黑睫輕斂,話音落下,直接騎車離開,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楊詩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用力握緊掌心。
*
出了大院,天邊隐隐透出一點魚肚白,許臣昕沿着路邊前行,沒走多遠,就瞧見路邊蹲着一道略有些眼熟的身影,他下意識地放緩速度,有些猶豫着要不要停下來。
糾結片刻,最終他還是剎停在那人旁邊。
“出什麽事了?要幫忙嗎?”
聽見這話,正湊在車輪前的父女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朝着身後看去。
“臣,許二哥?”
嬌俏嗓音在晨霧中輕輕漾開,清甜得像沾了露水的蜜杏,調子軟乎乎的,上揚的尾音鮮活靈動,帶着一絲喜色,仿佛能驅散所有的沉悶和不悅。
許臣昕指腹互相摩挲兩下,将車停穩,拉下圍巾,走到她身邊蹲下,很快便和她視線平行。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楚柚歡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他,眉眼間的驚訝是實打實的。
李澤川他們呢?
許臣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目光在她白淨漂亮的小臉上落了幾秒,随後經過那俏皮可愛的兩個小辮和一身板正的綠軍裝,墨眸深處漫開一抹驚豔,最後轉向那被卡進車輪的靛藍圍巾裏。
“卷進去了?”
楚柚歡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苦惱地皺了皺鼻子,“嗯。”
早上她爸煮了一大鍋陽春面,味道又鮮又香,她吃了大半碗,還喝了不少湯,渾身發熱,出門時就沒圍圍巾,結果半路上冷得直打顫,就想把圍巾拿出來戴上,誰知道手一抖,就卷進車輪裏了,好在沒摔。
聽着她繪聲繪色的描述,許臣昕的腦海中頓時自動生成了一幕幕生動的畫面,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些許。
“我力氣太小了,幫不了我爸的忙,你來得正好,你們一起拔肯定能拔出來。”
楚柚歡使喚許臣昕使喚習慣了,順嘴就把需求說了。
這理直氣壯的指使聽得許臣昕一怔,也聽得在旁邊默默聽着兩人說話的楚松強冷汗連連,趕緊輕咳一聲,打斷了女兒這有些冒昧的話。
“歡歡。”
楚松強沒見過許臣昕,但是從趙春榮口中聽說過他,現在聽歡歡叫他許二哥,就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自家閨女看上去對他很是信任和熟稔,甚至言行舉止間還有一絲從未對旁人表露過的親近。
思及此,楚松強的視線不着痕跡地從對方那優越立體的面容上一寸寸掠過,越看心中就越驚,這張臉,哪個小姑娘能不喜歡?
一瞬間,老父親心中警鈴大響,不禁升起一層戒備。
但眼下的狀況不容他矯情,他深吸一口氣,禮貌性地開口請求許臣昕幫忙,後者幾乎沒有猶豫就颔首答應了,兩人一起合力把卡在自行車裏面的圍巾扯了出來。
“真是太感謝了,改天一定要來家裏吃飯。”
“叔叔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兩人互相客套地聊了幾句,眼看時間不早了,便匆匆結束了對話。
楚柚歡在旁邊看着他們忙完,掐準時機跟着許臣昕一起站起來,然後佯裝沒站穩,扶了一把他的手臂,幾乎是一觸即離,并未糾纏,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就像是一場意外。
“謝謝。”
她沖他輕輕一笑,轉而坐上後座,只留給他一個飽滿的後腦勺。
自行車叮鈴鈴的響聲在安靜的清晨響起,一聲聲像砸在胸腔。
空氣裏滿是淡淡的茉莉花香,那輕巧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又仿佛悄無聲息地深入了骨髓,怎麽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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