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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別發瘋 “你能出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別發瘋 “你能出軌




午後, 陽光灑在鷺江路的人行道上。




奶油角落門口,米白色的遮陽篷下,姜稚魚把轉讓啓事貼在玻璃門上, 壓平邊角多按了兩下,又後退半步看了一眼。




“真舍不得啊。”甘甜站在臺階上,仰頭看着這張紙, “要不是我畢業要去墨爾本留學, 你要回臨灣,真不想把這個店轉出去,咱們辛辛苦苦弄起來的, 連門框上的螺絲都是咱們一起擰的。”




姜稚魚拍了拍手:“是呀,不過甜甜你換個角度想嘛,過幾天有人路過看到這張轉讓啓事,推門進來打量一圈,也許也像我們當初看見那張旺鋪轉租的廣告時一樣覺得這就是緣分。奶油角落換個人接着做, 還是會繼續飄面包香的, 沒關系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發嘛。”




甘甜被她逗笑了,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回了店裏,風鈴在頭頂搖了兩聲,清脆悅耳。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論文答辯的事, 說三稿改得怎麽樣了,導師批注的地方改了沒, 甘甜說她把參考文獻的格式調了一整個晚上,眼睛都快瞎了。




門口的風鈴“叮鈴”一聲響了,姜稚魚下意識笑着擡頭:“歡迎光……臨。”




何處風一身休閑裝,斜挎着一個通勤包, 像是剛從地鐵站走過來。




他沒看姜稚魚,自顧自在店裏慢慢逛了一圈,随手夾了幾個面包放進托盤裏。





原味可頌、紅豆布裏歐、提子司康,他轉了個彎,又停在冰櫃前微微彎腰,點了點玻璃櫃面:“有推薦的嗎?”




姜稚魚回神:“哦……這個開心果巴斯克香氣很足,青提茉莉慕斯比較爽口,樹莓切塊酸酸甜甜的果香很濃郁,歌劇院的話咖啡和巧克力的焦香很重……都是今天現做的,很新鮮的。”




“哪種女孩會比較愛吃?”何處風沒有擡頭,甚至沒有擡眼,“我買給女朋友的。”




“哎,何處風你回來了?”甘甜從後廚抱着一摞面包紙盒走出來,聲音脆亮地接話,“你女朋友不就在這兒嘛,她愛吃什麽你還……”




話音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甘甜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臉上的笑慢慢僵住,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尴尬地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啊。”




店裏一時間沉默,陽光照在原木收銀臺上,鋪出一條長長的光河,在兩人之間隔開無形的屏障。




何處風擡頭掃了甘甜一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甘甜飛快地看了姜稚魚一眼,“魚魚我先去給宿舍那邊送外送單了,她們還等着呢。”




姜稚魚應:“好,你去吧,我結完帳也回學校了。”




風鈴随甘甜推門的動作晃動,叮鈴哐啷響了好一陣才安靜下來。




甘甜走到門外,又回頭隔着玻璃看了他們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她剛才确實是無心的。




從大一開學到現在,宿舍裏但凡有人問起“何處風女朋友”或者“姜稚魚男朋友”,想起的都是對方的名字,慣性很難改。




姜稚魚繼續給他介紹:“這些都是低糖的,配方我們調整過,不會太甜膩。主要還是看你女朋友喜歡偏酸口的,還是喜歡偏甜口的,或者有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水果味道,我再給你推薦。”




何處風沒看她:“那都各來一樣吧。”




“好。”姜稚魚沒再多說別的,戴着一次性手套利落地拉開櫃門,一個個取出來裝進防油紙盒裏,蓋子壓實,套進印着奶油角落logo的紙袋,封口的時候還貼了卡通貼紙。




做完這一整套流程,她擡頭要遞給何處風,才發現他已經不在冰櫃前站着了。




他走到了門口,正擡頭看着那塊小黑板。




黑板上有姜稚魚随手塗的簡筆畫,小女孩、小蛋糕、冒熱氣的面包,還有用粉筆寫出來的當日新品。




姜稚魚掂着包裝袋走過去,對着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客人?同學?




“那個……甜品好了,慢走。”




何處風聞聲,回頭看着她。




一秒、兩秒、三秒。姜稚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避開了他的視線,餘光掃到牆上挂着的鐘,剛好下午兩點二十。




“還有什麽需要嗎?”姜稚魚聲音平靜,“沒有的話我要回學校了,下午還有一節專業課,遲到要扣平時分。”




何處風看着她:“姜稚魚,你有必要跟我這麽生疏嗎?”




姜稚魚被他這話噎住。




生疏?不然呢?他有了自己選的新女友,她也有了新男友,不生疏,還能親密到哪兒去?




像以前那樣笑他、踢他凳子、把冰可樂貼在他脖子上看他跳起來?還是像以前那樣,考試周泡在圖書館,窩在角落同一張沙發上,一人戴一只耳機,他看他的海洋學論文,她翻她的食品安全教材,閉館音樂響起來,再手牽着手慢慢走回宿舍,等晚風把鳳凰花的香吹來?




