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告白: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喜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告白: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喜歡
烈日把歡送和感謝醫護人員的紅色橫幅曬得卷曲起來,蔫蔫地在風中懶散飄動。
村口聚集的人們卻不覺得熱,一個個争先恐後地要湊到最前面去,受過義診好處的村民更是熱淚盈眶,有膽子大的還開始爬車窗要給裏面的人送些自家自留地裏種的蔬菜瓜果。
“別擠,車要開了。”
楚松強身為甘葉村現在唯一頂用的村乾部堅守在最前線,維持秩序,清掃道路前方的障礙,好讓大巴車安全順利地離開。
随着巨大車輪的轉動,耽擱了許久的大巴車終于緩緩朝着村外駛去,将身處在山林間的村落甩在身後。
“這菜上面怎麽一股屎尿味?”
孫智剛把剛才沒來得及扔出去的大白菜從自己腳邊拎起來,正準備交到前面的籃子裏“充公”,就摸到一手濕潤,湊近一聞,差點兒把午飯吐出來。
汪琛就坐在他斜後方,目睹了全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從地裏拔出來,新鮮得很。”
經過汪琛的提醒,孫智剛立馬反應過來,喉間一陣反胃,趕緊将其扔到前面去,然後瘋狂拿帕子擦手,臉色難看得滴墨。
車內空間不大,他們這動靜早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頓時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但念及孫智剛的身份,也不敢幸災樂禍地太過分。
離家忙碌了那麽多天,現在難得放松下來,大家情緒都有些高昂,唯有最前方的位置完全相反,許臣昕靠坐在座椅上,眼皮耷拉着,仿佛對什麽都興致缺缺。
“咦,這個時候還有杜鵑花啊?真漂亮。”
車子路過一個大拐角的時候,薛紅果趴在窗邊驚呼一聲,引得好幾位女同志都往外面看,有眼尖的瞥見花叢旁邊的岩石上還站着一個人。
她穿着淺粉衣裳,差點兒完全融入粉紫色的花朵之中,要不是在陽光下那身皮膚白得晃眼,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有風拂過,吹起她烏黑的長發,将一張嬌豔欲滴的臉完全露出來,這時大家才認出那是誰,原因無他,那長相和身段實在是太過出挑,再加上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天,想不記得都難。
“歡歡。”
薛紅果想也沒想就打開了車窗,要不是她旁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她能把半個身子都探出去。
“歡歡。”
怕楚柚歡看不見她,薛紅果用力地揮舞着雙手,再次大聲呼喚出聲,大大的眼睛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沒想到歡歡這麽舍不得她,還專門追了這麽遠來送她。
等她回城了,她一定要給她寫信,她不會忘了她的。
幾乎是她剛出聲,就有好幾扇窗戶同時被打開,汪琛一把扒拉開湊到窗戶邊的人,自己趴了上去,在看見站在山崖邊上比花嬌的人後,心裏湧上無盡的後悔,早知道他怎麽樣都該跟她表明心意,萬一她願意為了他抛棄未婚夫呢?
擇優而選,本就是天經地義。
可是現在好像已經晚了。
與此同時,另一扇被打開的窗戶前,風帶起男人額前細碎的短發,深色瞳孔裏倒映出那抹窈窕身影,好不容易快要平息下來的複雜情緒又開始翻湧,糾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逼着自己不要多想,可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是為了送他嗎?
