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7章
滴滴。
手機短信鈴聲在寂靜的森林裏響起。
坐在巨石上玩着紙牌的西索感受到口袋裏手機的輕微震動,用‘伸縮自如的愛’将所有紙牌收起後,掏出手機打開。
是庫洛洛發來的消息。
點開。
最近一次通訊時間還在兩天前,是他作為情報交換發給庫洛洛的關于伊路米有異常的信息。
相比他那占了半個聊天框的情報,庫洛洛回以他的只有短短一句話。
[庫洛洛:想玩游戲麽?]
附在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個地址。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這就說明庫洛洛認為這個‘游戲’本身對于西索而言的價值等同于西索上次提供給他的那個情報。
他們現在還能保持聯系并不是說關系有多好,只是各有所需罷了。庫洛洛需要提供給他能代替與他打鬥的樂子,他則需要提供給庫洛洛利于幻影旅團行動的情報。
抛去這一點随時會背刺對方的利益關系,于西索而言,庫洛洛還是那個他費盡心思想打一架的熟果,而對庫洛洛來說,西索就是個需要時刻警惕的攪屎棍。
西索眯眼看了看那串陌生的地址。
“卡金國東海域阿克塞……”
嗯,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不過這個國家嘛……
他倒是頗感興趣。
西索輕快地哼了兩下不知名的小調,合上手機将其重新放回口袋裏,看了眼聚集在山下的那些被控制着的嵌合蟻,又側頭看了看将自己埋在土裏睜着眼睛睡覺的伊路米,緩緩站起身來做了個拉伸。
眼下在這裏他大概是找不到什麽樂子了。
确認一同來的那些獵人裏沒有他感興趣的,而感興趣的果實尚且還很青澀他暫時不想動手。另外,雖然聽說獵人協會的會長也來了,但那老頭顯然也沒有與他戰鬥的意圖,他更是沒有能挑起對方戰意的契機。至于其他人……由于戰局不夠混亂基本上不存在落單的情況,他沒機會制造1V1的對戰,這對于他這種喜歡單挑的人來說非常可惜,這點放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嵌合蟻上也适用。
綜上所述,他這一趟白來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
是這個行為舉止讓人有些看不透的家夥。
西索又盯着伊路米看了好一會兒才跳下石頭,決定不再在這裏浪費時間,打算抛下伊路米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點樂子,若是沒有,就立馬出發前往卡金國。
而就在西索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側頭一看發現原本還睜眼睡覺的人不知何時醒了,從土地裏把自己拔出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見狀,西索挑眉問道:“怎麽了?”
伊路米理了理自己的長發,漆黑的眼睛依舊空洞:“她事情處理完了。”
說話的聲音除了清冷再無其他,不像是剛睡醒睡眼惺忪的人。
這口中的‘她’是誰不言而喻。
雖然西索不知道伊路米是怎麽能得知那人的情況的,但不妨礙他會自己推斷,一如他曾經猜到庫洛洛和尤尼亞莉之間有特殊聯結,他也猜測伊路米身上有什麽能獲知尤尼亞莉情況的能力,這也是他作為情報交換透露給庫洛洛的信息。
所以聽到伊路米那麽說西索并無意外之色,只道:“所以呢?”
小亞莉事情有沒有處理好和他們這兩個不怎麽受待見的人有什麽關系嗎?
顯然,比較有自知之明的只有西索一個人,至于另一個人……
“你說……我可以借此去邀功麽?”
如此坦然透出自己的意圖。
差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的西索:“……嗯?”
“邀什麽功?”西索覺得哪怕和伊路米相處的時間也算久了,他還是不懂這人腦回路是怎麽轉的。
“我幫了她,那麽有所求于她……是被允許的吧?”
伊路米垂眸沉思,喃喃自語,不知是在自己說服自己,還是在向西索尋求答案。
“……”
聽到伊路米這麽說西索一噎,有點想反駁,但好像反駁不了。就……莫名感覺挺有道理的。
好半天才試探性問道:“你難道不是……”
難道不是想在她那裏刷好感度的嗎?哪有人在刷好感度的時候還直白地讨要好處?
後半句話西索沒說出來,只在心裏腹诽,最後脫口而出的話變成其他:“在這種事情上或許适合……用委婉的方式?”
