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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極光綠 世界美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極光綠 世界美好,




“Hike!”




六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箭一樣沖了出去, 雪橇猛地一滑,細碎雪沫直接揚到姜稚魚的臉頰上,冰得她咯咯直笑。




薩米向導坐在前方調整方向, 控着雪橇犬們一頭紮進矮桦樹林,朝着斯比頓山谷的方向行進。




一聲清亮的口哨,雪橇驟然提速, 擦着兩側低枝飛速掠過, 積壓的積雪撲簌簌落下一大片,眼看就要掉進姜稚魚脖子裏,還好沈從謙及時把她圈進懷裏擋住了。




穿出那片矮林子, 眼前豁然開朗。




一望無際的純白雪原。




遠處的連綿雪山層層疊疊,山腳下就是冰封的馬蘭根峽灣。




一月的挪威白日短暫,頭頂是獨有的藍調暮色,邊際暈開一層漸變,整片天地只剩雪的白、天的藍和遠方的淡粉, 美得不像話。




姜稚魚第一次看雪, 就是這樣的雪, 就是這麽遼闊的雪原,激動得她坐在雪橇上直拍旁邊人的膝蓋:“沈從謙你看,那個湖好藍啊!”





沈從謙一邊應一邊怕她凍着,出發前把她裹了裏三層外三層, 羽絨服外面還套了一件防風厚外套,圍巾纏了兩個, 帽子壓到眉毛,簡直成了個小胖鳥。




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放心,一路上時不時湊過去親親她的臉頰,嘴唇碰上去是溫溫軟軟的觸感, 沒有凍冰,這才松下心來。




整片曠野只剩下雪橇板碾過的沙沙聲、哈士奇偶爾興奮的吠叫,還有姜稚魚的笑聲混着風聲飄出去,在無垠的白裏打了個轉,又飄回沈從謙的耳朵裏。




不知道瘋玩了多久,她跑累了,也喊累了,靠在沈從謙懷裏喘着氣休息。




他低頭親了親她,伸手又把她滑下去一點的圍巾往上提了提,裹得更嚴實了。




接下來,該去吃什麽口味的餐廳、住什麽朝向的民宿、要花多少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概不用姜稚魚費心。




她只需要穿着厚厚的羽絨服蹦蹦跳跳、看見好看的風景就笑、玩累了就靠在沈從謙懷裏歇着、到夜裏仰起頭看流動的極光。其他的,都由他來操心,都由他來安排。




兩人又在外消磨了完整一日。




清晨出海的時候,海面上還籠着一層霧霭,沈從謙包下的那艘游艇駛入峽灣深處,船長指着左舷方向喊了一句,姜稚魚轉頭就見一頭巨大的座頭鯨從湛藍的海水裏破浪而出,背鳍劃開一道優美的弧線,尾鳍揚起的水霧在晨光裏碎成一道彩虹。




她整個人撲在船舷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裏不停喊“你看你看它又出來了”,沈從謙低頭看她那副新奇可愛的樣子,只覺得比鯨魚好看千百倍。




午後陽光斜斜照在雪原上,四驅越野車沿着斯泰因達爾山脊一路往上,窗外是連綿無盡的極地風光,那些覆滿白雪的山峰像巨獸的脊背一樣起伏綿延,天藍得近乎透明。




姜稚魚搖下車窗伸手去接飄進來的雪沫,落在掌心裏剛化,手就凍得發麻。她連忙縮回去搓了搓,沒過兩秒鐘又忍不住伸出去,反反複複,像個想玩水又怕水的小孩。




黃昏時分他們把車停在特羅姆瑟纜車站,坐了山頂纜車緩緩升上去,腳下的跨海大橋橫卧冰藍色水面,冰雪小城的暖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星星點點,姜稚魚玩累了,全程靠在沈從謙肩膀上安靜看風景,沒說話。




下山後他們就去了那家在Salmon Eye的米其林料理餐廳,桌上擺着燭臺,窗外就是結了冰的海灣,兩人不趕時間,一道一道慢慢品嘗。




低溫慢煮的北極鳕魚入口即化,馴鹿裏脊淋着野生漿果醬汁,每一道菜都精致,姜稚魚每嘗一口都要發出滿足的嘆息。




天色徹底暗下來了,挪威的夜裏零下十幾度,呼出的氣都凝成白霧。




回程的汽車輪渡靠岸,沈從謙又開了幾公裏,公路兩側全是覆着厚雪的松林,路燈稀少,全靠車燈照亮前方那一片潔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就到了,那棟玻璃穹頂的民宿就坐落在岸邊坡地上,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像雪夜裏一顆安靜發光的琥珀。




