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不糾纏 “她不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1章 不糾纏 “她不會…
“喂?稚魚!”
“啊……怎麽了?”
“過主任喜得麟兒啦!大胖小子七斤六兩。咱們學生會之前那幾個項目都是過主任帶着跑下來的, 大家商量着一起去風和醫院看望,你要一起去嗎?”
“去去去……什麽時候去?”姜稚魚趕緊從高腳凳上跳下,一邊手忙腳亂地往包裏塞檸檬茶, 一邊快步從便利店後門走出去,“我帶點我自己做的點心過去吧,還有再買些補品……”
出門後, 她腳步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不敢回頭,也不敢慢下來,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直到拐過第三個街口, 完全看不見那家便利店的招牌了,她才猛地停下來,彎着腰大口喘氣。
剛才的馬路對面,推開的車門又被帶了回來,關合聲沉悶利落。
“打個車都舍不得, 頂着三十八九度的大太陽, 跑得跟後頭有鬼追似的。”沈從謙靠在椅背上, 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扶手,“季萊之,你看看她怎麽混得這麽慘。”
坐在副駕的季萊之其實沒覺得哪裏慘了,但還是非常識趣地接:“是的……說到底,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樣疼她。如果您在,肯定會開車送她的, 絕不會讓她在大太陽底下曬着等車。”
沈從謙靠着座椅,鼻腔裏逸出一聲嗯:“走吧。”
車子駛出路邊,彙入車流。
過了大概兩個紅綠燈,沈從謙又冷不丁開口:“……還要自己走路回去?曬着大太陽走?不能買個代步車?季萊之, 我賬戶裏的錢是被銀行凍結了嗎?”
“……不一定是因為沒錢。”季萊之面無表情地答,“姜小姐上個月開的新甜品店生意挺好的,風頭也盛,我看了她店鋪的收支報表,淨利潤非常可觀。”
“哦。你跟我說這個乾什麽?”沈從謙看向窗外,“我不感興趣。以後別跟我提她的事。”
季萊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一行七八個校友約在風和醫院碰頭,每人手裏都提着精挑細選的禮品,姜稚魚混在人群裏跟着上樓,順便跟幾個相熟的學長學姐寒暄了幾句,氣氛還算輕松。
進到VIP病房的時候,過紹元正在外面削蘋果,看見一群人烏泱泱湧進來,很随和地站起來招呼大家坐,會客廳一下熱鬧了不少。
大家七嘴八舌圍着他說恭喜的話,過紹元一一應着,師母剛生完孩子在裏間休息,大家都識趣,沒擠進去打擾,只在外間坐了二十多分鐘,客套話說得差不多了,就陸陸續續起身告辭。
姜稚魚也跟着站起來,把禮品放在茶幾上,笑着說了告別的話,剛走到門口,就被過紹元叫住:“稚魚,你等一下,師母剛才說想嘗嘗你做的點心,你進來坐會兒吧。”
裏間明顯比外間寬敞不少,沙發茶幾電視冰箱一應俱全,窗邊擺着一張恒溫搖籃床,透明的玻璃護罩裏,躺着個小小的、幾乎只有巴掌大的嬰兒,裹在鵝黃色抱被裏,閉着眼睛睡得一臉安穩,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貼在臉頰旁邊。
姜稚魚忍不住彎下腰,把臉貼近護罩看了好一會兒,覺得新奇極了。原來剛出生的小孩這麽小、這麽軟,指甲蓋都是透明的,能看到細細的血管。
伊諾端着一杯溫水,小口抿了抿:“稚魚,沈從謙呢?他怎麽沒陪你來?”
“對啊,你們沒一塊兒過來嗎?”過紹元邊擦奶瓶邊接話,“他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我前陣子給他發消息問點事,他都沒怎麽回我。他是不在國內嗎?在外面忙什麽呢?”
兩口子一人一句,問得姜稚魚一愣一愣的。
好像他們還在一起似的,好像她還是那個理所當然應該知道他行程的人似的。
“我也不知道。”姜稚魚如實回答。
伊諾和過紹元對視了一眼。
“哎,稚魚,你要不要抱抱寶寶?”伊諾覺得他們約莫是吵架了,便笑着轉移了話題,“沈從謙是孩子乾爹,那你就是乾媽,乾媽怎麽能不抱抱呢?”
