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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就嘴欠 “你又單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0章 就嘴欠 “你又單身




善始才能善終。




緣因何起, 緣因何終。




學校宿舍搬空掃淨,關上門的那一刻才算真正跟四年時光告了別。




姜惕非在女生宿舍樓下等,見姜稚魚拉着行李箱走過來, 幫她裝上後備箱,又朝不遠處看了看:“走一圈?”




姜稚魚點了點頭,邁開步子往前走, 姜惕非放慢了步調, 跟她一起并肩。




從外圍的林蔭道開始走,偶爾有踩着滑板的學生從旁邊呼啦過去,帶起一陣風。




繞着湖走了一段, 經過學五食堂外圍,又穿過生物博物館,最後折回東湖那條長石凳坐下。




從英國回來後,姜惕非再沒提過那個名字,但這不代表他忘了。




妹妹失魂落魄地坐在副駕上, 眼睛腫得像核桃, 一路沉默, 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睡了整整三天,每次送飯進去都見她側躺着望着窗外發呆,問什麽都不答, 只說是和平分手。





姜惕非輕輕開口:“小魚,就剩四個月了, 你确定要今年考京大的研究生?”




姜稚魚點了點頭:“嗯,回了臨灣我一邊在尋嶼路那邊研發甜品,一邊準備考研。”




“那會不會太辛苦了?”姜惕非轉過頭看她,“一邊開店一邊備考, 睡覺估計都不夠,你身體吃得消?”




姜稚魚垂眸:“我想忙起來。”




姜惕非收回目光,看着湖對面的教學樓:“好。京州我也熟悉,偶爾回去的時候我去找你,帶你逛逛。”




從中大到浪歇腳這條路,姜稚魚來來回回坐了無數次。




閉着眼都知道哪個彎道過後會看到那塊“歡迎再來臨灣”的藍牌子,哪段路會經過那個加油站,哪棵鳳凰木一到夏天就開得滿樹燒紅。




她往椅背上一靠,偏過頭對着車窗裝睡,睫毛卻輕輕顫着。




窗外的樹影一明一暗地掠過她的臉,姜惕非沒拆穿,只是把音樂關掉了。




兩個月後,尋嶼路的甜品店終于裝修好了。




三層,正對着一望無際的藍海,占了整條熱鬧街區入口最金貴的位置,當初第一次來看鋪子的時候,中介報完價她差點轉身就走。




馬卡龍色系的夢幻門面,保留了“奶油角落”的店鋪名。




一樓寬敞明亮,售賣标注了卡路裏的健康甜品,裝修全是适合客人打卡拍照的ins風。




二樓比一樓安靜些,是姜稚魚真正花心思的地方。幾張小圓桌靠着落地窗,甜品展櫃裏是她結合了法甜手藝和國內口味研發的招牌品類,每一款都标着她手寫的介紹小卡片。最裏面用一整面玻璃隔出了透明烘焙間,客人能看見廚師在裏面揉面、裱花、烤制。




三樓是姜稚魚的私人空間,一上去就是一整排木書架,上面擺滿了烘焙書、研發筆記和各國的香料瓶,靠海的這邊是她最常待的操作臺,各種機器和模具擺得整整齊齊。再往裏走,推開門就是一個小露臺,擺了兩把帆布椅和一把遮陽傘,望出去就是無邊無際的藍色海面,風一吹,能聞到鹹鹹的海水味和樓下飄上來的黃油甜香。




開業前一晚,姜稚魚在三樓露臺上靠着欄杆看海。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甘甜發來的微信語音,她點開來聽:“小魚小魚!我剛跟我媽說好了,從悉尼畢業就不回蘇杭了直接去臨灣,嘿嘿我可想死咱們的奶油角落了,等我回來你一定要帶我一起乾啊,可別自己偷偷發財不帶我!”