要論情商,西索覺得自己一直都在線的,對自己想要接近的人,他總有辦法讓對方明知道他有問題也拒絕不了他的靠近,比如當初加入旅團一事,比如和尤尼亞莉之間的相處。
所以他看得出伊路米對尤尼亞莉有一種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特殊情感,正因如此,他才喜歡湊在伊路米身邊看熱鬧。
看看這非人感滿滿的家夥是怎麽‘追’另一個非人感……不對,另一個可比他的情況好多了。
總之就是感覺這兩人奇怪的磁場很有意思,也很适合他從中破壞點什麽,給這本就坎坷的關系上再添點堵。
結果——
“我為她做的事情,難道不應該讓她全部知道并對我心存感激麽?”
看着如此理直氣壯說出這種絕對會被踢出擇偶行列裏的炸裂發言的伊路米,西索再次沉默下來。
結果好像不需要他從中作任何梗,這人的感情生活好像已經可以一眼望到頭了。
嗯,大概是孤寡一生。
西索決定不糾結伊路米那不願自己吃一點虧的行為,問道:“那你決定向她讨要什麽好處?錢嗎?”
他能想到伊路米會讨要的好處只有這個了。
然而,西索發現當自己問出這個問題時,收獲了對方一個很古怪的眼神,那種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只聽伊路米開口,聲音裏似乎帶了些不解:“為什麽要向她要錢?這不是故意惹她不快麽。”
西索:“……”
你也知道這種行為會讓人不快啊。
說得好像你直接去邀功就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一樣。
“那你想要什麽?”
要什麽?
伊路米那漆黑的眼睛裏終于多出了絲不一樣的情緒,讓那眼眸不再空洞無神。
他想要什麽?
啊……他要的東西,好像僅憑這一點‘功勞’無法求得。
所以,僅有這一點幫助,他能求得什麽呢?
望着遠處那顆已經停止生長的巨樹,伊路米沉默了很久,久到西索以為伊路米不會回答自己問題時,突然聽到他很輕的一聲低喃:
“至少,能得到一句謝謝吧……”
西索:“?”
西索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有點不确定剛剛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你說什麽”
“沒什麽。”
西索:“……”
所以,應該是他幻聽了吧,要不然有點驚悚了。
忙活那麽多只為得到一句感謝什麽的……對一個絕不允許自己吃虧的人來說絕對不可能……的吧?還是說這家夥開竅了?
西索狐疑地看着伊路米,想從對方身上看出點什麽。
伊路米到不介意自己被盯着,收回遠眺的視線,沒再和西索多說什麽就縱身一躍下了山坡往巨樹方向而去。
他準備向某個人讨要好處。
而被他盯上想要讨要‘好處’的人此時剛從嵌合蟻巢xue走出來。
正午時分的陽光有些刺眼,不過對于尤尼亞莉來說,哪怕此刻是人類的眼球也能直視。她盯着如光球般的太陽發呆思考。
目前,這片地區算是她的所有物,她設下了不準生物随意進出這裏的‘誓約’,算是阻止不懷好意之人的靠近,也是禁止所有嵌合蟻離巢自立門戶。
她不想嵌合蟻被利用,也不想這些嵌合蟻将自身屬于黑暗大陸的氣息散播到世界各地。
所以她打算在嵌合蟻蟻王誕下那個孩子之前将所有嵌合蟻都帶回去。
不過為确保一切順利,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當太陽在視線裏逐漸暈開一層厚厚的光暈時,尤尼亞莉才緩緩收回視線,将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巨樹上,因長時間注視太陽讓視野裏自帶一層光圈的結果就是,世界樹在她眼裏多了一層‘光環’。
尤尼亞莉盯着世界樹眨了眨眼,消除那層光圈。
她能談判交涉的人類好像就在世界樹那裏。
想到這裏,尤尼亞莉擡腳準備往世界樹而去。
但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窺視感讓她腳步一頓,于瞬間她感覺自己又處在什麽人的窺探之下。
這邊也有?
她還以為那是在黑暗大陸的特定。
尤尼亞莉下意識回頭尋找,結果對上了嵌合蟻巢xue裏那些用非常熾熱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看的一乾嵌合蟻。
尤尼亞莉:“……”
所以窺視者是這些嵌合蟻麽。
為首的枭亞普夫見她回頭看它們,原本憂郁心碎但狂熱不減的眼神因她的回望迸出驚人的亮光,似乎只要她勾勾手,它就會立刻從上面跳下來。
其他嵌合蟻都大差不差,全都擠在洞邊死死盯着她,似乎都希望能從她嘴裏聽到一句‘跟上來’的命令。
尤尼亞莉:“。”
以後嵌合蟻和人的混合造物還是少點比較好。
是的,在尤尼亞莉表示自己還有事要去做時,一乾嵌合蟻上前請命希望能伴在她身邊。
不過由于她要做的事情不适合嵌合蟻介入,所以都拒絕了,這就有了眼下這個‘望眼欲穿’場面。
尤尼亞莉默默收回視線擡腳離開,假裝什麽都沒看見,在黑暗大陸也就算了,在人類世界這邊還呼啦啦的讓一群‘小弟’跟在身後……怪中二的。
她還不希望自己在人類世界……
人類世界?