“我……”姜稚魚立刻手足無措起來,“我害怕摔了寶寶。”
“沒事沒事,”過紹元樂呵呵地走上前,掀開護罩小心翼翼地把小家夥托起來,又沖姜稚魚招招手讓她過來,“我教你,這個姿勢最好抱了,你試一試,沉着呢,壯實得很,不會輕易掉的。”
姜稚魚僵硬地按着他的指導照做,一只手托着後腦勺和脖頸,另一只手托着屁股和腰,把小嬰兒貼在胸口。
等終于把那個軟綿綿熱烘烘的小東西接穩在懷裏時,她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在發抖,欲哭無淚地擡頭:“伊諾姐……他怎麽這麽軟啊?這麽小一個……我感覺他快從我手裏滑下去了,我不敢動……”
伊諾被她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直笑,過紹元則站在一旁叉着腰看自己兒子打了個哈欠。
最後按照伊諾的提醒,姜稚魚調整了手臂的角度讓寶寶躺得更安穩,等适應了些,又抱着那個熱烘烘軟綿綿的小東西在裏間來回走。
小家夥大概是被晃得舒服了,嘴巴微微張了張,吐了個奶泡又合上,睡得一臉滿足。
姜稚魚低頭看着他,這麽小一團,握緊的拳頭還沒有成人的拇指大。
就在這時,外間的門被推開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熟悉。
“真沒想到,老過竟然是咱們幾個裏頭最迅速的。剛認識他那會兒他還實驗室耗着打光棍呢,現在好了,兒子都抱上了。”
緊接着是另一個更熟悉的聲音,低沉、不緊不慢:“你要是羨慕,你也安分下來。”
姜稚魚擡起頭,透過裏間半敞的門,正好看見外面兩個挺拔的人影走了進來。
安沛走在前面,而她還沒來得及往旁邊挪開視線,就正好對上了那個緊随其後的身影。
沈從謙也正好擡起頭。
四目相對。
她抱着一個嬰兒,沐浴在午後的光影裏,身上似有一層聖潔的光輝。
她頭發剪短了,不像以前那樣垂到腰際,現在剛好齊肩,發尾微微內扣,十分靈動。好像瘦了些,但那雙杏眼還是圓圓的,亮亮的。
沈從謙面上沒任何多餘的情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移開了。
姜稚魚也飛快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放回搖籃裏,直起身禮貌告別:“過老師,伊諾姐,我還有事忙得先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寶寶。”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伊諾看了看沈從謙,又看了看無辜攤手的安沛,開口試探:“……吵架了?”
沈從謙走到搖籃邊看了眼,聲音淡淡:“禮物放在外間,一些平安鎖之類的,金的玉的都有,給孩子湊個金玉滿堂的好意頭。”
說一堆有的沒的,沒回答伊諾的問題。
伊諾看了過紹元一眼,又轉回來看着他:“我說,你們是真吵架了?剛才你那張臉冷得跟三九天似的,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你倒是去追啊,在這兒逗我兒子算怎麽個事?”
“分手了。”
這話一落,三人各有各的吃驚。
客套了沒幾句,安沛的電話就響了,說是醫院那邊有急事要處理,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過紹元則跟着沈從謙走出病房,沿着那條滿是綠意的長廊慢慢走。
過紹元還記得,上次他陪伊諾來孕檢的時候碰見這兩人,走路都要抱成一團,如膠似漆得能膩歪死人,怎麽說分就分了。
“那個……當年,你們還沒開始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過紹元環顧了一圈長廊,嘆了一口氣,“你這樣做事不道德,遲早有一天會把人家小姑娘吓跑的。你看,我說中了吧?”
沈從謙不愛聽,轉身就往反方向走,過紹元在身後幾步追上來:“哎哎哎,忠言逆耳了是不是?你當時不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什麽她跑不掉嗎?怎麽你也有翻車的時候?”