姜稚魚聽完笑了一下,低頭打字回她一句一定,轉身就往操作臺走。把明天要用的低筋粉、黃油、淡奶油一一擺好,又翻出測溫槍,把每一層冷櫃的溫度都測了一遍,确認誤差都在允許範圍內才滿意。




做完這一切,她抱着真題冊轉身進了角落的小書房,一刷就是兩個小時。




終于做完最後一道論述大題,她把筆帽按回去,對着密密麻麻的營養化學公式長長呼了一口氣。




尋嶼路的夜生活才剛剛熱鬧起來,姜稚魚沒開窗,怕外面太熱鬧太吵擾了做題思路,可又舍不得錯過那片深藍色的海,乾脆就敞着窗簾讓它亮堂堂地照着自己寫題。




從決定考這個方向開始,她就把自己的日程填得滿滿的,白天上午在店裏盯着工人收尾補漆,給新來的兼職員工演示裱花手法,試新做的巴斯克烤得夠不夠熟,糖度對不對,下午就一直刷題背書到深夜。




離京大營養食品衛生學的統考只剩不到兩個月了。這個方向是出了名的地獄難度,每年招不到三個人,報考的人擠破頭。身邊好多人都勸她,說她已經有了冠軍頭銜,開店就能乾得很好,乾嘛非要跟自己過不去擠這個獨木橋。




但姜稚魚偏要選它。




足夠難、足夠忙、足夠累,才能把腦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擠出去,才能什麽都不想,一沾枕頭就睡着。




撥開草稿紙,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正好是零點。




走到一樓的時候,姜稚魚順手按亮了頂燈,這才發現玻璃門外站着一個黑色的人影,在月光裏一動不動地貼着玻璃門。




那人正擡着手,用指節不緊不慢地敲着玻璃門,篤篤篤,三下,停一停,又篤篤篤三下,像是在逗她玩似的。




認出那張臉,姜稚魚懸着的心才落回肚子裏,趕緊伸手擰開門鎖:“楚天舒?!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在美國讀書嗎?”




門口的人穿着件黑色寬松T恤和工裝褲,頭發好像又漂淺了一點,在路燈下泛着冷調的銀灰色,單肩挂着個潮牌包,露出來的小臂線條利落,歪了歪嘴角:“學分我提前修完了,還留着乾嘛?怎麽,我不能回來放個假啊?”




姜稚魚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太突然了嘛!”




楚天舒從她身側擠進來,毫不客氣地在一樓巡視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馬卡龍色牆面、透明的甜品展示櫃、還有牆上的幾排裝飾架,最後在挂着埃斯科菲證書那面牆前停下來,仰頭看了一會兒,“聽說我的尋嶼路來了個世界冠軍甜品師,我不得趕緊飛回來湊湊熱鬧?以後這條街的招牌都靠你打了,我跟着你沾光收租金,多好。”




姜稚魚往大理石櫃臺上一靠,彎着眼睛笑出聲:“哎呀,還沒開業呢,哪就有這麽厲害了,你別給我戴這麽高的帽子,萬一沒人來買我可就丢臉了。”




“啧啧,”楚天舒把目光移回她臉上,“嘴上說得謙虛,卻把冠軍證書挂出來撐場子了,心裏指定在想啊,我不行這一條街誰還行?”




姜稚魚被他戳中,也不裝客氣了:“我試了上百次配方才定下現在這些招牌,其實還蠻有信心的。”




兩個人靠在櫃臺邊扯了會兒閑話,楚天舒摸了摸肚子,嚷嚷着餓,說飛了十幾個小時,下了飛機直接開車過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姜稚魚拍了拍腦門,店裏所有原料都密封好了放在冷藏庫,明天開業才能拆了現做,乾脆鎖了門帶他出去覓食。




到了一家老廣味,楚天舒一頓暴風吸入後,心滿意足地往後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就是這個味……爽。”




姜稚魚坐在他對面,看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在那邊吃的到底有多差啊?幾碗粉都能給你香成這樣。”




楚天舒抹了一把嘴,開始跟她倒苦水,說他們幾個玩音樂的湊在一起住,沒一個會做飯的,冰箱裏除了啤酒就是外賣剩的披薩,白人飯和快餐吃到後來看見芝士都想吐,課業又重,開車出去找華人飯店來回要一個多小時,實在懶得跑,就這麽湊合着過,一天天消瘦下去。