尤尼亞莉的腳步再次一頓,踩到的枯枝敗葉因她的動作發出更為清晰的碎裂聲。
當眼裏徹底映出與黑暗大陸完全不同的風景時,尤尼亞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次是真的回到人類世界了。
感受着與黑暗大陸完全不同的自然氣息包裹全身,她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那些原本因‘自我’歸零而失去的、又經過‘往事’而成倍增長的、在黑暗大陸時暫時壓下的——那些人類感情,在這一刻,在踩到這片土地上這一刻,突然不受控制的肆意瘋長而出,如迎面而來将落葉盡數吹落的風傾瀉下來。
尤尼亞莉前進的腳步忽地就被滿地的落葉蓋滿、止住。
有時候,尤尼亞莉自己都不清楚執着于變成人類有什麽好的,也不懂當初的自己為什麽會非要誕生出一個‘強迫’自己成人的‘系統’。
就算找不回自我,她一樣能活着,以無人能左右的方式、以能掌握所有生殺大權的方式、以不需要活在規制之中的方式、以不會和任何人留下能束縛自身的羁絆的方式……以最自由的姿态活着。
而不是以一個懵懂無知的赤子之姿落入人間,需克制着殺欲,束縛着惡念,自我禁锢着曾獲得的絕對自由。生疏地學習人類的行為,學着人類交際,學習那些難以弄懂的複雜感情……
而後經歷被盯上、被利用、被欺騙、被觊觎、被設套……這些承載着人類的‘惡意’……
這樣想想,成人似乎沒什麽好的。
畢竟‘人類’這個詞所承載的‘惡’也不比那些黑暗生物少多少。
轉變成人的過程或許只是從一種惡堕入另一種惡。
可是。
尤尼亞莉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吸入肺腑的氣息,那股裹挾着一絲冷意的氣息在胸腔內轉了轉,以溫熱的氣流再次呼出。
閉上眼睛時,她能聽到她剛離開之地的那些嵌合蟻相互吵鬧的聲音,能依稀聽見遠處世界樹那邊交流的人聲,能感受到混着有大型動物走過而引起的輕微地顫,能聽到小型動物穿梭在灌木叢中窸窸窣窣之聲。
聽得到鳥叫聲、溪水潺潺聲、不知名的動物刨土聲。
能聞到或是腐敗或是充滿生機的植物氣息,也感受到輕風拂過面龐的溫柔之意……
這一切的一切,在她還不是人的時候也都能感覺到,甚至憑借物種的優越性,她能感知到更多。
可是,所帶來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那個時候的她,不會在意呼吸之間的那種微妙感。
不會在意其他生物的生存活動。
聽到鳥叫聲不會聯想到悠揚樂曲,只覺得吵鬧。聽到潺潺水聲不會覺得那是平複心情的自然寧曲,只覺得那是一處供生存的飲水源。聽到不知名動物的活動聲,不會去思考究竟是什麽動物在做什麽事情,只覺那是可入口的食物……
更不會在意他人的喜怒哀樂,包括自己的。
哪怕五感再敏銳,一切的一切于曾經的她而言好像都只是一種生存工具,從中找不到任何能讓她情緒所有波動的‘有趣之物’。
因為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感情’。
無法從除最基本的進食與睡眠以外的活動中獲得欲望作用下的愉悅……
但現在,随着欲望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好像曾經很多難以理解的感情都有了對應的答案。
人類是惡的集合體?