沈從謙定住了腳。
身後長廊盡頭吹來了一陣風夾着花香,淡淡的,恍惚間誰認錯,像是從某個夏夜吹過來的。
“自然是我松手了,她才能跑得掉。”
院子門一打開,豆泥就邁着小碎步蹭過來,圍着姜稚魚的腳踝轉圈圈。
她蹲下來,笑着撓起豆泥的下巴,撓了好半天,直到它舒服得呼嚕呼嚕打起滾,才直起身拍拍裙子進了屋。
換了鞋走進廚房,她把今天在店裏烤的幾盤費南雪拿出來,一塊塊放進玻璃密封罐裏,裝好之後又擺進食櫃,準備明天給住民宿的客人嘗嘗。
收拾完後她洗了個熱水澡,頭發還沒完全乾,就趴在書桌前翻開那本厚厚的專業書開始刷題。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細密又規律,寫着寫着,她又開始咬着筆帽望着窗外發呆。
這個點流星坑已經是萬籁俱寂,遠處的海面泛着微弱的月光。
放在課本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卻沒有被第一時間注意到。直到她又做完一套模拟題,對着答案勾勾畫畫改完,伸懶腰時才瞥見那條未讀短信。
沒有備注、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冷冰冰的一個指令:「50萬。」
姜稚魚沒有猶豫,打開手機銀行,找到那個已經背下號碼的銀行賬戶,把那筆錢轉了過去。
不知不覺形成的一種微妙規則。
他要花什麽錢,或者是有什麽地方需要周轉,不再像以前一樣絮絮叨叨歪纏半天,只是短信發一個數字,姜稚魚也不說多餘的話,看到就轉賬,不追問,不糾纏。
沒人打破,也沒人叫停,就這麽維持着一點扭曲的聯結。
轉完賬後,姜稚魚坐在書桌前默了一會兒。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又懸,最後還是打開短信對話框,補發了一條過去。
城市另一頭,一家私密度極高的會員制會所裏,暖色燈光籠着皮質沙發,桌面上是幾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裏慢慢融化。
沈從謙靠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一旁,袖口向上卷了兩圈,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和低調昂貴的腕表。
屏幕亮起後,他先盯了一會兒,又把手機遞到安沛面前:“你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安沛放下手裏的酒,好奇地湊過來,接過手機看了幾秒鐘。
這邊:「50萬」
那邊:「收到了嗎?」
“什麽什麽意思?”安沛看完,把手機遞還給沈從謙,“不就是問你收到了那五十萬沒有嗎?還能有什麽意思?”
“她不會……”沈從謙盯着屏幕,“是要跟我複合吧?”
話音剛落,新的短信進來了。
「總是這樣也麻煩,最近我忙起來了,萬一哪天你急用錢,不一定回複及時。你還是抽空把資産調回去吧,我一分沒動過。」
沈從謙看完那條消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把手機一關又開始倒酒。滿滿斟了一杯後,就那麽靠着沙發背,一口一口慢慢喝。
天色逐漸熹微。
浪聲輕柔地拍打着岸邊的礁石,遠處的漁船緩緩駛出港灣,拖出一道細細的白浪。
姜稚魚裹着針織開衫,坐在三樓露臺的藤編椅上,就着海風低聲背誦着營養化學的反應方程式,偶爾停下來閉眼默記一遍,再睜開眼繼續往下讀。
這樣安靜又充實的清晨,讓她覺得心裏踏實。
背着背着,樓下漸漸熱鬧起來,陽光也升高了,越過露臺的欄杆照在她小腿上,溫溫熱熱。
“老板老板!”
木質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店員小琳氣喘籲籲地跑上三樓。
姜稚魚轉過頭去看她:“怎麽了?慢慢說,別急。”
小琳緩了口氣才開口:“樓下有一輛黑色商務車過來,叫人搬了好多開業禮盒進來,什麽花籃啊果籃啊還有好幾個特別精致的禮盒,全都堆在前臺了!老板,是你朋友嗎?怎麽開業都過去一星期了才來補禮啊?”
姜稚魚垂下眼睫,停了兩三秒才合上書:“嗯……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麻煩你幫我先把東西收好,等會兒我下去看看。”
小琳點點頭,又噔噔噔地跑下樓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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