姜稚魚端着杯子喝了口檸檬水,把他從額頭看到下巴,輕聲說了句:“确實是瘦了。”




楚天舒聽了這話,反倒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沒事,瘦了上鏡好看。明天我正好拍個vlog,給你甜品店宣傳宣傳。”




姜稚魚趕緊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可千萬別。你那粉絲幾百萬,一放出來不得把我小店門擠破了?我剛開業,人手都沒配齊,應付不過來啊。”




“你這也太不夠朋友了吧?”楚天舒皺起眉, “當初送你那個鋪子你又不要,非要每個月給我打租金,給你宣傳一下怎麽了?又不收你廣告費。”




“你懂什麽,親兄弟明算賬。”姜稚魚放下杯子,認真地看他,“正因為是朋友,我才不能平白占你便宜啊。而且我想自己慢慢做,每一分人氣都是我靠手藝攢出來的,實打實不摻水,那樣我心裏才踏實。”




楚天舒哼笑一聲:“行行行,你永遠最有理,我說不過你行了吧……但是誰是你親兄弟?你再說一遍?”




姜稚魚改口:“親朋友。”




楚天舒沒再接話,在尋嶼路斑斓的夜色裏沉默了好一會兒。




“姜稚魚……你又單身了吧?”




姜稚魚愣了一下,沒說話。




楚天舒看她沒否認,深吸了一口氣:“那我……是不是……我馬上就從伯克利學成回來了,我……”




姜稚魚的表情一瞬間暗了下去。




那點因為故友重逢而亮起來的光,像是被人輕輕按滅了,她的睫毛垂下去,嘴角的弧度也收了。




“怎麽了?哎不是,哎你別哭啊……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不行?”楚天舒慌了神,趕緊繞過桌子蹲到她面前,“我錯了我錯了,不提了,我就嘴欠……”




姜稚魚沒擡頭,忍住抽噎,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楚天舒蹲在她面前,手上還保持着遞紙巾的姿勢,眉頭皺起來,沒搞懂她這句道歉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她垂下去的眼睫,又看了一眼她攥緊的拳頭,小心又茫然:“呃……沒關系?”




後來開業那三天,姜稚魚忙得腳不沾地,從早上六點站到晚上十一點,嗓子都招待啞了,但奶油角落的名氣确實打出去了。




有楚天舒vlog裏一閃而過的提及,再加上她過硬的手藝和裝修風格的出片率,開業第三天營業時上午就把當天備的品全部賣空了。




第四天姜稚魚終于能喘口氣,坐在三樓露臺吹吹海風。




看着樓下前廳裏店長帶着店員有條不紊地接單、打包、給客人裝小份試吃,一舉一動都井井有條,她心裏總算踏實了一點。




但踏實也只持續了一個上午。




下午她回流星坑的小院打開冰箱,又想起了姜惕非。




先前他過敏那段日子,姜稚魚天天變着花樣做飯給他吃,嚴格避開所有過敏源,好不容易壓下去了。結果她去英國那些月,他因為工作忙只能在外面吃,雖然每次都選清淡的菜館,但偶爾還是會不小心碰着致敏的調料,手腕上又冒出一小片紅印子。




姜稚魚将冰箱清空,又把他能吃的食材一樣樣買齊,每天做好午飯裝進保溫袋,打車送到白礁灣給他。




但送到樓下就是她的極限了,她不敢上去。




不敢走進那個大廳,不敢按電梯按鈕,更不敢想萬一轉個彎就在走廊裏撞見那個人,她該擺出什麽表情,該說哪句話。




他們分手決裂的那夜絕對算不上愉快,一場兩敗俱傷的戰争,說是反目成仇也不為過。




他是什麽性子?睚眦必報,锱铢必較,誰惹了他一點點都要連本帶利地咬回來。




姜稚魚戳了他最痛的傷疤,還差點要了他的命,最後居然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出古堡大門,至今想來都是僥幸。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的心情依舊複雜。




憤怒、愧疚、恐懼、劫後餘生的茫然。




但最讓人難受的,不是這一切結束了,是一切明明已經結束了,一些情感好像還在。




它沒有跟着關系的斷裂一起消失,反而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紮在肉裏,不碰的時候就假裝不存在,一碰就疼得鑽心。




Lumin Roast咖啡店門口的遮陽傘下,姜稚魚面前擺着一杯已經放涼了的澳白。




她撥通姜惕非的電話:“哥哥,你下來拿飯盒吧,我在寫字樓下這家Lumin Roast門口坐着呢。”




那頭有紙張合頁的聲音,“好,你吃了嗎?”