那些事早就翻篇了,以後有人替他做,也有別人替她做,再撿起來就不合适了。




姜稚魚抿緊了嘴,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咽回肚子裏,推開玻璃門讓風鈴響了一聲,站在門外等他出來。




何處風跟在她身後出門,看了一眼姜稚魚挂牌的動作,又問:“就挂個牌不鎖門嗎?”




姜稚魚頭也沒回:“還有一個兼職的學妹幾分鐘後就到店裏了,沒事的。”




何處風的目光從她的背影慢慢移到她右手那枚戒指上。




他想起了在白礁灣的時候,那人說“你當她是物件還是标的?說還就能還?”然後露了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等她畢業我們就結婚,你讓她選也是選我,她不是選過一次了嗎?你沒輸過瘾?”




男左女右,心有所屬。




姜稚魚鎖好門轉過身,從他身側繞過:“我走了,再見。”




剛走出兩三步,就有腳步聲不遠不近地綴在側後方。




“我也回學校,順路,一起走吧。”




姜稚魚猛地站定腳步,回頭看他,胸口翻湧着一股說不上是煩躁還是心酸的情緒,忍不住想問問他到底想乾什麽。




明明是他自己先抽身走的,是他承認了白瑗,是他頭也不回地沿着崖邊步道消失在她的視野裏的。




可現在他又拎着一袋子給白瑗買的甜品,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回學校的路上,用那種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語氣說“順路”,他到底想乾什麽?




何處風見她回頭,也站定了:“怎麽?從這兒回學校就這一條路,你不讓我走,我還能飛回去不成?”




姜稚魚沒接話,回過頭繼續往前走,步子邁得比剛才更快了一些。




何處風還是那樣跟在她身後,距離控得不遠不近。




走着走着,他忽然覺得這種場景很熟悉。




小時候也是這樣,有時候他說錯話了,比如小稚魚興高采烈穿了一條新裙子跑去讓他看,他沒情商地說“這個粉色的裙子跟你黃色的頭繩不太搭”,氣得她扭頭就走。或者初中他頑皮過了頭,把籃球在小稚魚頭頂上轉了幾圈,把媽媽剛梳的辮子都滾亂了,惱得她一把推開他就走。




每次她轉身走開,他都會跟在後面,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撓着腦袋想到底哪句話說錯了哪件事做錯了,想出來點眉目,就一句句沒臉沒皮地哄:“小魚兒我錯啦,別走那麽快”“你跟個小火車頭似的跑這麽快,我追不上了呀”“小魚兒小魚兒……”




但這次,他沒再開口。他沉默地走在夏日午後的光影裏,沒有叫她的名字,沒有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沒有嬉皮笑臉地說“小魚兒我錯啦”。




只是安靜地走着,走一條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走的路。




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這次他到底哪裏先做錯了,竟然讓她狠心丢下十幾年朝夕相伴的情分,選了另一個男人共度餘生。




這麽重的懲罰。




一路上就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響,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沒有人說話,誰也不開口。




從東門刷了卡進門,離下午第一節專業課只剩不到五分鐘了,整個校園都跑着趕課的學生。




按平時走主路繞過去至少要十分鐘,肯定會遲到,姜稚魚咬了咬牙,只好抄近路從情人湖中間那道曲橋上穿過去。




那是座灰白石欄的小拱橋,橋側種着水杉,湖水幽幽,倒映着萬條垂下的綠絲縧。




何處風跟上橋,随意開口:“我要在學校當一個月的海洋系助教,系裏陳教授的項目剛批下來,缺人手。”




“嗯。”姜稚魚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往前再走幾步就到了東湖荷塘,淺綠的水面上鋪滿了圓圓的蓮葉,風一吹翻出淺淺的綠浪,岸邊立着一棵歪脖子柳樹,垂下的柳枝掃過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




從前每次吃完晚飯,他總舍不得分開,就牽着她的手沿着這荷塘繞圈。一圈、兩圈,有時候能繞十幾圈,繞到宿舍快關門了才松開。




現在再走這條路,每一步都踩在回憶上,姜稚魚心裏亂得厲害,腳步不自覺變得越來越快,幾乎快要跑起來了。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班級群裏跳出一條消息:下午專業課的老師臨時去市裏開會,這節課取消,自行複習。




姜稚魚氣得差點把手機摔進池子裏。




何處風看她停下氣惱的樣子,一下猜到了八九分,知道她不趕時間了,就另起話題閑聊:“你畢業之後,要回浪歇腳開甜品工作室?”




姜稚魚回過頭看他,眉頭微微皺着:“你怎麽知道?”




何處風笑了一聲,沒有立刻回答。怎麽說呢,難道要告訴她,那次他就在觀景塔上,親耳聽到了她和那個富家少爺的甜蜜?




姜稚魚覺得他莫名其妙,不想再跟他站在荷塘邊大眼瞪小眼,轉身就往宿舍的方向走。




“接時尚沙龍、品牌晚宴、高端婚禮的定制甜品……”何處風跟在她身後,念着她曾經的話,“那我訂婚的時候,能不能請你來做?”




