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我想被你吃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9章 “我想被你吃掉。”
【據報道,艾吉恩大陸已被不明黑水完全入侵,被黑水吞噬後的大陸目前無任何生命跡象……據了解,這是疑似來自黑暗大陸的最大災害……】
【……以V5為首的國家已派特遣隊前往調查,目前未傳回任何消息……獵人協會也派出職業獵人前往調查黑水的具體構成……】
【……近日,随着黑暗大陸這片不為人知的世界漸漸出現在大衆視線中,關于曾經人類所經歷過的災難源頭都有了明确的解釋,據悉,已有專家通過東·富力士以及他各個時期的筆名撰寫的游記整理出了大量有關黑暗大陸的情報……】
【……面對這種天災,人類是否只有……】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
在卡金國所在的艾吉恩大陸正被黑水侵蝕時,整個人類世界徹底陷入混亂與恐慌,各個大陸、各個國家,各個地區,只要能收到信號的地方都被一則則關于黑暗大陸、關于卡金國和關于被名為‘黑水’的災難的新聞和消息充斥着。
平時繁華、行人來來往往的街道兩側高樓上的那些廣告屏如今都是各種新聞的轉播,人們手機裏關注的內容也都是關于航拍艾吉恩大陸那片黑水的轉播畫面以及各種新聞播報,關于‘黑暗大陸’這一類的檢索詞更是高居浏覽器搜索關鍵詞的第一。
整個世界都在讨論這個突然出現在衆人視線裏的‘新世界’。
其實在這之前,整個人類世界已是暗流湧動,從最初的友克鑫地下拍賣會直播一事在全球剛播報沒多久就被壓下開始、到NGL自治國出現疑似要在全世界範圍掀起獸潮的不明危險生物沒多後突然成了個無法踏入的禁區,敏感度高的人已隐隐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對此官方也采取了很多行動,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為是否應該向全世界公開黑暗大陸存在的消息而推诿扯皮。
一部分人仍認為不應該公布,理由是若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那麽兩個世界之間原本豎立起的、能保護人類的隔絕屏障會因為‘聯系’而被徹底打開,當人類主動打破‘誓約’時,‘制約’便不複存在,那麽之後人類将面臨的不再是小打小鬧的災難,而是黑暗大陸的正式吞并。
支持公開的人則認為,近幾天愈發頻繁的災難早就說明了一切,比起被動的等死,不如早些迎接,哪怕在絕對災難面前人類無法應對,也比作繭自縛強。
一方覺得比起撤掉‘屏障’違反誓約,還是更嚴格看管那些企圖與黑暗大陸建立聯系的人或組織,比如聯合把不安分的卡金國從地圖板塊上徹底抹去最為穩妥,另一方卻說應該和卡金國合作,因為他們對黑暗大陸更為了解。兩方各執一詞誰也說不服不了誰。
但很快這一場争論就有人替他們做出了選擇。
——那個曾因直播黑暗大陸生物、将另一個世界的一角暴露在衆人面前後被獵人會長親手關進海底監獄的前任獵人協會副會長帕裏斯通突然又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又一次控制了輿論媒體,通過轉播變成禁區的NGL自治國中那些嵌合蟻生物的存在,再次揭開了那個世界的面紗。
這一次的帕裏斯通顯然比上次做的準備更加充分,哪怕以V5為首的官方組織反應很迅速,也無法再次壓下這一次轟動全球的新聞,更別說在這其中原本充當調和作用的獵人協會竟不知怎的和起了稀泥。
獵人協會的做法顯然讓國際聯合組織不滿,而正準備向其施壓讨要個說法時——
卡金國那邊不知為何突然爆發了黑色洪流。
仿佛有生命般的黑水以卡金國都城為中心向四周迅速四散開來,僅僅一天就覆蓋了四分之一卡金國的國土,被覆蓋的地方所有生命跡象都會消失。
對此,聯合組織自然沒時間去質疑獵人協會的行為,更沒空控制帕裏斯通在社會上掀起的轟動,畢竟卡金國的情況早就驗證了一切,這不是想掩蓋就能掩蓋過去的事情。
便只能積極行動起來,一邊開始有序地向全世界的人類普及他們已掌握的關于黑暗大陸的情報,另一方面也開始展開對卡金國的援救。
雖然他們一開始就做好了那黑水不會是普通之物的準備,但親眼看見那東西吞沒一切企圖進入探索援救的人,并依舊沒有停止向外擴張之勢時還是難掩震驚,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黑水肆無忌憚地吞噬着艾吉恩大陸,能做的工作也只是盡可能疏散和援助周圍還沒被波及到的人與國家。
不到半個月,人類世界最大的大陸艾吉恩大陸就被徹底吞沒了,而那黑水依舊沒有停止,而是如一層能覆蓋在海面上的不溶物質從海面上朝其他大陸擴張。
按照這個勢頭下去,或許不超過三個月,整個人類世界都會被那黑水吞沒……
“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著名的遺跡探索及古文明研究獵人卡爾西教授為我們介紹有關黑暗大陸的事情……卡爾西教授,聽說你認為人類的祖先是從黑暗大陸過來的?”