這麽說好像不準确。
應該是欲望的集合體。因欲望而誕生出善與惡、好與壞。
她在被那些‘惡意’裹挾的同時,也收獲到了被承認、被保護、被無條件信任、被在意,以及……
被愛。
尤尼亞莉好像有些明白了,為什麽所謂的‘交友模式’、所謂的‘人類值’需從愛意中誕生,大概是‘愛’能滋養靈魂,哪怕是一只怪物的靈魂。
或許曾經的她、曾經擁有人類靈魂的她在站到最高點的那一刻,所剩的靈魂印記只有零星半點、殘缺不全……那些已失的靈魂碎片應該早就無法找回,一如那個失去靈魂之人也無法複生那般。
若真是這樣,那麽她這一路走來,在尋回人性的時候,或許不是在找回原來的靈魂/自我的過程。而是在那些愛意的澆灌下,讓她那已是怪物的靈魂中誕生出新的靈魂的過程。
大概正因如此,哪怕現在尋回的‘自我’再多,現在的她和記憶深處那個人類時的自己也有很大不同,畢竟她們是由不同情感所造出來的不同之物。
所以,成人守則裏雖有規定不能無辜殺人、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是‘怪物’的事實,卻依舊不限制她在那些願意為她提供人類值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一切……或許是因為現在的她……是誕生于他們的‘愛意’之下吧。
想到這裏,尤尼亞莉莫名覺得将她的雙腿覆蓋住的枯葉都有些可愛了。
尤尼亞莉移開腳,緩緩蹲下,将手搭在那大片枯萎的綠植上,暖色的光通過她的手指落入那生命力盡失的植物上,頃刻,植物再現生機。
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尤尼亞莉脫下之前還在黑暗大陸時伊路米用草皮和藤蔓給她編制的涼鞋。
左右手各拎着一只鞋子,白皙的腳試探着觸碰地面,感受到泥土的潮意後乾脆直接踩了上去,而後——
圍繞在她周圍的那一圈因世界樹掠奪走養分而失去生命力的草地再次煥發出生機,甚至還開出了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
原本尤尼亞莉準備以最快的瞬移方式到世界樹那邊,但現在……
一步、一步。
當腳丫在植物枯敗的泥土上留下印記時,土地再次被注入了生命力,綠意與星點豔麗的顏色鋪開。
這讓原本還試探着走兩步的尤尼亞莉步伐愈發輕快,從緩慢行走到慢慢小跑,最後開始奔跑。
她選擇用奔跑的方式前往目的地。
奔跑。
這是她在擁有了絕對力量後再也沒做過的事情,無論去哪,都有更高效且便利的能力代替。
距離上一次奔跑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在逃亡路上。
為了博取一線生機,她拼命奔跑,賽過死亡,沖向那一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生路。
那時候的心情是怎樣的?
或許是不甘、恐懼與執拗。不甘死亡、恐懼怪物、執着于活着。
而現在,她是在為自己奔跑,是為心中那一點不知為何油然而生的雀躍而奔跑。
在她經過的地方,鮮花與青草再次盛開,在凋敗的土地上鋪開了一層充滿生機的鮮花之路。
迎面拂來的是混着植物氣息的風,胸口中那顆心髒因奔跑而劇烈跳動着,渾身血液在加速流動着,竟有了些燙意。
莫名的,在擁有人類軀體這麽久後,她好像是第一次感覺這幅身體是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而非一具難以操縱的軀殼。
一切的一切,竟讓她有些……情不自禁在奔跑中轉了個圈,帶着難以藏進身體裏的雀躍一路奔向世界樹。
原本還在和獵人會長尼特羅聊天的小傑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起身探出身體往外遠眺。
世界樹很高,所以他一眼就看見了朝他們奔跑而來的尤尼亞莉,瞬間,眼裏帶上了高興的顏色。
“奇犽!她來啦!”
說着都沒和尼特羅會長打招呼,直接往下跳,像只靈活的猴子穿梭在樹梢間想要快速落到地面。
奇犽落後了一步,同樣沒招呼會長那個小老頭,輕輕一跳,直直往下落。
這讓還想和這兩個小家夥多聊聊的尼特羅會長讪讪地摸摸自己的胡子,他同樣也通過‘圓’感知到了那個他想交談一番的人正往這邊而來。
不過……
看了看快速下樹的兩小家夥,又看看不遠處奔跑而來之人,尼特羅覺得自己應該識趣晚點下去。
而下樹的那兩人呢?原本只是正常下樹,但就是某一瞬視線突然對上之後,屬于少年之間的奇奇怪怪的較勁就莫名出現了,都開始使出渾身解數想先一步下樹,奪得‘勝利’。
“哈哈!我贏了!”
只可惜,在爬樹這一方面,奇犽确實稍遜從小就長在樹上的小傑,以一米之差輸了。
“下次我一定贏你。”
在小傑一臉高興地注視下,奇犽不甘地拍拍頭發上沾着的葉子。
話說,他是真的有點不甘,除去這一次下樹的較量,他發現自己的感知力總是落後小傑一點。不是說那種察覺殺意或者什麽人靠近的感知,而是對某種特殊氣息、情緒的感知。
每次小傑都是先他一步發現尤尼亞莉,這讓他莫名有些嫉妒……
不對,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朋友之間,好像不應該有這種嫉妒……
奇犽正這麽想着,就聽到小傑非常洪亮的聲音響起:“尤尼!”
