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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金絲雀 “囚禁,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金絲雀 “囚禁,是




醒來, 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頭頂是淺香槟金的古典床幔,邊緣綴着流蘇。




姜稚魚眨了眨眼睛,有點懵。




整間卧室都是歐式裝修風格, 花紋地毯,厚重的牆紙、胡桃木家具、壁爐上擺着的古董座鐘。




而床尾正對的,是一幅油畫。




晨光落在畫框上, 給冥幽暗的冥界樹林染上一層溫柔的金色。




俄耳甫斯的面容悲怆決絕, 他的手穿過歐律狄刻漸漸消散的輪廓,永恒的定格。




姜稚魚盯着那幅畫看了很久。




為了愛人不惜闖入冥界,放棄一切也要把她帶回去, 任誰看,俄耳甫斯的愛都是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





可誰有沒有問過歐律狄刻願不願意呢?




她已經在冥界安息了,她已經接受了死亡,她不需要被帶回人間。




俄耳甫斯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她, 還是自己無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一路上, 聽不到她的聲音, 感受不到她的情緒,只能靠信念去相信她還跟在自己身後,走的真的是心心相印之路?




姜稚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睡裙, 蕾絲花邊綴在袖口和領口,裙擺垂到腳踝, 柔軟舒适,像那種古堡公主會穿的款式。




她有點懵,撐着床沿站起來,才發覺自己身上并不痛, 踩着地毯走到穿衣鏡前照了照,脖子、手臂、鎖骨上也沒有被“折磨”過的跡象。




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兒的,完全沒有踏入這座古堡的記憶。




她赤着腳走出卧室,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一路沿着長廊走,兩邊牆壁上挂滿了古典油畫,越走越覺得熟悉。




原來是牛津郡的那座城堡。




沿途有外國女傭停下手中的活,對姜稚魚點頭致意,她用中文、英文、法語輪流發問,都沒有一個人回答,女傭們只是禮貌地微笑,笑完就繼續低下頭擦她們的花瓶。




就這麽一路走到餐廳。




長長的橡木桌上擺滿了食物,中式的蟹黃小籠包和粥,英式的烤吐司和煎蛋,本地的黑布丁和司康,甚至連加州風格的牛油果吐司和班尼迪克蛋都有,滿滿當當鋪了半張桌子,熱氣騰騰。




可姜稚魚只覺得冷,站在桌邊四處張望:“有人嗎?”




“姜小姐!”




姜稚魚回頭,看見陳慧蘭急匆匆地掂着一雙毛絨拖鞋小跑過來,蹲下身嗔怪:“小姐您怎麽光着腳就出來了?這地上多涼啊,來,快穿上。”




她仔細幫姜稚魚把兩只拖鞋都套好,動作輕柔,照顧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姜稚魚趕忙彎腰扶着她站起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她和那些女傭一樣,笑得溫溫柔柔,說話輕聲細語,動作體貼周到,可姜稚魚心裏清楚,她再友善貼心,也是沈從謙的人,每一個動作都是他交代好的。




“姨媽。”




姜稚魚轉頭,見季萊之正從拐角處走過來,一身筆挺的藏青色西裝,手裏拿着公文包,正朝她們點頭微笑。




姜稚魚心裏一沉,幸虧剛才沒有脫口而出問陳慧蘭什麽,他們沾親帶故,全都是一夥的。




“季助理,我的手機呢?”




“在這兒。”季萊之從包裏拿出一部手機遞過來,動作利落。




可那手機殼不是原來那個,顏色也不對,姜稚魚接過來按亮屏幕,通訊錄裏只有一個人:沈從謙。微信也只有一個人:沈從謙。




“什麽意思?”姜稚魚擡起頭看他。




季萊之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姜小姐,您原來的手機不小心進水了,現在已經送去維修了,沈總說讓您這幾天先将就用着這臺,等修好了馬上就給您送過來,您別多想。”




姜稚魚笑了一聲,将這間金碧輝煌的餐廳慢慢掃視了一圈。




掃過長桌上冒着熱氣的幾十道菜,掃過門口垂手而立的管家和女傭,掃過季萊之滴水不漏的微笑。




她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陳慧蘭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很快調整好表情,攙着姜稚魚的手臂把她往餐桌那邊引:“小姐您醒了就好,先來吃早餐吧。中式的、西式的、本地特色的,還有您愛吃的加州風味塔可,都給您做了,趁熱吃一點吧?”