姜稚魚低頭攪了攪奶泡:“我在家吃過了,哥哥你趕緊下來吧,我趕時間。”




姜惕非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小魚,你其實可以上來的。六十六樓只有一群工作人員,他們老板一直沒回來,你上來歇一會兒再走也行。”




“我、我……”姜稚魚被他這句話噎住,四處看了看,“我甜品店還要回去盯着明天的制品,而且我還要回去刷題,我準備考京大,好多專業課沒看呢……我……我就是順便送個飯……我……”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了一大堆,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




姜惕非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和平時一樣溫和:“好,哥哥下去了。”




姜稚魚挂了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姜惕非過來的時候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開姜稚魚對面的椅子,坐下後掏出手機掃碼,挑選着菜單上的分類。




姜稚魚坐在他對面唠叨:“哥哥,你別選帶榛果糖漿、扁桃仁、杏仁糖漿、開心果碎、榛子碎的那些,那些堅果類的東西你也有風險,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姜惕非本來已經點開了榛果拿鐵的頁面,聽了她的話,立刻順從地退出去,劃到美式那一欄,嘴角彎起一個顯眼的弧度:“好,沒有妹妹真不行。那我點個冰美式,總安全的吧?”




姜稚魚一聽又皺起眉:“冰美式也刺激腸胃了呀,你空腹喝那麽冰的,回頭又該胃疼了。這樣吧,明天開始我每天給你裝一小瓶西洋參片,你到辦公室用熱水沖着喝,一樣提神醒腦,比冰美式養氣多了,這才是正經食療呢。”




“好,妹妹說什麽就是什麽。”姜惕非低着頭笑了一聲,“不過你把菜譜發給我,我回家自己學着做就行。你又備考又開店,我不想拖累你。”




姜稚魚搖頭,語氣很自然:“沒事,我給自己做飯也要開火備菜的,多給你出一份,就是多淘一杯米多切一把菜而已,浪費不了兩分鐘的。而且我也不是天天做,今天這份就是爸爸媽媽一起做的,哥哥你就別操這份心了,安心吃就行了。”




姜惕非接過保溫袋,沒有再推拒,在手機上給她打了輛回去的車又囑咐到了給他發消息。




姜稚魚點頭應了好,跟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出遮陽傘的陰影。




十一月初的陽光談不上毒辣,但正午時分的陽光直直曬下來,還是有點晃眼。




姜稚魚沒帶傘,只好擡起手遮在額前,眯着眼往路上張望。




一輛豪車從寫字樓的地下車庫裏緩緩駛出。




姜稚魚剛開始沒太在意,只是習慣性地瞥了一下車牌,然後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車牌號是她的生日。




身體先腦子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立刻轉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子越邁越大,最後甚至慌不擇路,逃進了一家便利店。




自動門在身後合上,撲面而來一陣冷氣,姜稚魚站在門口緩了一會兒,才覺得心跳沒那麽瘋了。




貨架上擺着整齊的零食,收銀臺後面的小哥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




姜稚魚走到冰櫃前,假裝在看飲料,餘光卻往玻璃門外瞥了一眼。




那輛邁巴赫停在路邊,沒有熄火。




隔着一道玻璃門和一條馬路,她甚至能看到後座上模糊的輪廓。




心又開始不規律地跳。




她趕緊收回視線,伸手從冰櫃裏随便拿了一瓶檸檬茶,走到收銀臺掃碼付了錢,又走到靠窗那排高腳凳上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把那股慌亂往下壓了壓。




手機響了。




作者有話說:




出來了出來了,審核又愛我一次『第127章』今晚maybe還有一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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