“是的,根據我以及我的團隊對那位D獵人留下的文字記錄研究表明,人類祖先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來自那邊。”
“也就是說我們祖先極有可能也是如那NGL出現的類人形态大型嵌合蟻一樣,也是……怪物?”
“這種可能性不高,根據人類遺傳的基因來看……”
獵人協會獵人會長專屬的辦公大廳裏,牆壁上挂着一張巨大的電視機,電視畫面裏一個主持人正在采訪着坐在她旁邊的教授,兩人就人類的起源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
電視畫面之外,坐在蒲團上歪着身體單手支着腦袋的會長尼特羅聽了兩句便拿起遙控器換了臺。
下一秒電視裏就傳出了尖叫聲。
“人類會滅絕!這一次人類一定會滅絕!”
巫師打扮的人神态癫狂,使得采訪的畫面非常混亂。
繼續換臺。
【下面插播一則艾吉恩大陸最新新聞……】
繼續換臺。
【有關黑暗大陸一事在世界範圍內引起恐慌,各個地方出現暴亂……】
啪嗒。
尼特羅選擇關掉了電視,百無聊賴地捋着下巴上的那一撮白胡子,盯着黑屏的電視機發呆了會,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唉,也不知道他這一賭究竟對不對,畢竟這事關全人類,也許……他的選擇過于冒險了,不過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作為獵人協會的會長,按理說在這個節骨眼尼特羅會很忙,可這小老頭早在V5聯合組織因帕裏斯通一事想和他談判時就說自己準備要退休了,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十二地支,讓他們有問題去找那些人,然後拍拍屁股當了甩手掌櫃。
所以在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時,就他最清閑還能窩在房間裏看電視。
倒不是他真的對人類目前面對的災難不管不問、漠不關心,而是目前面臨的問題已不是人類想管就能管的了。
如果敵人是一個明确的個體,哪怕是如嵌合蟻、或是比之更為強大的一種黑暗生物,他也絕不會躺在這裏,而是積極備戰,哪怕是以卵擊石、同歸于盡、作用只是給怪物添個下酒菜,他也會毫不猶豫去迎戰,為了全人類,也為了自己的欲望。
畢竟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找個值得尊敬的對手與之戰鬥,無論生死。
但顯然,他們目前面對的東西可不是那種有自我思維、懂得感情的敵人,而是黑暗大陸本身,一種虛無缥缈的意識。
這也是當初他這麽一個如此追求強大的人在去了一趟黑暗大陸之後就明确那裏不是他能追求到理想和強大的地方的原因。
不過他‘擺爛’的主要原因還是當初和尤尼亞莉的那個‘交易’。
原本,尼特羅其實并不想答應尤尼亞莉那近乎荒唐的交易,他自覺沒有高傲到認為自己能夠左右全人類的命運,也沒權利拿人類當交易的籌碼。
但在聽了尤尼亞莉說的解釋後,他發現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更別說就算想拒絕也沒辦法。
她說,這片人類大陸遲早會變成黑暗大陸的一部分,只不過由于她的介入提前了,但無論是否提前,如果人類沒做出積極的應對措施,那麽最終的結局只會比數千年前還慘,那時候人類尚且還能退居一隅之地得以延續,而這次只會退無可退。
“可這個世界上還是普通人居多,就算主動迎擊也無勝算。”這是他當初最擔心的問題。
面對他的問題,對方只是笑笑,回答說:“所以,才更應該站在我這邊,把他們交給我。”
“這不是我一個老頭子能決定的事。”
“沒有讓你決定,到時候決定權在他們自己,而你……只需為我提供一個舞臺。”
聽到尤尼亞莉那麽說,他當時半開玩笑開口:“那你成為臺上的主角?”