姜稚魚沒有動桌餐具,只是擡眼看向陳慧蘭:“他呢?”




陳慧蘭盛了一碗湯,輕輕放在她面前:“沈先生說晚上回來,讓您先好好休息,他對接完工作就來看您。”




“我沒胃口,等他回來再說。”姜稚魚推開那碗湯,站了起來。




季萊之朝旁邊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原本站在牆邊的女傭便不約而同地擋在了她面前。




姜稚魚往左,她們跟着往左;姜稚魚往右,那邊也有人微笑着地堵住了去路。




季萊之的聲音依舊溫和有禮:“姜小姐,沈總交代過,說您可能賭氣不吃飯,讓我務必看着您用了早餐再走,中午我也會陪着您用完午餐再離開。”




姜稚魚把面前這幾個人都看了一個遍。




陳慧蘭關切的眼神、季萊之滴水不漏的微笑、女傭們低眉順眼的沉默姿态。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部只有一個聯系人的手機,撥出了那個唯一的號碼。




一聲,兩聲,三聲。無人接聽。




姜稚魚挂了又撥一遍,還是沒人接,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但是那幾道人影依然移過來,擋在了她和出口之間。




姜稚魚沉默了幾秒,退回去拿起三明治,咬一口嚼兩下,咽下去,機械般地重複。




進食完畢,她擡眼看向季萊之:“可以了嗎?”




季萊之點了點頭,那些女傭終于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門外的路。




姜稚魚一路走到盡頭,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外面的陽光瞬間湧進來,暖洋洋地落在臉上。




草地一望無際地鋪展開,修剪整齊的花園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白桦林邊,更遠處是連綿的丘陵和若隐若現的羊群。




天空藍得透亮,有幾朵雲懶懶飄着,這座花了大價錢買下的英倫莊園在陽光下美得像幅油畫,每一幀都可以直接印成明信片發售。




可姜稚魚站在門口,看着遠處那棵大橡樹,只是突然好想家。




太陽往西邊沉得快,不過幾個小時,就長夜将至。




餐廳裏又擺滿了一整桌精心烹制的菜肴,姜稚魚一個人坐在橡木長桌的最頂頭,周圍有一群沉默的圍觀者。




她吃完了那份牛排,又喝了碗奶油蘑菇濃湯,甚至還讓陳慧蘭給她切了一塊提拉米蘇。




沈從謙說了晚上會回來,結果食言了。姜稚魚只覺得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餓着肚子賭氣,難受的只會是自己,她才不做這種傻事。




吃飽喝足她上樓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件新的淺粉睡裙,躺進那張放下床幔的四柱大床裏,聞着枕頭上陌生的薰衣草香,慢慢困了。




可是到了半夜,總睡不安穩。




意識不到是夢,她只知道自己變成了個偷寶物的小賊。




光着腳丫往林裏跑,身後追着一條通體烏黑的大蛇,吐着猩紅分叉的信子,步步緊逼。




她跑啊跑,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一不小心歪到在樹乾邊,退無可退,只能縮着肩膀抖。




那大蛇不急着咬,順勢纏上了樹枝,垂着腦袋用一雙豎瞳盯着她看,猩紅的信子一吐一收,欣賞夠了她的狼狽和恐懼,才順着樹乾滑下來。




冰涼的身體一圈一圈纏上她,都快要呼吸不上來,像是要把她活活勒死。




蛇牙咬破了上衣布料,冰涼的蛇頭直往衣襟裏鑽。




卻又忽然頓住。




它發現了姜稚魚藏在衣襟裏兩顆寶石,那正是他失竊之物。




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大蛇吐着信子,試探着蹭了蹭寶石表面,确定是他丢失的無疑,這才含住其中一顆用力地吸了回來。




姜稚魚咬着牙想開口罵,想把那涼冰冰的東西推開,喉嚨卻擠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在心裏對着那大蛇喊:“滾開……這是我的寶石,是我先拿到的!”