看見遠處從森林裏穿出來的人,小傑用力揮動自己的手。
不怪他那麽激動,算算時間,大概已有兩個多月沒見,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分開得那麽久。
小傑這個直性子自然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見到尤尼亞莉也擡手朝他們招了招後,直接大聲道:“我和奇犽都很想你!!”
原本只是安靜待在一旁的奇犽:“!”
明明說話的人不是他,先臉紅害臊的人卻是他,不知怎的,聽到小傑把自己的名字帶上後,奇犽臉一下就紅了,整個人炸了。
“你!你胡說什麽!我才沒……”
小傑見奇犽這個樣子,一臉不解:“你不想她嗎?”
“我不……”奇犽下意識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嘴巴張張合合老半天才氣惱地反駁,“總之你別亂說,我……”
奇犽原本想組織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想找一個沒那麽露骨的表達情緒的方式委婉表達,結果,他就聽到那個感情原本也不張揚外露、甚至說得上有些淡漠的人也拉長了語調,大聲回應——
“我也想你們!”
聽到這話,奇犽一愣,一回頭,就見那以前笑也很收斂的銀發少女此時臉上帶着燦爛無比的笑,踩着一路鮮花朝他們飛奔而來。
當那一條鋪滿鮮花和青草的路蔓延至他們面前時,那人張開雙手抱住了他們。
感受到自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時,奇犽莫名覺得那原本鋪在地面上的花毯也鋪進了——
“好久不見。”
聽到耳邊這麽一聲低語……
撲通。
奇犽那一滞的心跳聲突然用力鼓動了下。
見到友人的那一刻,尤尼亞莉突然不想抑制這一瞬因莫名感動而外放的那些情緒,心知之後自己或許會因為這一瞬過分的熱情而感到羞恥與不自在,甚至會有些後悔,但……她不想錯過這一刻能明顯感知情緒的機會。
所以她奔了過來,抱住了真心待她好久不見的朋友們。
所以這一刻她感知到的情緒是什麽?
是比開心與雀躍還要高一個程度的——
喜悅。
不過……
像是感知到什麽,尤尼亞莉臉上的笑容一頓,下意識往某個方向看了眼,依舊什麽都沒有。
到底是誰……在窺視她?
“怎麽了?”
眼看距離巨樹也就剩一公裏左右伊路米突然頓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半天,西索挑眉問道。
伊路米沒回話,依舊垂眸站在原地不動。腦海裏全是方才通過‘眼睛’窺視到的場景。
‘看’着那人不知為何愉悅起來的樣子,拎着鞋子赤腳在土地上奔跑的姿态,還有最後那……
在與那雙眼睛快‘對視’上前他下意識關閉了感知。
畫面最後所看到的,是那張璨若星河的笑臉。
撲通。
伊路米垂下的眼睫突然顫了顫,然後——
毫不猶豫扭頭往原來路線相反方向走了,速度之快,像設定好的快步走機器人。
陪了一路突然見伊路米這一通奇怪操作的西索:“?”
不是,突然抽什麽風?
“不準備去‘邀功’了?”西索詢問道。
“不了。”伊路米回複的聲音有些生硬。
“為什麽?”
西索還以為伊路米終于意識到想要示好不能直接邀功了,結果就聽伊路米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羞赧。”
再一次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的西索:“?”
什麽東西?
西索甚至努力想給伊路米這句話找個合理的解釋。
想到尤尼亞莉在被熱情示好時确實會害羞不自在,西索試探性開口:“如果能讓她産生這種情緒或許會更方便你……”
西索想說更方面你追,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伊路米直愣愣地否定了。
“不。”伊路米回望西索,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依舊冷然。
那一瞬,西索眼皮狠狠挑了一下,一個荒唐的念頭快要呼之欲出。
“該不會是……”
“嗯。”伊路米面無表情地承認道,“是我。”
西索:“……?”
由于伊路米回答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西索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可怕的答案就這樣進入了他的腦子。
什麽?
再說一遍?
羞赧的是誰?
誰羞赧了?
“你?”
看着伊路米那張依舊看不出任何害羞之意的冰冷表情,西索頭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詞義。
“嗯。”
伊路米面無表情地按在胸口處,感受那跳得亂七八糟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有些情怯。
——
☆
【重要提示】
恭喜達成與奇犽·揍敵客單人成就——《悸動》,獎勵人類值5點
恭喜達成與伊路米·揍敵客單人成就——《羞赧》,獎勵人類值5點
累計獲得‘自我’:88%,達成成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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