姜稚魚頓住腳步,轉過身看着他。




午後的陽光穿過水杉的枝葉在他肩膀上落下光影,她想問他到底想乾什麽,話到嘴邊卻忽然覺得沒必要了,換了最輕飄飄的、最不帶重量的兩個字:“好啊。”




何處風聽她答應得爽快,反而沉默了。




“日期定在什麽時候?”姜稚魚索性把話說全,“先祝你們百年好合,這是工作室接到的第一單,我一定會好好做的。新娘的口味偏好、有沒有什麽忌口、喜歡酸口還是甜口、對什麽水果過敏,你到時候整理一份資料發我就行。”




何處風一把握住了姜稚魚的手腕,她被箍得生疼,下意識往後掙:“你放開!你到底想乾什麽!”




“我想乾什麽你不清楚嗎?”何處風沒松手,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我回國為了誰你不清楚?國內還有誰值得我念念不忘到非要回來不可嗎?”




“你覺得現在跟我說這些合适嗎?”姜稚魚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撞上了那棵歪脖子柳樹,“你現在有女朋友!”




何處風笑了一聲:“是你巴不得我有吧?這樣你就能安慰自己說,我也出軌了,我也變心了,所以就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和那個姓沈的在一起了,對嗎?”




幸虧現在是剛上課的時間,情人湖邊空無一人,只有夏荷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姜稚魚不停地扯自己的手腕想掙脫他,可他箍得死緊,拉着她就往不遠處那座女大學生像走過去,姜稚魚用力往後扯着身體,聲音都變了調:“你放開!我不去!你帶我去那兒乾什麽!”




何處風拉着她走得又急又穩:“姜稚魚,你當初跟我在這座雕像底下許的什麽願,你自己敢不敢再說一遍?”




姜稚魚被他問得一窒,那些話她當然記得,每一個字都記得,記得是怎樣青澀的夜晚,怎樣青澀的承諾,每一個字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不重要了!”姜稚魚和他對視,“都過去了,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何處風低低地笑了起來,說不清是自嘲還是悲涼,一直笑,一直笑。




“姜稚魚,你怎麽這麽絕情啊?我跟你在一起十幾年,我怎麽以前從來沒發現你這麽絕情呢?”




姜稚魚不忍看他那種表情,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他糾纏,拼命掙紮着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




何處風被她的掙紮徹底惹怒了,忽然俯下身就要吻她。




姜稚魚猛地扭過頭,何處風不管,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面對他:“你跟沈從謙談着,外面還拉扯着一個是什麽意思?你就喜歡這種腳踏兩只船的刺激感是嗎?那好辦,我原配自降成小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何處風!”姜稚魚被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你別發瘋了行不行!”




何處風真被她逼得要瘋了:“你能出軌一次就能出軌第二次,再找的能比我乾淨?你還不如用我,至少我是什麽人你門兒清,不劃算嗎?”




“啪!”




姜稚魚的手掌和他的左臉親密接觸後迅速收回,手心火辣辣地發麻,胸口劇烈起伏着。




何處風被打得偏過頭去,兩人就這樣站在午後的光影裏,粗粗喘着氣,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荷塘裏的殘荷在風裏輕輕晃動,見證過了曾經的甜蜜,又見證着這段關系的徹底碎裂。




姜稚魚鼻子一酸,忍了半天的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




“哭什麽?跟我多說兩句話就這麽難受?”何處風回頭,眼底燒起更旺的火,“沈從謙當初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他到底給你灌了多少甜言蜜語,才讓你這麽死心塌地抛下我跟他走?我也想學學,你教教我行不行?”




姜稚魚擦了擦淚:“你別再胡言亂語了!當初明明是你先……”




“你不說也行,”何處風被不甘沖昏了頭,“我去找他,我去當面請教請教他,問問他是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才把我女朋友哄走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姜稚魚吓瘋了,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何處風順着她的力道轉過身,一把将她箍進懷裏,低頭就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跟記憶中所有的吻都不一樣,以前他們親吻總是輕輕的、溫柔的,嘴唇碰一碰嘴唇,淺嘗辄止,蜻蜓點水一樣青澀又小心翼翼。




可這次不一樣,何處風像變了一個人,一只手掐住姜稚魚的下颌強迫她仰起頭,另一只手從後方箍住她的肩背,讓她怎麽也躲不開。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闖了進來,兇狠到近乎掠奪,像是要把她的呼吸都奪走。




姜稚魚拼命用雙手推他的胸口、打他的肩膀,可他紋絲不動,越掙紮他吻得越狠。




姜稚魚咬了他一口,拼盡拉開距離,喘着氣罵他:“你滾……!”




話還沒說完,他又追上來,扣住她的後腦勺重新按回他的唇上,繼續那個野蠻的、帶着血腥味的吻。




姜稚魚的嘴唇也被咬破了,鐵鏽味在糾纏的唇舌間蔓延開,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她的血。




然後何處風挑釁般擡起了眼,越過那叢被風吹亂的殘荷,直直地看向剛走到湖邊石壇旁的沈從謙。




和當年在半隐露臺上的挑釁如出一轍。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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