“不,我不喜歡成為焦點……到時候自有人替我擔任這個角色。”
“呵呵呵所以你是找了個傀儡而自己當幕後操手嗎……那麽,是誰?”
“你的熟人。”
“嗯?”
“是……”
咚咚——
兩下敲門聲打斷了尼特羅的思緒,一扭頭,就看見了‘老熟人’。
“會長大人,您悠閑的樣子真叫人嫉妒呀。”
對上那雙黑黢黢無神的眼睛,尼特羅揪揪自己那長長的眉毛,笑面虎般地呵呵笑:“呵呵呵那不是有你們這些能乾的年輕人在前面頂事嘛。”
說着,又道:“來找我有什麽事。”
來人自然是原本被下大牢的帕裏斯通。
此時的他依舊西裝得體,沒立刻回答尼特羅的問話,關上會客廳的門緩步走到尼特羅面前的另一個蒲團跪坐下才道:“自然是遇到了一些麻煩。其他人都不太配合我的工作……看來大家确實非常讨厭我。”
雖在說自己被讨厭一事,但從臉上帶着的病态微笑上看,顯然這人并不難過,反而……還有些愉悅。
尼特羅顯然也知道這人的毛病,淡淡道:“在這種事情上,我一個老頭子可幫不了什麽忙。”
“那就太可惜了……”帕裏斯通說着可惜,面上的笑容卻依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會小酌一口,接着才道正事,“V5那邊還勞煩會長大人再周旋一番,争取下時間。”
聽到這話,尼特羅就有點忍不住了:“別太過了。”
說實在的,其實到現在尼特羅都不怎麽相信帕裏斯通這人,雖然當時尤尼亞莉和他明确過她能讓帕裏斯通完完全全變成她的人,但看見帕裏斯通還是那個死樣子的時候,他真的很懷疑尤尼亞莉是不是被這人假意臣服騙去了。
他以為尤尼亞莉的手段是對帕裏斯通有精神上的控制,在過往的調查中,他知道尤尼亞莉有這方面的能力,于是那天海底監獄那邊派人來找他說帕裏斯通想見他一面時,他以為尤尼亞莉已經把這人變成了即将登臺表演的傀儡。
可在接觸時,他卻發現這人各個方面依舊和原來沒什麽區別,甚至理念似乎也和他當時和尤尼亞莉交談時想做的事情不同。
不過由于一開始就抱着孤注一擲的想法,尼特羅便還是依照承諾将其放了,并把舞臺讓了出來,随便帕裏斯通怎麽造。
其他人,尤其是其他十二地支對這一決定自然不解并強烈反對,尼特羅也沒阻止,只說如果他們不贊同帕裏斯通所行之事,依舊可以阻攔,他也不乾涉。對抗與合作這種內部競争模式一直都是他們獵人協會的傳統節目。
不乾涉帕裏斯通的行動是尼特羅承諾尤尼亞莉的舞臺,不阻止其他人對帕裏斯通的限制與沖突,是他為其拴上的一道保險……雖說,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失敗,這一道保險用處也不大。
但不管怎樣,讓這個人登上舞臺中心确實是給這個本來就混亂的世界更添了一把火。散播混亂、宣揚人類要滅亡的是他,傳播希望、說最後一定會有解決之法的也是他,若不是外界并不知道這兩股勢力都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估計都會懷疑這人是不是精分了。
總之,這位天生的表演型政客家具體要做的事情尚且還看不出來吧,但他給這個世界添的亂已經很多了,這讓尼特羅都有點懷疑,哪怕沒有黑暗大陸的入侵,這人也能把這個世界玩完。
“我有分寸。”帕裏斯通說出了最難以讓人信服的話。
尼特羅沒接這話,而是道:“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等她說的那個人出現。”
帕裏斯通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尼特羅已了然。尤尼亞莉當時和他說過,舞臺除了一個主角,提供各種道具的道具師也非常重要,但被問起那位‘道具師’在哪時,她卻說自己也不知道,只說那人在準備好所有所需之物自然會出現,在此之前,估計沒人能找得到他。
聽聽,多熟悉的形容詞,都不需要明說是誰也能确定是哪個家夥,畢竟沒人像那個人那樣特立獨行、任性行事,就好像當初在獵人考試時期突然騎着飛鳥降落在他會客廳的落地窗邊敲響窗戶讓他把主考官的身份給他一樣。
那場景和眼下一模一樣……等等,一模一樣?