可她明明走得那麽果決,走之前還……
想到這兒,許臣昕垂下頭,從胸前口袋裏翻出那張被揉得亂七八糟的紙,手指靈活地展開,目光在觸及到上面的內容後,指尖不禁微微用力。
“在你看到這段文字之前,我糾結猶豫了許久,要不要寫下這些可能有些冒昧的話語,可是你都要走了,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真要落了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私心無比期望這個夏天能再長一些,但春去秋來,我的美夢終有要醒的那一天。
你本就不屬于我的世界,也不屬于我。
能和你相遇既是上上簽,謝謝你的出現,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喜歡。
願君安好,萬事勝意。”
有些字跡之下的位置有着明顯區別于其他地方的褶皺,許臣昕指腹掠過,像是在拂去早已乾透的淚水,又像是在撫摸她濕潤的臉頰。
稍稍冷靜下來後,之前兩人的對話和這封信融合在一起,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了真相,她沒有喜歡過胡會清,也沒有利用他刺激別的男人。
紅薯地的相遇,讓她對他一見鐘情,産生好感。
因為喜歡他,所以在面對他時,性格會與平時截然不同,畢竟再活潑開朗的人在碰上喜歡的對象後,或多或少都會感到羞澀,手足無措……
他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她。
她從未因自己的出身感到難堪自卑,可是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清晰地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所以她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不會有結果。
她小心翼翼地藏起對他的喜歡,直到義診活動結束,就此分別後有可能再也不會相見,她才決定孤注一擲,準備鼓起勇氣向他告白,并把這封斟酌再三才寫完的真摯情書交給他。
可是在她開口之前,他先一步說出了難聽的話,傷害了她的真心,也戳破了她的一些小心思,将她的計劃全部打亂。
人的第一反應是說不了慌的,他在說出她利用他的這件事時,她明顯是心虛的,證明她的确是想利用他達成一些目的,只不過有可能不是他猜測的那樣。
至于是什麽,還有待确定。
但能确定的是她是喜歡他的,不然她不會在那種難堪的情景下,首先問的是他喜不喜歡她,而他的否認徹底讓她死心,傷心難過和惱羞成怒之下,她開始進行反擊,也放棄了對他表明心意。
直到後面臨走時,聽到他說的那句話,她反應過來兩人理解的“利用”不一樣,中間存在誤會,所以才會折返回來親他,用行動表明一切。
可是他卻沒有相信,甚至還教訓她要自尊自愛,後面又因為疑心,不肯給兩人機會,決心要斬斷一切。
他現在都還記得她當時絕望的表情,以及從未回頭的離開,當時他還覺得她狠心,可是如今想來,是他狠心才對。
他想當然地把聽到的,看到的當成真相,卻從未站在過她的立場上考慮問題,她當時聽到他說的那些話,肯定傷透了心,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跑那麽遠來偷偷送他。
可她到底要利用他達成什麽目的?是進城過上好日子?還是幫她家裏安排工作,步步高升?
而感情之中摻雜了旁的東西,他真的能毫無芥蒂嗎?
許臣昕低頭斂眸,遮掩住眼底輕泛的漣漪,将滿是折痕的紙張一點點仔細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
他需要時間好好考慮清楚,不能因為一時沖動,搭上兩個人的一輩子。
*
楚柚歡擡手壓了壓耳旁被風撩起的亂發,目送那輛大巴車駛遠,直至再也看不見,方才退後一步,落入大樹下的陰影下,左右看了一圈,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光滑的石頭上,大口大口喘着氣。
當年大學體測她都沒跑得這麽快過,真是折磨人。
能做的她都做了,要是這樣都沒能重新打動許臣昕那顆硬似鋼鐵的心,那就注定老天不讓她走吃男人軟飯這條路。
她只給他,也是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如果這期間他沒有回來找她,那就跟他說的那樣,就這樣吧。
當然她也不是就此認命,只是放棄了走捷徑,選擇靠自己努力奮鬥搞事業,一邊為了進報社加油多寫文章,一邊為了考大學刻苦學習。
只是這兩樣都要偷偷進行,不然被楚家人發現了,不好解釋。
楚柚歡暗暗咬牙,許臣昕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不過這樣也正常,不然要是好攻略的話,這種好男人也輪不到她。
好在她還偷了個香,踐行了最開始只要親上一口也不算吃虧白乾的谶言。
但她又忍不住想,要是當初沒說這句話,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種結果,難怪老一輩人都說要避谶呢,她以後可不能亂說話了。
楚柚歡幽幽嘆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朵杜鵑花,起身沿着小路往下走,說起來,這個地方還是原主為了追胡會清發現的,之前胡會清和其他知青被安排到下方路邊的地裏挖土豆,原主就天天跑來這兒免費出演“望夫石”,當時還鬧了好久的笑話。
如今正好方便了她。
想到什麽,楚柚歡慢慢停下了步子,咬緊了牙關,到底是哪個碎嘴的把胡會清的事情捅到許臣昕面前的?毀了她苦心經營的計劃!