可那大蛇充耳不聞,只是收緊了盤繞的力道,然後低下頭換了一顆寶石奪回,左右交替。




委屈漫上來,眼淚快要掉下,身體卻被纏得動不了,只能任由它反反複複折騰兩顆寶石。




異樣的委屈快要将胸腔撐破,哭得渾身都在輕輕發顫。




大蛇把那兩顆寶石都收了回來,豎瞳裏卻多了幾分狐疑。




繼續搜查贓物,冰涼的信子果然探出了異樣。




小賊,小賊。




原來你偷竊的寶石不止兩顆。




還有一顆更小、卻更寶貝的。




姜稚魚吓得心髒都快跳出來,死死蜷着把褲子上那處口袋護好。




那一顆是她偷藏得最深、也最金貴的心尖貨,是她壓箱底的寶物,絕不能再被奪走。




她抖着聲音對大蛇求饒:“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把那兩顆拿回去,都還給你……就給我留下這一個……求你了……求求你……”




大蛇根本不買她的賬,冰涼的蛇頭蹭過口袋邊緣,鋒利的蛇牙輕松咬碎了最後一層布料,冷飕飕的風鑽進去,激得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更讓姜稚魚恐懼的是,它竟然會嗤笑,還會說話:“你這個小賊,盜了我的東西,還有資格跟我讨價還價?”




姜稚魚想把口袋捂緊,可冰涼的蛇舌頭順着破口卷了進去,直直纏上那顆藏得最深的軟寶石,一下一下,非要把它從口袋裏叼出來才肯罷休。




偷寶物被抓了現行,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她求也求過了,饒也讨過了,那條大蛇還是軟硬不吃,強硬地把寶石一顆一顆全奪了去,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給她留下。




就在她又怕又委屈的時候,腳下的泥土忽然翻湧起來,冰涼的河水從樹根底下漫上來,越漲越高。




夢中場景總是怪誕,剛才還遮天蔽日的森林,瞬間換了天地,漲變成了一片海洋。




四周憑空冒出幾個乾枯的泉眼,洞口堵着淤死的泥漿,清泉在裏面憋脹了半天,就是沖不破出口往下洩。




大蛇嫌她藏得太好,口袋又小裹得緊,舌頭怎麽也伸不到底,于是吹了聲哨。




藤蔓自水底應聲而出,牢牢捆住大腿向兩邊拉開,把她整個人都架在了半空中。




藏着寶石的柔軟口袋一下子被扯得繃緊,甚至朝外翻了出來。




這下大蛇再于囊中取物,就暢通無阻了。




裹挾着那顆寶石,纏得緊緊的,一下一下退出來。




姜稚魚斷斷續續哭着哼出聲。




“憑什麽……這本來就是我的寶石……憑什麽你說搶就搶……”




太委屈了。她明明只是想藏點自己喜歡的小東西,怎麽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偷,還被這樣按在這裏用藤蔓禁锢着搜身。




那股子憋屈堵在某處,越積越滿。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周身那些憋了半天的泉眼都被情緒震得晃了晃,跟着她哭出來的那一瞬間,全都攢足了勁,猛地噴薄出來。




姜稚魚猛地睜開眼,愣了好半天才緩過神。沒有什麽森林,也沒有追着她要寶石的大蛇。




假的。




是夢。




可為什麽還忍不住想哭?




她動了動,順着那奇怪的觸感往下看,被子鼓着大大的一團。




頭腦混沌,她抽噎着思考了整整一分鐘。




反應過來後,姜稚魚氣得直顫,手伸進被子裏攥住那頭發,往上狠狠一薅,把那人從被子裏拽了出來。




沈從謙擡起頭,嘴唇還沾着濕潤的水光,不等姜稚魚開口罵她,就俯身堵住了她的唇,吻得又深又急,把她所有傷人的話全都提前吞進了喉嚨裏。




姜稚魚偏頭想躲,手推着他的肩膀,可他卻不依不饒地追過來,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纏着她的舌根攪弄。




絲絨帷幔層層疊疊地垂落,将整張床圍成一方與世隔絕的小小天地。




微弱的月光灑進來,朦胧暧昧。




沈從謙微微喘着氣,汗珠順着下颌線滴落,砸在姜稚魚的鬓角,燙得她輕輕一顫。




她死死咬着唇,看着那頂帳幔不停晃動,眼眶裏蓄滿了将落未落的水光。




沈從謙将動作放得更輕:“想叫就叫出來,別咬自己。”




姜稚魚仍然死死咬着嘴唇。




沈從謙低頭,用舌尖一遍一遍地描着她的唇,耐心地、溫柔地,直到那點倔強終于松開了一條縫,立刻鑽進去糾纏她的舌尖。




貼得嚴絲合縫,額頭抵着額頭,鼻尖蹭着鼻尖,睫毛都交疊在一起。




除了那兒分分合合,兩人幾乎要融成一團分不清彼此的血肉。




沈從謙在她唇上輕輕喘着,聲音低啞又黏糊:“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姜稚魚偏過頭去不看他。




可床幔瞬間晃得更劇烈,她沒忍住,漏出一些自己不想聽到的聲音。




沈從謙頂着失控的風險,不依不饒地加快:“嗯?有沒有好好吃?”