沈從謙把車熄了火,轉頭揉了揉姜稚魚還在張望的腦袋,牽着她的手踩着厚雪走到屋門口。




刷了卡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這裏每一間獨棟玻璃屋都距離很遠,互不打擾,私密性極強。




全屋恒溫地暖,現代輕奢設施一應俱全,熱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室內始終暖意融融,穩定在二十多度。




兩人一起泡了個熱水澡。




還要給她留着點力氣看極光,沈從謙就沒多折騰。




姜稚魚穿着一身毛絨睡衣先出來,渾身發軟地躺在床上看星空。




沈從謙比她晚出來幾分鐘,一擡頭就看見她已經呈大字型擺開,那雙澄澈的眸子正望向頭頂暗沉沉的夜空,滿懷期待地等着一場極光的降臨。




他把毛巾丢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她撈進懷裏。




暖氣開得很足,她剛泡過熱水澡的身體暖烘烘的,隔層絨都能感覺到。




窗外是結了冰的林根峽灣,對岸連綿覆雪的阿爾卑斯山脈在夜色裏起伏,天地靜谧,只剩下壁爐裏偶爾噼啪的一聲響。




姜稚魚仰着頭盯着穹頂看了一會,忽然問:“怎麽還沒來啊?”




沈從謙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聲裏帶笑:“極光又不是按了開關就立刻亮的,要等。它來的時候,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姜稚魚聞言“哦”了一聲,把腦袋往他頸窩裏拱了拱,安靜下來等。




窗外的冷沉與屋裏的亮暖形成一種極致的反差,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二人,等待着一片正醞釀着奇跡的夜空。




沈從謙低頭看了一眼表,時針剛剛滑過七點半。




北極的夜來得早,他們回來得也早,極光普遍在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舞動,還隔着整整兩個多小時的空白。




沈從謙的心思一下就歪了,歪得理直氣壯、天經地義。他湊到姜稚魚耳邊,告訴她還有兩個小時才能等到極光,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稚魚聽完愣了:“你不早說,我在這兒眼巴巴等了快十分鐘了!”




沈從謙笑了一聲,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拉鏈上,捏着一點一點往下滑。




睡衣是奶白色的,毛茸茸的,連體帶帽,帽子上還有兩只塌塌的小耳朵,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只剛從羊圈裏跑出來的小羔羊,又軟又乖又好欺負。




拉鏈從領口一路滑開,裏面除了上好的羊脂玉什麽都沒有,這是沈從謙剛才在浴室親手幫她擦乾穿上的,為的就是剝起來方便。




這間玻璃屋的設計很妙,背靠坡地,有厚實的遮光簾,私密性極好。但正前方和頭頂整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




沒有鄰居,沒有路人,天地間只有顆琥珀透出的暖光。




這種半開放的、被自然包圍的感覺,自帶一種原始又禁忌的野性,讓人不自覺地心跳加快。




沈從謙已經低下頭去了。




姜稚魚抓着床單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品嘗得很投入,很認真,在品一道只屬于他的珍馐。




吃櫻桃果凍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被放大,混着壁爐裏木柴燃燒的畢剝聲,和她偶爾壓不住的、從喉嚨裏漏出來的一聲輕哼。




他壞心眼地把果凍擠到一起,然後滿意地感覺到她整個人都顫了幾下。




姜稚魚想了又想,還是一把推開他的腦袋,手忙腳亂地把拉鏈拉了回去。




到嘴的兩顆櫻桃飛了,包裝袋再次密封好,沈從謙有點不滿。




姜稚魚咳了兩下:“別鬧了……剛才在浴缸不是已經……而且我覺得我們最近這個頻率是不是有點高了,這樣會腎虛的吧?”




沈從謙撐着胳膊肘側躺,又捏住她頭頂那只絨耳朵揉了揉:“我腎不腎虛,你不清楚啊?我明明每天都在破紀錄,在備忘錄記着時間呢,要不要給你念念?”




“我不要聽,不許念!”姜稚魚立刻捂住耳朵,“你身體好沒事,我會腎虛,我會,你放過我吧!”




“所以今天不是給你吃了那麽多羊肉、鳕魚和熱漿果汁嗎,以後也會好好給你補這小身板的。”沈從謙說完,把她整個人連拉帶摟地拽回懷裏,正經商量,“那你覺得幾天一次比較合适?你總不能讓我戒色吧?我對着你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是個正常男人啊。”




姜稚魚毫不客氣地吐出一句:“你不是男人,你是禽獸。”




“那你口味還挺重的。”




“滾!”