其實答案也不難猜,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周麗芳那個蠢蛋,許臣昕和她今天早上一前一後來的義診現場,當時她還沒放在心上,只覺得是巧合,但現在想來,很有可能她就是那個時候告的狀。
除她以外,另外一個嫌疑人就是上次和她産生過沖突的慫貨男知青,今天她在外面送水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和一群知青在隊伍裏排隊。
當然也很有可能是許臣昕不小心聽到村裏誰在談論有關她的八卦,畢竟她也算是十裏八鄉有名的風雲人物,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那沒多巧合呢。
她更偏向前兩種猜測。
楚柚歡冷笑一聲,“別讓我揪住小辮子。”
心裏裝着事,她下山的途中差點兒一腳踩空,好在及時穩住了身形,不然指定要摔個狗吃屎,吃一塹長一智,她不敢再開小差,等下了山,就直奔自己家,直奔廚房喝了兩大口涼白開,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
這個點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全去乾活了,她剛剛領的獎品都在堂屋裏放着,她拿了肥皂和毛巾,那袋米就還放在原位。
義診活動徹底結束,她也成了無業游民,為了不被趕去下地乾活,楚柚歡決定要好好表現,于是等下午趙春榮一回來,她就上前噓寒問暖,給她娘倒水喝,還幫忙乾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趙春榮卻曲解了她的意思,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你的獎金等你爹回來再給你。”
聞言,楚柚歡嘴角抽了抽,嘗試為自己解釋,“娘,我……”
“好了,回房間躺着吧,這段時間累壞了吧?你爹答應你的,肯定不會食言的。”趙春榮拍了拍楚柚歡的胳膊,将人趕出廚房。
楚柚歡站在屋檐下,無語望了一會兒綠油油的酸棗樹,然後乖乖回了房間,眯了一會兒,趙春榮就過來叫她吃飯。
今天的飯菜難得豐盛一次,用楚柚歡的獎勵煮了一鍋綠豆稀飯,大夏天剛好用來清熱降火,除此之外,還有白蘿蔔炒臘肉丁,清炒苋菜,乾辣椒炒酸菜。
全家人到齊,卻沒急着開飯。
楚松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要說幾件事,你們都好好聽着。”
楚德明,楚柚歡,楚德山不約而同地點頭。
“第一件事情,就是歡歡拿了優秀表彰,這是我獎勵給她一塊錢。”
話畢,楚松強從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塊錢遞給楚柚歡,後者眸光一亮,從他手裏接過零零散散的錢,有角有分,湊成完完整整的一塊錢,也是她目前唯一的存款。
想到有了錢,就能投稿了,楚柚歡胸口一陣發熱。
果然,不管什麽時候,錢都是一個人不可或缺的安全感。
“謝謝爹,謝謝娘。”
楚柚歡眉眼彎彎,嘴甜地道謝,獎金的事情肯定是楚松強和趙春榮商量好了的,不然就他這個妻管嚴,哪敢擅自做決定?
“想怎麽用就怎麽用,這是你應得的。”楚松強看見閨女樂得喜笑顏開,也跟着開心。
趙春榮同樣勾了勾唇。
楚德明看着楚柚歡小心翼翼将錢塞進兜裏的小財迷模樣,突然想到了上次她拜托母親交給他的那筆錢,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緊了緊。
楚德山則是略帶羨慕地瞥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家裏一向公平,他也有拿獎金的機會,只不過他不中用,每次期末考試都考得一塌糊塗,也不知道上學期的成績怎麽樣,只希望不要太差,不然剛開學就被叫家長,得被笑一學期。
“第二件事情,這次義診活動能舉辦得這麽成功,多虧了歡歡支招,彭社長上次答應的願望,你想好了嗎?”