尼特羅對着旁邊落地窗外一手抓着飛鳥的腿,一只手從外面摸索着開窗戶的鎖的人下意識眨眨眼睛,後者見他看他,還擡手笑着招呼了下:“會長,勞煩開個門。”
“這是窗。”另一邊的帕裏斯通糾正道。
已經翻窗進來的人是個詭辯的好手:“門的定義就是房間的通道,既然我從這裏進入,它自然便是門。”
說着,毫不在意形象地一屁股坐到西裝革履的帕裏斯通旁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後一飲而盡,而後發出重重的喟嘆:“啊!活過來了。”
顯然,這位就是‘道具師’金·富力士。
雖然尼特羅挺想知道這個全世界到處亂竄的浪子在這個計劃中到底起了一個什麽作用,也想知道在無任何溝通的情況下他們以及那個人是怎麽知道彼此要做的事情的,但他眼下最關心的還是——
“所以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做?”
“等。”帕裏斯通道。
“等?”
“嗯。”
尼特羅看了眼房間裏的兩人,又看向窗外,仿佛想看看那勢不可擋的黑水,不過他注定是無法看見,因為獵人大樓所在的大陸距離艾吉恩大陸最遠,如果他都看見,那麽只能說明……這個人類世界徹底玩完了。
看着還是正常的天空,尼特羅問道:“确定能及時等到那人麽?”
尼特羅這麽問,是因為在這一整個環節裏最重要的人出了意外。尤尼亞莉本來說好了處理完卡金國的火紅眼一事就會回來,畢竟一個舞臺除了表演的主角、搭建舞臺的道具師,還有最重要的場控。但那人不僅沒回來,還一連消失了大半個月,聯系到那已經徹底被黑水侵蝕掉的卡金國,很難不讓人懷疑……那人是不是也被……
“放心吧。”
這話讓尼特羅收回視線看向說話的金,就見他對他笑笑。
“如果是那個人,只要她不願意,哪怕是從地獄,也會爬回來。”
……
在聽到耳邊響起進階完成的播報後,尤尼亞莉蘇醒了過來。
不過睜開眼,目及之處還是黑暗,她好像還是沒有從那片虛無中走出來……不,不對,和那種意識陷在黑暗裏的感覺完全不同,眼下這種黑暗有實質,觸碰得到‘邊界’。
當全身的感知都蘇醒過來,尤尼亞莉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禁锢在了如繭一樣的東西裏面,聯想到自己在被拉進那個假世界前,那無數道瘋狂往她身上聚攏附着的黑色物質,她有了某種猜測,便摸索着确定自己的肢體,調動着身體各個部位活動起來、企圖掙脫覆蓋住她的這層束縛。
她感受到了她的雙手和雙腳,于是借着力道想讓自己的頭先鑽出這層禁锢。
掙紮中,她感覺自己好似黏在了什麽動物身上,血肉都連接在了一起,随着她掙脫束縛的力道而慢慢分離,發出血肉撕扯和根筋斷裂的聲音。
而當她的頭終于鑽出來後,她才知道禁锢了她身體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是個通體黢黑的怪物,怪物有着和人類一樣的四肢和軀乾,不同的大概是怪物的四肢更為怪異,并且密密麻麻的血管皆在漆黑的表面錯綜分布、像是有生命般鼓動,整只怪物匍匐于地并發出重重的呼吸聲。
但尤尼亞莉會被禁锢,并不是因為這只怪物吞噬了她,而是……
只有一個腦袋從怪物身體裏撕裂出來的尤尼亞莉艱難地扭過頭看向怪物那似人又似野獸利爪的腳,她有意識的控制自己的腿動了動,結果發現明明她控制的是在自己的腿,艱難活動的卻是怪物的那雙腿,她又有意識的控制起自己的手,于是怪物的手也動了動……
顯然。
她不是被怪物吞噬了,因為她就是怪物的本身。
早在被黑暗大陸的氣息團團包裹那一刻,大概就是它開始孕育她這只全新的怪物之時。
如果她未曾醒來,或許她便會作為這只怪物永遠‘活’下去。
想到這裏,尤尼亞莉再次用力撕扯起自己的身體,想從怪物身體裏爬出來。
這一回,由于她獲得了視覺,所以她能清晰地看見自己那屬于人類之軀的部分和怪物的部分是如何粘連在一起的,又是如何被撕裂開的。
在撕裂分離時,和直接撕扯同一塊肉體沒有區別,所有的器官、神經、血肉以及各種組織都是共有的,只不過在她的掙紮和有意識的掠奪中漸漸成了她人類軀體的一部分,被翻開的血肉一點點斷裂,而屬于她人類的外表在與怪物身體脫離的那一刻血肉瘋狂生長、修複、直至擁有了光潔的人類皮膚。
經過不懈努力後,尤尼亞莉的上半身已全部從怪物身體裏撕扯了出來,而怪物的上半身便如同定了型的蠟像維持着原來爬行的姿勢匍匐在那裏。尤尼亞莉那原本銀白的頭發淌滿血漬,不仔細看像是血紅色,頭發粘在她的赤裸的肉體上一滴滴往下淌着血漬。