鬧玩打完,姜稚魚喘着氣,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我覺得……至少別一天很多次吧……那樣真的好累的,而且感覺不健康。”




她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沈從謙沒立刻回答。




他其實很想告訴她,喜歡她喜歡了那麽久,第一次嘗到這等滋味,難免每一寸皮膚都想貼着,每一次呼吸都想聞到,看見她笑就想親,看見她累就想抱,這種不講理的親近欲,他壓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也願意。




所以要克制,确實是很難的。




粗俗直白地說,他對她有×瘾。




松木燃燒的香氣在周圍流淌,玻璃穹頂之上,墨藍正一寸一寸地向深黑過渡。




在一頓飽和頓頓飽之間考慮了會兒,沈從謙還是妥協了,然後兩人就窩在被子裏,漫無邊際地扯着閑話。




從浪歇腳的臺風說到香港街頭的魚蛋粉,再說到他當年在芝加哥的日子。




最後扯到房睿的八卦,姜稚魚剛笑出聲,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晃了一下——哥哥。




她抓起手機,先回頭沖沈從謙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他看似靠譜地擡了擡下巴。




結果剛接通——




“大舅哥晚上好。”




姜稚魚擡手就給了他一肘子。




“哥哥……怎麽了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小魚,爸媽都想你了,讓我問你寒假都扔在外面快一半了,過年還回來嗎?”




“肯定回來呀!我後天的機票就到寶安了,肯定回家過年,我都跟媽媽說了要喝她煲的老火湯。”




姜惕非“嗯”了一聲,又問:“現在還在法國嗎?錢夠不夠用?不夠我給你轉。”




沈從謙聽到這句,又扯開姜稚魚的手:“我們一起在挪威度蜜月呢,錢的事大舅哥不用費心,我掏腰包,你家小公主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姜稚魚一巴掌拍在他嘴上,趕緊想解釋什麽,可電話已經被哥哥挂斷了。




她轉過頭來看沈從謙,他雙手枕在腦後,也很閑适地看着她,倆人大眼瞪小眼。




“反正以後也是郎舅啊,早叫晚叫有什麽區別?”沈從謙看着她開口,理所應當得不行,“我又不是亂喊的,我是一定會娶你的,姜稚魚,這輩子就認準你一個人了,所以叫你哥一聲大舅哥,不是遲早的事麽?”




姜稚魚張了張嘴,竟找不出能反駁他的話。




心裏那點亂七八糟的別扭說不清。




是因為同居的事突然被擺到了家長面前所以害羞?還是因為他把以後說得這麽理所當然,讓她心跳快得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




理不清楚。




最後姜稚魚只是恨恨地一腦袋紮進他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你真的真的太壞了,沈從謙。”




“那你還不是喜歡得要死。”




“并沒有,我裝的。”




“嗯——?”




就這麽窩在暖融融的被子裏,頭挨着頭,低聲拌着些無傷大雅的嘴。




“真的假的呀……”




“真的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沈從謙的掌心忽然收緊,捏住她的後頸拉近,姜稚魚以為他要犯渾,卻只聽到他低低說:“擡頭,快看。極光來了。”




姜稚魚下意識擡眼,目光順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向頭頂。




5577埃氧原子激發出來的極光綠從峽灣的地平線出發,順着林根山脈那道鋸齒狀的輪廓,一點點鋪成半透明的流動光幕。




整片光幕不斷翻湧、褶皺、滾動,時而聚攏成濃稠得仿佛能滴落的光帶,時而又碎成漫天散落的星點光斑,流動得如同千萬匹随風起伏的絲綢,在極地的夜空中無聲地翻飛。




姜稚魚的眼睛被那片流動的光牢牢吸引住,連睫毛都忘記眨動。




在零下二三十度雪原極夜之上,再恰好遇上太陽風與地磁場的共舞,才能看見這樣橫跨天穹的極光。




世界美好,此刻美好。




以後再在任何一個冬天裏再見到雪,都不會越過挪威的此夜了。




不論是北方撒鹽差可拟的雪,還是江南偶爾飄一場柳絮因風起的雪,落在掌心,沁進去,腦子裏卻只會浮現出這一天。




是哈士奇拉雪橇時呼出的白霧,是男人低頭試臉頰溫度時睫毛上沾着的碎雪,是一起窩在溫暖的被窩裏、看頭頂變幻多姿的極光在夜幕裏流動的一天。




自此以後的雪,不過是雪罷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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