楚松強一想到不久前彭社長說因為表現突出,縣裏領導十分滿意,要給他們頒發錦旗,還要專門開會表彰,一顆心就滾燙得厲害。
這樣一來,年底他們公社和村子各自評優算是板上釘釘的了。
“早就想好了,我想幫哥轉正。”
楚柚歡語氣平靜地說出早就想好的選擇,可這話落入其他人耳中卻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尤其是楚德明,一雙眼睛牢牢盯在她身上,想要找出她撒謊做戲的痕跡。
可是她坦坦蕩蕩,淺笑着繼續往下道:“我只是出了個小主意,學着之前在縣城裏看到的流程照貓畫虎,沒起太大的作用,補充完善,整理好記錄下來,幫忙實踐的是哥和爹,所以就把願望給哥吧。”
“我不要。”
楚德明皺起眉,等楚柚歡說完,便道:“說好給你的就給你,你要是不知道要什麽願望,就跟我一起進公社做事。”
“不行,轉正的乾部比得上兩三個幫忙做事的,轉正了才有機會往上爬,而且福利待遇各方面也都不一樣。”楚柚歡直接站起來,小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只差指着楚德明鼻子罵他傻。
想到什麽,她學着原主之前的脾氣,叉着腰兇巴巴道:“要不是我之前欠你一次,我才不會把這個機會給你呢。”
這話一出,飯桌上又是一片寂靜,楚德明也不說話了。
“你好,就是全家好,我也才能好,有個在公社當乾部的哥哥,當大隊長的父親,貌美如花,能乾聰明的母親,能上山下河捉鳥捉魚的弟弟,我看以後誰敢欺負我?誰敢嚼我舌根?”
楚柚歡環視一圈飯桌上的人,臉上全是驕傲。
楚德明啞然,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楚松強一張黑臉滿是不自在,又有一絲自得。
趙春榮唇邊溢出一抹笑,下意識地挽了挽耳邊碎發。
楚德山揉了揉鼻子,暗罵一句馬屁拍得真香,脊背卻挺直了些。
“再說了,都說了把願望給我,那自然是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你的抗議無效。”
聞言,楚德明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被趙春榮給打斷了,“好了,歡歡說得有道理,那就這麽決定了。”
長輩一錘定音,楚德明蹙着眉頭,也沒了話說,只是不着痕跡地深深看了一眼楚柚歡,後者沒瞧見他的眼神,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等着楚松強說第三件事。
“德明你年紀不小了,馬上就二十二了,也是時候娶媳婦兒了。”
說到婚事,一向沉穩大方的楚德明也有些臊得慌,前兩年他不想結婚,找各種理由推脫,家裏看他年紀還小,也就同意了,現在這當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明擺了不是商量,所以他也就沒有拒絕,只是說一切聽父母的。
見他點頭,楚松強和趙春榮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那娘就讓黃大娘幫忙相看姑娘了。”
黃大娘是別的公社嫁過來的,認識的人多,平時就幫忙做點兒牽線搭橋的事情,算是媒婆。
他們家條件不錯,楚德明自己又長得俊,還是個罕見的高中生,馬上就有正式工作,不說攀高枝找個城裏姑娘,但門當戶對也是要的。
想到這兒,趙春榮又連忙道:“還是等工作落實了再找。”
到時候也是個值得拿出去說的加分項。
楚德明沒有意見,甚至還因為往後推遲了一段時間,感到松了口氣。
“歡歡。”
楚柚歡本來還在看熱鬧,猛不丁地被喊了名字,立馬應了一聲,緊接着想到之前趙春榮跟她提過的相親一事,渾身頓時緊繃起來,有了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是舊事重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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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醫生:反正她一定喜歡我
【不好意思,來晚了,評論區掉落紅包[摸頭][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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