“你……”姜稚魚話都說不囫囵,聲音碎成一塊一塊,拼拼湊湊才擠出來一句完整的,“你不是……能從監控裏看到嗎?還用問我……?”




“我是能看,但更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沈從謙用鼻子蹭着她的鼻梁,極盡親昵,力度卻并未收斂,“你以前……你很愛和我叽叽喳喳……連午飯後喝了一杯什麽味道的氣泡水都要跟我說上半天的……我喜歡你那樣……”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莊園噴泉的水聲停了。




空氣忽然很安靜,只有窗外輕微的風聲和交錯的呼吸。




“你別在這時候激我。”沈從謙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沉。




姜稚魚主動仰起頭,把嘴唇貼了上去。




很輕、很慢,在讨好。




吻得那樣柔情,那樣天真,好像他們之間從來不曾有過那些猜忌和隔閡,好像沈從謙從來不曾監視過她,好像她還是那個會叽叽喳喳說日常的小姑娘。




沈從謙心口一絞,所有戾氣都煙消雲散,及時回應了她。




莊園的噴泉又細細碎碎地響了起來,混着夏夜交錯的熱氣,氤氲成湖邊一片潮濕的溫存。




“姜稚魚……姜稚魚……你就這麽不聽話……”沈從謙貼在她耳邊,呼吸又燙又急,“你別氣我了行不行……我被你氣得要和我爸一樣犯心髒病了……到時候把我氣死了,誰還來疼你……”




“你、你慢點……”




“嗯。”




借着這點緩下來的空隙,姜稚魚重新拼湊起零散的思維。




他的父親……還有他的母親……白翡那天和她講的故事……說她們同病相憐……




正不知天地為何物,一滴溫熱滑到交貼的臉頰間。




沈從謙愣了一下,撐起身子看她。




她眼眶紅紅的,淚珠正一顆一顆地滾下來,落在眼尾、滑入耳邊。




沈從謙低下頭,吻掉她的淚:“哭什麽……我不是聽你的話了嗎。”




姜稚魚哽咽着,努力想要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沈從謙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把頭埋進她的肩頸,鼻息滾燙,比之前更深更重,用行動來讓她再也問不了問題。




帳幔在視野裏晃動到模糊,姜稚魚的身體越來越熱,可心卻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明明是他們現在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明明之間的距離都為負了,明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可為什麽,一點也感覺不到幸福呢?




姜稚魚換了一種問法:“那晚……你不是吃了……藥?”




“我把藥壓在舌頭底下,一進浴室就吐了。”沈從謙撐起上半身,“你把我氣死了,我吓唬你呢……哪舍得真那樣對你,平常你都要哭,我再怎麽不是人……也不至于。”




乘船賞雨,風暴連綿,湖水隐約有決堤之勢,姜稚魚不自覺蹬了兩下船,聲音也因為快要沉船不自覺驚呼了兩聲。




沈從謙看出端倪,知道她怕打雷、也怕打雷之後控制不住的雷暴雨,立刻把俯身她抱得很緊:“寶寶,一會兒就好,別哭啊。”




一陣梨花帶雨,不利于船順利到達對岸,沈從謙乾脆伸手捂住了出聲處,專心劃槳。




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有人落在風暴中心,不得不賞,風暴肆虐了不止一次,天氣惡劣,海嘯疊着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鬧再大的矛盾也掩蓋不了他們彼此契合的事實,姜稚魚說不出話,眼前還在因為惡劣天氣帶來的惡劣降雨而一陣陣地飄忽。




風平浪靜後,此盈彼竭。




賞完天地遼闊的景色,再落回實處,心裏難免空虛。




她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沈從謙也回抱住她的背脊,親了親她的額頭,一點點哄:“好了……乖寶……沒事了……”




姜稚魚緩了好一會兒,又換了一種方式問:“你……你這邊的工作什麽時候能結束?結束了是不是就能回國了?”




沈從謙答非所問:“現在要去洗澡嗎?還是再來一次?”




“你不要裝沒聽見。”姜稚魚皺了皺眉,“我想家了……我想回家,想千金和豆泥。”




“嗯……”沈從謙輕笑一聲,“才出來幾天就想家了?還有力氣說這麽多話,是還想要?”