而就在她準備将自己完完全全從怪物身體裏分離出來時,她察覺到一股不屬于她的氣息,并且這個氣息十分危險。
尤尼亞莉轉頭朝危險地源頭看去,就見身體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的伊路米站在那裏,一如任何一次的窺伺,站在陰暗角落裏默默注視着她。
潰爛這個詞或許有些偏頗,因為嚴格意義上,伊路米的身體并沒有腐爛,甚至看起來比尤尼亞莉這個半人半怪物的模樣正常很多,但正常只是比較而言。他身體上那控制不住往外流淌的黑色液體足以說明,他早已不是正常之人。
他确實不是正常人,與黑暗大陸的一抹意識共存的他,此時耳邊還充斥着黑暗大陸的聲音。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将她放出來……你将她放出來,她遲早會殺了你,畢竟在她眼裏,你是才是怪物。]
[你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嗎?只要她徹底從我們為她準備的那副軀殼中掙脫出來,她便真真正正擁有了人類之軀,和你這樣淪為怪物的人就徹底屬于兩個世界……]
[……但一切還都來得及,現在的她是最脆弱的時候……]
[只要你吃了她,奪走她的人類之軀……那她便只會是怪物……與你、與我同樣的怪物……]
[你要知道,我們是同類……]
像是受到這聲音的蠱惑般,伊路米操控着他那具不停脫落着黑水的身體緩慢走向尤尼亞莉,走到她面前緩緩跪坐下,而後伸手撫上了尤尼亞莉的臉。
接觸到黑水的皮膚漸漸顯出被腐蝕的痕跡,這種情況讓那蠱惑的聲音更加活躍。
[對,就是這樣。]
[現在的她可以任由你擺布……只要你吃下她……她就是你的了……]
那抹意識早在伊路米掌握身體的控制權後就無法得知伊路米具體在想什麽,也就自然不知道,伊路米其實對它的聲音充耳不聞。
不過有一點伊路米是認同的。
眼下的尤尼亞莉快要變成了人,從最初空有人類外表的怪物慢慢變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而他,卻從一個人變成了怪物。
這兩條相反的線就好像在說,他們永遠都只能站在對立面。
他不喜這種結果。
所以……
伊路米緩緩湊近尤尼亞莉,在那抹意識以為他準備将尤尼亞莉吞下時,就聽他緩緩開口,道:
“我想被你吃掉。”
[……什麽?]
那抹意識顯然被伊路米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弄得一怔。
[你知道你……]
【閉嘴。】
伊路米切斷了那聒噪的聲音。
他說過,他不喜歡被控制,也不喜歡被左右。
不得不承認,他好像确實是個控制狂,他依舊想控制尤尼亞莉,想占為己有。
不過,他悟到了行使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最佳方式。
最好的控制,從來都不是以強硬的态度逼着對方做自己要求的事,讓其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而是将主導權交給對方,以臣服的方式将其‘禁锢’在自己的身邊。
以最卑微的姿态索要最大的欲求,以最高的虔誠索取最微小的願望……
從而讓人無法拒絕。
“為什麽?”
看,同樣的目的以不同方式展露,對方露出的便不是明确的拒絕,而是詢問。
“因為……”
伊路米又湊近了幾分。
“我(你)是你(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段構圖可以參考角色卡裏藍色框框的那一張意識流圖片,就是尤尼從怪物身體裏爬出的參考圖(如果看不清的話,可以去我wb看大圖)
如果尤尼亞莉沒能從黑暗大陸的控制中擺脫出來,那她最後的結局就是那圖片裏的那只怪物,成為黑暗大陸的所有物(設定是這樣),但是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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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是正文的最後一章,如果是最後一章的話到時候會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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