姜稚魚沒有再反駁,只是安靜地看着他。




月光從帳幔的縫隙裏偷溜了進來,薄薄一片,給他半邊的側臉貼上一層冷藍。




真的很适合他,那種不近人情的、疏離的冷,把他襯得像中世紀最完美的石膏雕像,每一處骨骼的轉折都經過精确的算計,鼻梁的弧度、下颌的棱角、喉結的起伏,每一分比例都驚豔得不像真人。




沈從謙低下頭想親親她哭紅的眼尾,姜稚魚偏頭躲開了:“你不會是要一直把我關在這兒吧?”




那笑聲在昏暗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從謙依舊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提了起來,讓她靠着床頭坐好,自己則雙手搭在床冠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這床的質量很好,無論多劇烈,榫卯結構都穩穩當當的,只會發出沉悶規律的響,不會有惱人的吱呀聲。




姜稚魚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抓,只能緊緊攥着腰下那個真絲枕頭的兩個角,偶爾實在難受了,會忍不住往上擡一擡膝蓋,想躲開些什麽,雖然只是徒勞。




每一次她擡起膝蓋,沈從謙都會順着她給的新角度變本加厲,最後連氣都喘不上來。




眼前就是他赤裸的上身,腹肌線條塊壘分明,沾着薄薄一層汗珠,泛着性感的光,她不該在這個情境下再生出任何一絲欣賞之心的,可低頭又是那些猙獰,臉上騰地燒起來,乾脆閉了眼,把臉扭到一邊去。




沈從謙撞了一會兒,明明舒服得快化開了,卻還是嫌這樣不夠好,沒法貼着,不能看着,不夠親密,也不夠讓他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下一秒天旋地轉,姜稚魚被托着腰一提一放,整個人就到了上面。




沈從謙拍了拍她的後腰:“寶寶,來,善始善終啊,別像上次那樣半路跑了。”




姜稚魚緩過那陣暈眩,垂眼看着他,并沒有順着他的意思去做什麽,就那樣一動不動,跟他僵持着。




沈從謙伸手給她理了理汗濕的發,又用指節蹭了蹭她的臉頰肉:“給老公騎開心了,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童叟無欺,問什麽都行。”




姜稚魚皺着眉看了他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如他所願,一前一後,慢慢地試探着劃起了船槳。




“再往下一點……打個圈寶寶……對……好乖……”沈從謙眯着眼享受了一會兒,低低嘆息,“你要是,一直這麽乖,我哪裏舍得跟你吵……”




說到吵,姜稚魚難免想起那天的畫面,他的暴虐他的瘋狂、駭人聽聞的威脅、還有那雙冰冷的眼睛。




瞬間興致全無。




沈從謙察覺到停滞,緩緩睜開眼:“累了?”




姜稚魚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沈從謙安靜了一瞬,溫存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平淡:“生意上……甲方定了規則給了條件,乙方就得履約,你給的東西沒到位,我沒有提前交貨的道理。”




姜稚魚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俯下身吻住了他。




沈從謙沒有動,嘴唇抿着,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冰。




可她見他沒反應,竟然撥着他的嘴唇撒嬌:“哥哥,現在是談生意的時候嗎……”




沈從謙的呼吸全亂了,伸手就扣住她的後腦勺回吻,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裏。




吻了好半天,姜稚魚才掙開鉗制,順着他的下颌一路親過去,親他的臉頰,親他的喉結,幾則甜言蜜語,最後嚴絲合縫地貼在他胸膛上。




讨好他,逐漸熟門熟路。




透過皮膚和骨骼,沈從謙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她說的任何話都要誠實。




姜稚魚又擡起頭,親了親眼前的下巴,蹭得沈從謙很癢。他終于開心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不回去了。”




“……什麽意思?”




“這算你的第二個問題。”沈從謙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又格外殘忍,“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這兒就是我們的家。我白天去處理工作,很快就回來,不會讓你一個人等太久。以後我也會慢慢把大部分工作調整為居家辦公,時時刻刻都陪着你。你什麽都不用操心,不用管生意、不用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更不用管家裏的事,只需要安心做我的太太就好。等什麽時候你把心徹底收回來了,再也不提分手、再也不說想離開我這樣的話了,我再考慮帶你出去逛一逛。”




姜稚魚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囚禁,是嗎?”




沈從謙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叫永遠、永遠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謙子珍惜你牛哄哄的最後兩章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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